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慕家來人(1 / 1)
孔燕燕倒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披頭散髮的呻吟著。職業套裙的裙邊高高翻起,露著兩條絲襪美腿。幾盆綠色盆栽和茶杯滾在一邊,滿是狼藉。
任凱呆了呆,趕緊上去把女孩扶起來,嘴裡連聲問道,“摔疼了嗎?”
女孩在他的攙扶下,坐在床邊,嚶嚶不已。男人輕輕攏開她的長髮,右額頭高高腫了一個大包,色呈青紫,看來撞得不輕。女孩順勢倒在他懷裡,低聲抽泣。
任凱無奈,摟著她輕聲安慰。
門這時被推開,走進一個女人來。女人站在套間門口笑盈盈的望著他倆,說道,“都說任律師領回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我也來開開眼。”說話間,眉心一點硃砂痣彷彿活了一般,跳躍不止。
張景菲。
這女人不在景天,跑來這做什麼?急忙把女孩扶正,向她介紹道,“這位是景天的董事長,也是景瑞的大股東,張景菲女士。”說完,起身來到女人身前,尷尬的說道,“張總,咱們外邊聊,女孩子受了些風寒,別染上您。而且,您看這,亂的……”說著攤開雙手,指了指地下。
“若得美人作婦,當作金屋貯之。呵呵,怎麼?也想藏起來啊?”女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衝著她微笑的孔燕燕,扔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任凱對著孔燕燕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離開的女人,然後急忙追著張景菲出了辦公室。
張景菲向後瞟了一眼,不緊不慢的走著。任凱本來是想把她送到電梯口,結果這女人不知道哪股筋兒抽住了,居然走樓梯。他無奈之下,只得邊聊邊陪著她向上走了一層。來到她的辦公室。
女人坐在老闆椅上,習慣性的轉了一個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任凱笑了笑,聽話的坐下來,嘴裡還誇道,“張總,您這椅子哪買的,坐著就是舒服,趕明兒我也弄一把去。”
女人咯咯一笑,拍了拍桌子說道,“這椅子是以前的慕廳長送的。一會兒也送你一把。”
任凱聽了,心裡一頓,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張總真會開玩笑。”說完起身對著張景菲欠了欠身子,接著說道,“張總日理萬機,我就不打擾了。有事兒,您吱聲兒。”話音一落,就後退著來到門口,準備離開。
“看來我這個小張總還是不如大張總啊。”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緩緩說道。
任凱假裝沒有聽見,就去拉門。
這時,旁邊套間的門開了,走出一男子,正與他打了個照面,兩人同時一愣。
種天波!這個白手套怎麼在這裡?
他面無表情,裝作不認識。結果卻被種天波挽住胳膊,還對他笑道,“任總,怎麼才到?快進來,都等你半天了。”
被張景菲玩了!這是他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
女人笑著走到跟前,抬起右手,做邀請狀。
任凱眼睛眯了眯,呵呵一笑,說道,“張總這是蟠桃盛會還是鴻門宴啊?”
張景菲一點不示弱,半玩笑半當真的笑道,“那就要看你是孫猴子,還是劉季了。”
種天波覺得不對勁兒,乾笑幾聲,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了看,當先轉身進了裡間。
任凱笑了笑也跟著進去。
張景菲有意停頓了一下,最後進去,還隨手把門帶上。
這裡邊是一個小型會議室,一應俱全。牆角還有兩個小門,一間是洗手間,一間是休息室。
格局與張景瑞的辦公室一模一樣,都是豪華大套間。
一張紅木橢圓型的會議桌,主位坐著一位年長婦女,看打扮能有六十上下,戴著老花鏡正看檔案,聽到有人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低頭接著看。女人顴骨略高,嘴唇略薄。這種面相的女人,控制慾強,得理不讓人,難打交道。
她的左手邊是一年輕人,短髮,略顯消瘦,耳朵邊還打著耳釘,燈光下,頗為耀眼。見到任凱,居然衝他晃了晃手,還友好的笑了笑。任凱也微笑著點點頭,猜測這人的來歷。
右手邊的是熟人,龍城市長菅長江。他只是點了點頭,面色有些凝重。龍城市長已經是一隻腳邁進副省級行列的職務了,居然還在這女人的下首。她的來頭不小啊。而且身為龍城市長,一舉一動受人矚目,他潛行縮首,鬼鬼祟祟來到這裡,怎麼看,都有股濃濃的陰謀味兒。
種天波進來後,就坐在年輕人的旁邊,轉臉示意任凱與張景菲。張景菲緊走幾步,一屁股坐到種天波旁邊,把菅長江身邊的空位留給他。
任凱並沒有坐過去,而是隨手拉開椅子靠門坐下,與主位遙遙相對。
菅長江見了,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菅長江與他的關係還要追溯到張恆時期,算是集團的朋友。不過,在袁大頭的眼皮底下,這個朋友作用有限的很。
六個人坐在那,各懷心事,悄無聲息。
過了一會兒,那老女人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又揉了揉鼻樑。看了看對面的任凱,板著臉問道,“你就是那個律師,叫什麼任凱?”
任凱笑著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老太太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扭頭對張景菲問道,“說了嗎?”
