第35章 連鎖反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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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引弟的死純屬意外。

她有晨跑的習慣。風雨無阻,已經堅持了幾十年。以前一直是一個人跑,從錢東東被三老財槍殺後,她就開始帶著保鏢了。

如今的市政設施已經相當完善,跑步的路線又是經過安保人員仔細論證後特意選擇的,所以她經過的地方都被攝像頭覆蓋,絕對沒有盲點。

監控錄影顯示,今天早上,她從所住的小區循著通常的路線開始,路上一切正常。在快到新街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當時沒有一絲的風,可拐彎處烤鴨店的廣告牌卻毫無任何徵兆的倒下來一個字。偌大的一個“鴨”字挾風雷之勢,從十幾米的高度落下,正砸在從下邊跑過的胡引弟身上。等身後的保鏢衝上去把她拖出來,腦袋已經塌了一半,只來得及說出一個人的名字,就閉上了眼睛。

任凱,就是胡引弟臨死前說出口的名字。

事發地點是步行街與早市的必經之處,這事的動靜又大,周圍很快便圍起一圈人。

所以聽到這個名字出自胡引弟之口的,並不是只有兩個保鏢,更多圍觀的路人也都聽到了。

警察先到的,隨即封鎖現場。跟著急救車也到了,拉著已經駕鶴西遊的胡引弟離開。

當時警方已經知道胡引弟的身份,所以極為慎重。省市兩級的刑偵專家都到場參與了現場勘驗。並在第一時間控制了烤鴨店的老闆及員工。

龍城市長菅長江也親自到場,做出重要指示。

其實,袁季平也想來,可他是省委常委,他要一動,排在後邊的人都的來走一遭。而且他代表的不只是龍城,還有天南省,他要出面,事先要徵求班長的意見。

班長是省委書記陳功成,陳書記多次在公開場合表態,政府可以跟企業交朋友,但政府官員與企業家之間還是應該保持距離。

經過多方調查,初步排除人為因素。定性為一場安全責任事故。之後,烤鴨店老闆被採取強制措施。

事兒是查清楚了。可把一個人拋到了風口浪尖上。

任凱。

張景瑞是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問,為什麼胡引弟會在臨死前說出他的名字。

第二個是孔紅軍,很含蓄的問他怎麼看待,《畢業生》裡本恩與魯濱遜太太。在他急忙澄清後,孔胖子呵呵一笑,掛了電話。

餘下的電話沒有明顯的先後次序,根據得到訊息的快慢,紛紛致電問候。張景菲、毛良平、牛洪宇、劉力、餘燕來、溫如玉、孔燕燕,皇甫秀山、佟京生……

一直到中午,電話都沒斷過。本來計劃去律所準備孫天寶案件開庭的事宜,後來一想,算了。別人聽了還指不定怎麼編排這個劇本呢。

的確如他所想,龍城貼吧一個名為《上市公司老總與摯愛律師的最後告白》的帖子迅速串紅,點選轉載瞬間超過娛樂版。文章沒有指名道姓,一概用某總和某律師代替,體裁多樣,視角獨特,內容波瀾壯闊,極具可讀性。

於東來打來電話的時候,任凱正在欣賞這帖子,讚歎作者的想象之豐富,文筆之老辣。

老於沒有廢話,只說在四合院見面,先到先等,就掛了電話。

任凱先給四合院的兩口子打了電話,讓他們準備好飯菜,然後驅車趕過去。

停好車,來到院中,老於正躲在葡萄架下邊,剝著吃毛豆。

秋末的天氣比較怪,一早一晚,冷的要死,中午又熱的要命。已經是十月份的最後一天,太陽依舊毒辣。葡萄被摘了大半,稀稀拉拉的,藤蔓倒是茂盛,遮出好大一片陰涼。

陰涼通風處,小桌上已經擺了些酒菜。看到他過來,老於抬眼看了看,繼續剝毛豆,嘴裡卻問道,“胡引弟是不是真的死於意外?”

任凱坐下來,先喝了口水,抓過一把毛豆,也剝開吃起來。他明白老於的意思,其實他也挺疑惑,太巧了。不過,胡引弟一路上監控沒斷過,而且事發地點正好處在一個攝像頭的視野範圍,從牌子掉下來,到警察趕來,全都錄下來了。沒有發現搞鬼的跡象。他把這些跟老於一講,老於也沉默了。

菜上來後,打發夫妻兩人離開,大門一鎖,就剩兩人了。

“我離婚了。”老於邊吃邊說道。

“田雨先提的?”任凱明白老於的想法。

“嗯,她一直在學校待著,從沒出過校門。她真以為這次去美國交流學習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老於苦笑一聲,接著說道,“雖然學校沒說,可我知道是你從中使了力。一個過氣副區長還沒那麼大面子。”

