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龍小年的態度(1 / 1)
當晚八點,省委、省政府在龍城翠府舉行招待晚宴,歡迎川省省委常統戰部長侯奎來天南省考察調研。天南省省委常委統戰部長查德求主持,省委常委、省長華海天出席並致辭。常委紀委書記龍小年、常委秘書長郎安平陪同。
華海天代表天南省委省政府對川省考察團的到來表示歡迎,並充分肯定了統戰工作的戰略意義以及天南省統戰工作取得的成績。
川省省委常委統戰部長侯奎代表川省省委、省政府做了題為《不忘初心,攜手共進》的報告。
任凱是稍晚的時候才到的。儀式已經結束,晚宴開始沒多久。領導們在房間裡,外邊是開放性的自助餐。
中午和孔燕燕吃的開心,不過沒吃飽。下午又是救人,又是失血。在四合院,田依人還不讓吃東西。他早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這種晚宴帶有很強的交際性,大家都是吃飽了才來的。他不同,從海鮮開始,沿著熱菜一直推向冷菜。所到之處,杯盤狼藉,專挑貴的,沒見過的。
這一反常很快引起大堂經理的注意,詫異之餘,想走過去看看。還沒等他邁步,就看到大小姐孔燕燕一身盛裝站在那男人身後,手腳拘謹,臉色居然有些羞澀。他不動聲色的轉過臉,心中暗道,乖乖,居然是駙馬爺。
任凱正聚精會神的對付一盤佛手金卷,感覺好像有人站在身後,以為是路過,就往前蹭了蹭,接著用手捻著吃。
女孩看到男人兩隻手都被紗布包裹著,只有幾根手指露在外面,吃東西很不方便。就從旁邊拿了一個餐盤和筷子,幫著夾了一塊,遞到他嘴邊。
男人吃了一驚,鼓著腮幫子,轉臉看到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指了指嘴,搖搖頭。
女孩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來,拿起一盅鮑魚粥,對他說道,“這個是養血的,來,嚐嚐。”說著,用調羹攪拌一下,還把小嘴湊上去吹了吹。引來周圍一片豔羨目光。
任凱有些尷尬的四處看看,伸手去接。
女孩看了看他滿手的紗布,笑著說道,“我來餵你吧。”
“不愧是翠府,還提供這種服務。先喂他,待會把我也喂喂。”李亞男笑嘻嘻的露出臉來。
“哎呦呦,這不是千里尋夫的秦香蓮嗎。”孔燕燕嬌媚的笑道,然後把粥端到男人嘴邊,拿調羹舀了一點就要往男人嘴裡塞。一邊塞一邊頗具風情的瞪著他。
他哪敢張嘴,對李亞男笑笑,說道,“囡囡來了。什麼時候到的,剛才沒看到。呵呵。”
李亞男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聲,看著男人嘴邊的鮑魚粥,說道,“就別撐著了,這麼漂亮的鮑魚粥,我看了都動心。趕緊嚐嚐啊。”說完斜著眼睛把孔燕燕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孔燕燕見男人不肯就範,立刻淚盈於睫,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裡猶自說道,“下午的時候,我是不是把內衣落你辦公室了?”
任凱聞言趕緊張嘴,把調羹裡的粥吞下去。女孩微微一笑,又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條斯理的遞過去。
男人腦門上的汗,眼看著就下來了。
李亞男又不是個有城府的,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這是鐵了心的要作陳世美啊,那屋,看到沒,就那屋,裡邊可坐著一屋子的包大人,你也不怕狗頭鍘把你喀嚓了?”
任凱一下子就被粥卡住了,不住的咳嗽。
旁邊的人聽了,笑成一團。就連孔燕燕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亞男見男人咳個不停,拽了張餐巾紙遞過去,男人趕忙接住,邊擦邊說謝謝。抬頭間,正好看到遠處的溫如玉婷婷嫋嫋的走著,急忙說道,“有個大案子,去找溫處長聊聊。你們慢慢吃。”話音未落,一溜小跑,落荒而逃。
留下倆女孩兒,大眼瞪小眼。
溫如玉其實早看到他們三個在那玩花樣了。正琢磨怎麼過去插一腳,讓熱鬧更大。任凱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玉美人抿嘴一笑,暗道,有福之人不用忙。
任凱來到女人身後,心有餘悸的往後看了一眼,轉頭笑著對溫如玉說道,“溫處長也來了。你這身衣服哪買的?不錯,跟你的氣質非常搭。”
玉美人“撲哧”笑出聲來,斜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二女爭夫?行啊,沒看出來,還挺受小姑娘待見。”
他嘿嘿一笑,拱了拱手,說道,“多謝溫處長施以援手。”老於透過馬部長已經瞭解到上午省委民主生活會發生的事兒。老於知道就等於他知道。
玉美人一手拿著餐盤,用另一隻拿叉子的手輕掩嘴唇,咯咯一笑,說道,“訊息蠻靈通的嘛。不過,你最該謝的不是我。”說完意味深長的轉頭看了看李亞男。
任凱尤感鋒芒在背,不敢回頭。只得乾笑幾聲。
玉美人沉吟了一下,說道,“影片我看了。知道被你救得那女人是誰嗎?”
