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敵蹤初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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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天南景瑞集團控制的景天、景華、景新三家在不同證交所上市的公司涉及重大資產重組,集體停牌。之後,景華、景新因為負債過高,重組失敗,被迫引入戰略投資者,控股股東發生改變,兩家公司由此更名為天南鳳凰與翠府酒店。而景天也因公司主營業務改變而更名為天南地產。

同時,景瑞旗下的十三家全資子公司,透過眼花繚亂的並股和拆股形式,將其資產與負債轉移給新成立的幾家公司,從而完成了在法律上和組織上的獨立,改頭換面之後,已經再無景瑞的半點痕跡。

至此,雄霸天南民企頭把交椅十多年的景瑞帝國土崩瓦解,而作為締造者的張景瑞也下落不明,杳無音訊。只有街頭巷尾的談論中,偶爾被人提及。

這些只是後話了。

在與張景瑞告別後的第二天早上,任凱辦理了離職手續,拖著裝衣服的皮箱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而去,臨走把奧迪車的車鑰匙也留了下來。

十多年前,他也是拖著行李箱走進公司。如今,箱子還是那個箱子,他和公司卻變了。

回到已經有些陌生的家,扔下箱子,倒頭便睡。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看了看手機,幾十個未接電話。挨個回覆後,穿好圍裙,帶好膠皮手套,便開始收拾家。

快收拾完的時候,聽到敲門聲,揪掉手套開門一看,是重山。有些奇怪,把人讓進來。

“我被開除了。”重山坐下後,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什麼時候的事兒?”任凱給兩人倒了茶,自己先喝了一口,好久沒有運動,收拾家都差點累死。

“剛才集團開的會。”重山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輕輕抿了口茶。

任凱把圍裙慢慢的解下來,拿在手中,想了想,看著他說道,“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搞清楚你究竟是為誰工作。”

“三姓家奴而已。”重山自嘲的笑笑,接著說道,“前半生為了報國丟了半條命,接著為了報恩連心也沒了。後半輩子我想把這張臉留下來,為自己活一把。”

“現在的景瑞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景瑞了。你離開未必是壞事。”任凱斟酌一下,說道。

“張景瑞走了?”重山凝目問道。

任凱彷彿沒有聽到,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呵呵,今天主持會議的始終是張景菲,他連面都沒有露。都說他被抓了,我卻不信。果然……。總裁辦沒了,多了個總裁助理,居然是柳嫣然。呵呵。也是,老狐狸的女兒當然是小狐狸了。”重山有些像卸了妝的演員,事不關己的跟旁人討論劇情。

任凱一直在喝水,家務這個東西是看不到活兒的,可越做越累,尤其是一坐下就實在不想動。看了看重山,摸不透他的來意,就咳嗽一聲,試探著說道,“你可能也聽說了,我已經離開景瑞。像這種人事安排,不方便置喙。所以……”說完攤了攤雙手,表示無能為力。

重山拿起杯子看了看,不動聲色的說道,“任師爺,不如我們打個賭,就賭景瑞能不能撐到月底,我輸了,條件隨你開。你輸了,來錦繡幫我。”

任凱駭然失色。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胡引弟死前與他最後一次見面,在小弟麵館說的。可是,還沒等到月底,胡引弟就因意外一命嗚呼,臨走還給他留了個天大的麻煩。

可他記得當時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些話是怎麼傳出去的。

重山看出了他的疑惑,說道,“姐姐有寫日記的習慣,有些重要的事情,都會記下來。”

任凱眯了眯眼睛,收起小覷之心,開始重視起眼前這個人來。點了點頭,說道,“不如攤開來說。這裡就咱們兩個人。”

重山呵呵一笑,神色間居然隱隱有幾分張景瑞的影子,說道,“姐姐臨走前說了你的名字。確實是有東西留在你那裡。不過,這個東西對別人是沒有用的。”

任凱重新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喝。

重山點點頭,拿起來喝了一口,笑著說道,“這麼好的茶以前只在張總那裡喝過。姐姐在你那裡留了一根線。”

任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輕搖了搖頭。

重山接著說道,“姐姐有個兒子,這根線的那頭就是連著我這個外甥的。姐姐早年靠著花樓起家,卻也知道這個東西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後來收購了錦繡,轉行做了服裝。可她畢竟是外行,就下了大本錢僱傭了國內一流的資產管理團隊來操持公司。這不是關鍵。”說到這,他也有些凝重,彷彿接下來的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於是拿著茶杯起身在客廳踱了幾步,接著說道,“這只是明面的,錦繡收入大部分都不是來源於此。據張景瑞調查,錦繡暗地裡資金的調動是在巴哈馬。那裡賬面上流動的資金數量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任凱皺著眉頭,問道,“洗錢?”