任凱笑笑沒反駁,老於不是那麼好蒙的。

“帶孩子,一走兩年。唉,我家老爺子知道了,他的門就別指望進了。”老於感慨地說道。

“把她打發到美利堅,是有什麼事讓你感到不安?”任凱給兩人倒滿酒後問道。

老於看著杯裡的酒,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梅正東要沒死,我也不擔心。可如今……”

任凱眼睛一眯,說道,“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老於沒有做聲,只是用筷子戳了戳紅燒鯉魚的眼睛。說了句,“這魚不鮮啊。”

任凱聽了正要說話,手機震動了。

田小芳。他想了想,沒接。

過了一會,李誠打過來了。

他接起電話,李誠說了一句就掛了。“郝平原被控制了。”

老於看出他面色不對,問了一句。

他想了一下,實話實說。

“梅正東的死,起作用了。”老於長嘆一聲道。

任凱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

梅正東主政龍城十幾年,精耕細作,其影響已經滲入到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這些地方按照多年形成的規矩各自執行,相安無事。繼任者上車後,只需要管好方向和剎車,就可以保證列車的高速執行。這是車上所有人的共識,不管這些人什麼時候上車或什麼時候下車。

現在,有人要破壞規矩,車上的人緊張了。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開始拋卻成見,抱成一團。

任凱拿起酒杯,舔了舔裡邊的酒,搖了搖頭,“郝平原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標。”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胡引弟的死就有些文章了。”

老於也喝了一杯,邊倒酒邊問道,“胡引弟死前喊出你的名字,會不會根本就是想讓另一個人看到你?你手裡有什麼能讓她臨死還念念不忘?”說完看向他。

任凱聽了先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說道,“我也這麼想,可想來想去,能讓一個不缺錢的人念念不忘的,真沒有。”

“有些東西,你覺得沒價值,也許對有些人意義非凡。”老於仍然沒有放棄,這事兒實在太重大了,他接著說道,“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任凱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你出來的前四天吧。如果咱們思路正確的話,當晚談話中出現的三個人都有可能是胡引弟的示警物件,毛良平、她兒子、張景瑞。剛才毛良平跟張景瑞都打過電話了,她兒子的可能性最大。”

老於點了點頭,夾起魚眼睛放到嘴裡,邊嚼邊說道,“魏民文是梅正東的人。”

凱吃了一驚,急忙問道,“李高遠知道嗎。”

老於搖了搖頭,說道,“他應該不清楚。魏民文的母親年輕時候是十里八鄉的大美人,被一個賴皮強姦後汙了名聲,逃到天南省,被梅正東的叔父救下。倆人結合後不久有了魏民文。人們都說不足月,不是梅家的種。沒法子,孩子只能隨母姓。這下風言風語更惡毒了,母親受不住,帶著魏民文離開,就再沒有回去。梅正東的叔父死後,這事就慢慢的沒人再提了。”

任凱笑了笑,“李高遠讓梅正東壓了半輩子,臨了還抬舉了梅家人。哈哈”

老於看了沒說話,心下想道,李高遠得罪了你,也夠他倒黴的。

兩年前,李高遠的外甥酒後駕車,把趙薇給撞了。本來傷勢不嚴重,正常的處理就可以了。誰知道那後生以為他舅舅是多大的官呢,醉醺醺下來指著趙薇破口大罵。

正好任凱路過,冷笑一聲,打了個電話。交警還沒來,刑警先來了兩車人。那後生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被立案。

李高遠給郝平凡打電話,郝局長當時正在給袁書記彙報,直接把電話給了袁大頭,然後請示該怎麼辦?結果那後生被判了半年的拘役,實打實的半年。

從那以後,李高遠凡是能收拾到任凱的,就絕不手軟。任凱只要能給李高遠難堪的,也毫不留情。有景瑞的人脈在手,李高遠只能在下風口吃土。

“我總覺得魏民文投靠李高遠不那麼簡單,在查馬頡案子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幫著我。裘小秋也與他走的很近。”

任凱凝眸遠望,緩緩說道,“你是說……”

老於搖頭說道,“馬頡救他女兒是真,他幫著馬頡查案也是真。他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魏民文。我琢磨了好久,也沒想明白。現在梅正東一死,應該會跳出來。”

任凱也在想著一個人,李誠。

郝平原被抓,他通知自己是什麼意思?

呵呵,有人是想透過郝平原去動孔胖子。這人肯定是外邊的,本地人沒這麼大魄力。李誠想賣人情,又拉不下臉。

正想著呢,佟京生的電話來了。

“小師弟啊,郝平原隊長跟我在一起呢,你說個地方,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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