任凱搖了搖頭,他的訊息還沒那麼快。
女人點了點頭,說道,“單慕澐的大女兒單豆豆。”
男人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剛跟慕家撕破臉,轉身就幫了慕家。不過,這種大家族做事跟老百姓不一樣,什麼恩呀情呀的都要讓步於所謂的大局。拿這個來跟慕家談,那真是有點異想天開。況且,他一直對那女人心懷愧疚,挾恩自重的事兒還做不出來。
還有那隻黑貓,究竟代表著什麼?他有些走神了。
“溫處長,你好。今天你可真漂亮。”常凡來到他身邊先衝著溫如玉笑著說道。
溫如玉呵呵一笑,說了聲謝謝,然後白了任凱一眼,說道,“還是常主任會說話,不像有些人只懂得誇別人的衣服。”
任凱假裝沒聽到,伸出雙手,對常凡笑著說道,“常哥,怎麼不在首長身邊了。”
常凡哈哈一笑,看了看他裹滿紗布的手,直接上去就是一個擁抱。
任凱受寵若驚的呆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的看看旁邊站著的玉美人,衝她擠了擠眼睛。
看著他的怪樣,女人忍不住又“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三人正說著話,人群像波浪一樣分開,讓出一條路。華海天領著眾人走了過來。常凡急忙小跑過去,跟在後邊。
華海天與身後的候奎談笑風生,邊走邊聊。走到任凱身邊停下,看了看他,主動伸出手握了握,說道,“小任不錯。”說完笑了笑,就離開了。
候奎看了看,沒有說話,跟在華海天后邊。
龍小年呵呵一笑,用右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也說道,“小任律師不錯。”
郎安平、查德求只是笑著點點頭。
任凱等他們走出大門,也急忙快步離開。
溫如玉咬了咬嘴唇,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孔燕燕與李亞男,搖了搖頭。
郝平原怕是有難了。任凱邊走邊想。
剛才龍小年表達的並不是善意。
“小任律師不錯。”這句話本身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是語氣、眼神、還有拍他肩膀的力度。
本來他作為棄子被兌掉最符合龍小年的心思。結果,不僅沒如願,還把佟北生放進來,又失一子。本土勢力的衰敗不可阻擋了。
趙洪在這件事兒上被連累失了分,華省長肯定要動他。侯家這時候來天南,誰敢說不是為了這個公安廳長的位子?李誠已經是副廳長,排名僅次於趙洪。拿走趙洪,他完全可以往前半步,甚至是一步到位。
這個位子太重要了,慕天源佔了四年,好不容易把他踢開,為此得罪了慕家,還便宜了一個佟北生。如果,再丟了這個位子。王江陵下去,再上來一個本土派,照樣是光桿司令,伸不開拳腳。
郝平原與李誠走的太近了。而郝平原的堂兄郝平凡以前可是王江陵的老鐵。窩裡鬥才最可怕,因為你有幾根毛,他都知道。
任凱一出酒店就給老於打電話。讓他趕緊遞話給馬天澤,由馬天澤出面,才能保下郝平原。
老於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任凱猶自不死心,問道,“來不及了?”
老於先是嗯了一聲,接著說道,“你打來電話之前,郝平原剛被省紀委的人帶走。應該是上午省委民主生活會之後,龍小年就定下抓人。估計怕走露風聲,一直拖到現在。我剛給馬部長打過電話,他說他已經盡力了。”
任凱心裡一下感覺空落落的。大意了啊。以為龍小年出席晚宴就是退一步講和。沒想到,退是退了一步,卻沒有講和的意思。
華省長知道了又怎麼樣?常委各有分工,在自己份內做事,就算官司打到中央,我也不怕。龍小年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老而彌堅,讓一手,只是不想讓矛盾公開化而已。
任凱想了想,又給李誠打了電話,還沒等他開口。李誠就說道,“如果是為了郝平原,就不必開口了。剛才傳來訊息,從他家裡搜出五百多萬的現金。鐵證如山,找誰誰死。還是擔心他進去亂咬吧。”說完就掛了電話。
郝平原完了。
糊塗啊,你把那麼多錢放在家裡幹什麼,能下崽子嗎?
打掉郝平原,李誠作為直接領導,而且還是剛把他提拔到重要崗位的直接領導,一個處分是躲不開了。
有了這個處分,李誠上位就變得遙不可及。一步錯步步錯。龍小年小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