重山點了點頭,說道,“張景瑞這個人確實是個角色,單靠著蛛絲馬跡就斷定,這些錢的主人可以救他,能讓他脫離困境。於是,就一直咬著不放。查來查去,就查到我這個外甥頭上。”

任凱聽到這,更糊塗了,說道,“莫非胡總臨走前提醒你外甥來找我?這和我沒什麼關係啊。”

重山轉身望著任凱,搖了搖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姐姐確實是這個意思。還記得姐姐和你打賭的賭注嗎?她讓你去錦繡,並不是隨便說說的。她也是受人所託,當然,你自身的能力也是一個原因。”

任凱擰著眉頭,說道,“三老財?”

重山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不光是他,還有裴茂土。準確來說是茂土財務。從你兩年前幫裴家開始,裴家就把大部分的財產透過錦繡轉到了國外。他們身邊的孩子,無論男女都不成器,自保都夠嗆,別說守家了。所以,我的外甥不光是姐姐天南錦繡的繼承者,其實也是裴家茂土財務的繼承者。他的確是三老財與我姐姐的兒子。”

任凱冷笑一聲,說道,“如果真是像你講的這麼簡單。胡總臨走只是幫你外甥指路,與我合作。那你們還用挖空心思來我身邊百般試探?”

重山呵呵一笑,說道,“是三老財,他出事前,找到姐姐,說有個賬簿留在你那。要知道,他們倆雖然有個兒子,可到底是混江湖的出身,都不怎麼放心對方。所以,有些要命的關鍵東西,都是各留一半,藉以牽制。”

任凱想了想,說道,“如果,我說沒有你說的這個賬簿,你信不信?”

重山點頭說道,“信。這個東西如果在你手裡,張景瑞就走不了了。還是他棋高一著啊。我守著他身邊,都不知道他怎麼得的手。”

任凱吃了一驚,這才想起張景瑞昨晚說的,他交出一些東西,有些人怕出事,決定讓他消失云云。然後他拿起茶杯,用手輕輕叩著杯底,問道,“既然東西不在我手上,你來這裡又是為什麼?”

重山緩緩走到任凱面前,想了想,又半蹲下來,與他面對面,說道,“這就是我的來意了。受我外甥裴重寶委託,天南錦繡在近期會以股權置換的方式收購茂土財務,新公司將更名為天南鳳凰,由我出任董事長。現在正式向任師爺提出邀請,加入天南鳳凰。出任獨立董事一職。”

任凱聞言,沉吟了一會兒,才伸手把對面的重山拉起來,等他坐在旁邊後,說道,“說實話,這個職位確實吸引人。不過,以我自身的條件,擔當如此重任,怕是有力未逮啊。”

重山笑了笑,循循善誘著,“你太謙虛了。這樣吧,你剛從景瑞離職,正好休息一段時間。天南鳳凰的成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可以多考慮考慮。獨立董事不受董事會管轄,你可以用你認為合適的方法為公司的發展規劃一個方向。機會難得啊。”

確實,之前做的總是一些具體事務,眼界受到一定的侷限。缺乏這種方向性、戰略性的工作經驗。如果真的能擔任上市公司的獨董,對自己的提高可不是一點兩點。不過,重山這個人,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由他任董事長,這個公司怕是夠嗆。一時間竟然有些難以決斷,正在躊躇中,瞥見重山似笑非笑的樣子,一下子有些明瞭,笑著說道,“讓我考慮一下吧,就像你說的。還有段時日,不急。”

重山笑了笑,說道,“好吧。”

任凱有意岔開話題,問道,“田小芳還好吧。”

重山愣了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今天我們領證了。等過了這段時間,再紅紅火火搞個儀式。到時候,你可要記得來。”

任凱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心下卻感慨萬千,但願田寡婦沒信錯人。

“還有一件事兒。馮三是你的人吧。”重山不等他有反應接著說道,“他應該算是我的前輩。你知道,我之前在保密部隊服役,按道理是接觸不到他的檔案。不過,那年發生了一件非常轟動的大事兒,讓我有幸目睹了他的身手。無意中看到你們有來往。開始也不敢相信,現在可以確認就是他。”說完死盯著任凱的臉,結果讓他失望了,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其實,任凱嚇壞了。他有很多不能算規矩的事情都是由馮三經手的。乍一聽,耳朵“嗡”了一聲。隨即想到重山就在身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敢有所表露。

過了一會兒,覺得能控制自己了,才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重山不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也沒多說。就起身準備告辭。

任凱也站起身,握著他的手,說道,“有一件事兒想請教你,卻一直沒有機會。咱們倆演戲給劉小軍的那天晚上,誰先聯絡的你?”

重山愣了愣,思索了一下,說道,“佟京生啊。不過,在那之前,田小芳打過電話,但說的是私事兒。”

任凱臉色白了,急忙問道,“梁永勝死之前,是你授意田小芳用劉小軍的死來跟我談合作嗎?”

重山臉色也白了,嘴都有些結巴,急忙說道,“那……哪有,劉小軍的死,我都覺得稀裡糊塗。怎麼會讓她找你談這個?”

任凱伸手一拉重山,趕忙吼道,“快給她打電話。”

重山連撥了幾次電話,臉色慘白的說道,“關機。”

任凱又驚又怒,驚的是,劉姥姥的死總算是有了點線索,怒的是,這點線索怕是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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