張景菲坐直身子,笑著說道,“還沒來得及,剛才……”
老太太一揮手,阻止她說下去,又指了指種天波。
種天波欠了欠身,點點頭,轉身對任凱說道,“任總,這位是白圭慈善基金會的單慕澐理事長,這位是慕陽。”
剛坐下的任凱只好又站起來,衝兩人笑笑,再坐好。
原來是慕家的人到了。
白圭慈善是跨國的民間組織,純粹是公益性的財團法人,不以營利為目的。它的捐助者都是各國舉足輕重的頂級財閥。單慕澐是慕家老三,是慕天源的嫡親三姐。單是夫姓。
說起她老公單輝,那就厲害了。大馬的拿督,單氏家族的當代掌舵人。單輝家族最開始在礦業上發家,後來大馬致力環境保護,重心又轉到種植業。現在是赫赫有名的橡膠大王。家族勢力極為龐大,在議會中有許多代言人,幾乎可以影響大馬內閣的選舉。
這老女人難道是給慕天源站臺來了?可找自己有什麼用?
慕陽是李誠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
慕家世代都特別能生養。慕天源兄弟姐妹七個。種種原因有三個沒成家就過世了,留下四個。老大慕天海,老二慕天洋,老三慕澐,老四慕天源。老二慕天洋又有六個孩子,慕晴是老四,慕陽老六。
京城傳言,慕陽在幼兒園就相中了孔燕燕,發誓要娶回去做老婆。為此,這位年少多金的六爺,一直潔身自好,從不沾花惹草。
使陰招,讓自己因酒駕蹲拘留所的,十有八九就是這位。不過,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礙眼,帥氣而且陽光,為什麼孔美人死活看不上呢?
他在這瞎琢磨。種天波接著往下說,“任總,是這樣的,我計劃將我手中持有的百分之三的景瑞集團股權,以贈與的形式無償轉讓到你的名下。這是張景瑞董事長簽發的同意轉讓證明書以及放棄購買優先權宣告書。景瑞現有的所有股東都已經在上邊背書,一致同意並贊同的我的贈與計劃和張景瑞董事長的證明書和宣告書。你可以先看一下。”說著起身抱著一堆檔案,來到任凱面前,輕輕放下,態度極為恭敬,他明白,又一位億萬富豪即將誕生。
除任凱之外,在場的五個人,十隻眼睛,都盯在他的臉上。有豔羨者,種天波;有嫉恨者,張景菲;有懷疑者,菅長江;有譏笑者,單慕澐;還有無所謂的慕陽。
任凱淡淡笑了笑,環視一圈,眾人百態盡收眼底。他沒有翻動檔案,只是用右手在檔案上輕輕拍了拍,先長嘆一聲,然後說道,“百分之三啊,根據現在景瑞的財務狀況,初步估值起碼在一億五千萬左右。這麼大手筆,世所罕見!耶和華也只是讓鵪鶉送餡餅而已。你比神都慷慨!”
他看了看對面的老太太,搖了搖頭說道,“無功不受祿,趣駕別景公。倒不是說,我有夫子那麼高尚。實話實說,我膽子小,怕死。”說完,把一大堆檔案向前推了推。
眾人都有些愕然。單慕澐卻冷笑一聲,說道,“放心,不會讓你死的。你的命有那麼金貴嗎?作為交換,我們要你手中天籟法務的那百分之七的無表決權的股份。這次置換,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鬆獲利四千萬。如果,你不想要股權,我們會用現金來收購。不過,那樣比較麻煩一些,需要過了禁售期。”
任凱聽到這,想起今早佟京生的話,莫非慕家才是導致劉小軍身死的黑手?天籟法務的股份,只能分紅,沒有表決權,不能影響公司,他們要來幹什麼?
他腦子裡尋思,可嘴上卻馬上介面說道,“天籟法務的股份,我不會放棄。景瑞的股份,我也不會染指。抱歉。”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說道,“以為把家小安到多倫多就高枕無憂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任凱眼睛眯了眯,呵呵一笑,說道,“單家再厲害也只是在大馬,還打不到龍城。慕家再厲害,慕天源不是也進去了嗎?老人家,中國人民站起來了。洋鬼子之前那套色厲內荏的伎倆不好使了。前段時間,張總說過一句話,記憶猶新,寒露剛過,正好廝殺。”
眾人聞言,都大驚失色。老太太更是氣的快要吐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這簡直就是當面打臉,徹底決裂。她自從嫁入單家以來,各國政要、各界財閥無不笑臉相迎,極盡阿諛,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嘲熱諷,最氣人的是,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根本沒法反駁。
菅長江沉下臉來,呵斥道,“單女士不只是代表大馬僑胞,還代表全世界的慈善愛心人士。你這麼說話,像一個好客的主人嗎?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任凱笑了笑,正要說話。他的手機震動,接起來,是華海天的秘書常凡。
他有意大聲說道,“常主任。您好,您好。華省長邀請我?可我這……。哦,是川省侯部長的接待晚宴。這個……,看您說的,我能有什麼事兒,無非是跟幾個老頭老太太閒扯淡。好的,好的,晚八點我準時到。呵呵,叫常哥?這樣是不是……,好的,哈哈,常哥。再見。呵呵。”
菅長江聽了,臉上紅一陣紫一陣,腦門上的汗往外直冒。心下大為懊悔。
其他人也有些驚疑不定。
華海天礙於情面幫忙與主動邀請,這中間的區別可太大了。一個能得到省長邀請的人,誰還敢不放在眼裡,甚至是隨意呵斥?
任凱掛了電話,衝著這群老頭、老太太點點頭,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各位,臨時有約,就不打擾了。”說完,做了一個誰都料想不到的膽大至極的動作,他把右手作手槍狀,瞄準對面的單慕澐,虛點一下,然後才轉身離開。
身後一片寂靜,再無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