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與牛糞(1 / 1)
生活不會向你許諾什麼,它只會帶給你掙扎、痛苦以及煎熬。
任凱望著銅鍋裡由紅變白的羊肉,在乳白色的湯汁兒裡不斷的翻滾,想想自己,情緒不由的有些低落。
他拿起酒杯,看了看裡邊的酒,緩緩的倒在地上,淡淡的酒香在屋裡瞬間瀰漫開來。
“噔噔噔。”有敲門聲傳來。
“進來。”任凱皺了皺眉頭,說道。
“嗨,任總,還記得我嗎?我是葛丹丹。”女孩兒探進半個身子,笑嘻嘻的說道。
“記得,記得。快請進。”任凱呵呵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不打擾你吧。”女孩兒進屋後四處看看,說道。
“怎麼會,你也看到了,就我一個人,朋友有事兒,提前離開了。”任凱笑道,有些奇怪的問,“你這是?也在這吃飯?”
“對,我們就在斜對面的富貴廳,剛才你朋友離開的時候,我碰巧路過,剛好看到你在這裡,所以……呵呵,就過來打個招呼。”女孩兒眼珠子轉來轉去,一臉怪異的笑容。
任凱呵呵一笑,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有什麼話要講。不要客氣。”
女孩兒略顯尷尬,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彤彤在那邊,你……能不能過去喝一杯?江湖救急。”
任凱失笑一聲,說道,“這個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噔噔噔”。
任凱偏過頭看了一眼,一個容妝精緻,身著短裙的女人,光著兩條大長腿,正倚著門框對他微笑。
不認識。
“有事兒?”任凱有些意外,耐著性子問道。
女人輕輕甩了甩大波浪的捲髮,眨了眨右眼,用食指點了點一旁的葛丹丹,笑著對他說道,“任凱?是吧。很一般嘛。紀婉彤挑來挑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咯咯,請吧。”
任凱不動聲色的看了葛丹丹一眼後,對女人笑道,“哦,原來是彤彤的朋友。這位美女是……”
葛丹丹聞言,吁了口氣,高興的說道,“潘娉婷。我們的大學同學。”
任凱滿臉驚異,誇張的喊道,“哦,原來你就是娉婷啊,常聽彤彤說起你。沒想到這麼漂亮。這是香奈兒限量款?要十幾萬吧。嘖嘖,彤彤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捨得買,實在是太貴,還要供房貸,車貸,日子緊巴巴的。”他滿臉不好意思,搓著雙手,臊眉搭眼的問道,“娉婷,你看……能不能……借她穿幾天,好不好?我出錢!”說完開始掏兜,摸遍全身,才找出皺巴巴的兩百塊錢和幾個一元的硬幣。
女人聽了,一臉厭惡,翻著白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倆人的碼不一樣。”
任凱聞言,緊走幾步,來到女人跟前,瞪大眼睛在女人的胸部猛瞧,一邊瞧著,一邊搖著頭,好幾次都差點動手摸上去。
女人嚇了一跳,雙手護在胸前,尖聲喊道,“你……你想幹什麼?”
葛丹丹早就捂著肚子在那偷笑,見了這場面,乾咳一聲,笑著問道,“任凱,你……老盯著人家的……那裡看什麼?”
任凱乾笑兩聲,說道,“娉婷說她跟我們家彤彤的碼不一樣,我仔細看了看,嗯,確實,娉婷是C杯,我們家彤彤是D杯。還有這腰也比我們家彤彤的粗,不過屁股要比我們家彤彤瘦小一些。”
“撲哧”一聲,葛丹丹笑噴了。
潘娉婷氣的渾身發抖,連腿都紅了,指著他說道,“流氓,無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紀婉彤一個德性。”說完一跺腳轉身就走,誰知道轉身轉的有些急,加上鞋跟高的離譜,腳下沒踩實,一滑,摔了個仰面朝天,好在地下還算乾淨,沒把身上掛著的十幾萬摔貶值了。
“啊呀,娉婷,沒摔疼吧,快起來,快起來。”任凱急忙過去把女人拽起來,尤不忘在女人屁股上拍了拍,關心的說道,“疼不疼?要不要揉一揉?”
葛丹丹憋著笑,扶著女人,配合著問道,“娉婷,任凱懂點跌打扭傷,要不要讓他好好看看?千萬別留下病根兒。”
女人都快氣瘋了,把兩人推開,一瘸一拐的邊走邊罵,“滾開,你留著自己看跌打去吧,紀婉彤,我饒不了你。故意讓野漢子來欺負我。”
葛丹丹知道任凱的背景,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吐了吐舌頭,衝任凱使了個眼色。
任凱哈哈一笑,當先一步,向富貴廳走去。
還沒進門,隔著老遠就聽到潘娉婷在數落紀婉彤,“又老又窮也就算了,油嘴滑舌的,簡直就是個小流氓。真是豬油蒙了心,好端端的財神爺不選,偏偏選個……”
話還沒說完,就被站在門口的任凱打斷了,他笑著搖頭說道,“娉婷,怎麼能這麼說人家呢?嗨,彤彤,達林。”說著直奔坐在主位的紀婉彤。
紀婉彤正皺著眉頭聽女人囉嗦,不妨任凱這麼一嗓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走到近前,俯下身子在她嘴角輕輕一吻。
在座的除了潘娉婷與紀婉彤,還有兩女兩男,幾人一起呆住。
潘娉婷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好像見了鬼,不可思議的說道,“瘋了,瘋了,這世界瘋掉了。賴漢娶花枝,還真有這樣的事兒。”
紀婉彤先是一驚,接著心裡歡喜的都快炸開了,面如丹霞,眼波流轉,把三個男人看的,嘴歪眼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紀婉彤沒有理會旁人,只看到任凱的糗態,抿嘴一笑,站起身,大大方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對在座的笑道,“這是任凱,我的……,嘿嘿,老公。這幾位是我的大學同學,這是……”
任凱咧嘴一笑,沒等她介紹,便打斷說道,“達林,剛才在那邊,請客的人還沒等我吃飽,就跑了。我還有些餓……你看……”說著把小拇指伸到嘴裡,剔了剔牙,然後就是一彈。
好死不死,一片肉屑正落在潘娉婷的鼻尖上。
“嘔。”女人一陣噁心,顧不上宣惡言,跌跌撞撞的衝進洗手間。
葛丹丹也進來了,站在門邊擠眉弄眼。
紀婉彤覺得好笑,起身拿了一副碗筷放在自己身邊,反正桌子夠大,也沒坐滿。
她把任凱拉了過去,讓他緊挨著自己坐好,把空餘的一小碗麻醬調好,放在男人面前,柔聲說道,“就知道搞怪,既然沒吃飽,就好好吃吧。男人餓著肚子能成什麼大事兒。”
任凱心中一暖,眯著眼睛看了看她,淡淡的說道,“我原本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叫人失望多年,這次更是要讓你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了。”說完低頭慢慢的吃了起來。
其餘男女,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看這樣子,感情是鮮花上趕著倒貼牛糞。
紀婉彤聽了男人的話,不知為什麼,心下一酸,趕忙柔聲勸道,“生不百年,快樂為本。眼下這樣也挺好,失望不失望,理它做甚,自己過明白比什麼都強。”
任凱點點頭,沒有說話。
“挺好?好什麼?彤彤,你可千萬不要犯糊塗。女人能有幾年好活?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一旦錯過好姻緣,到時候想哭也找不到地方。”潘娉婷從洗手間出來,一邊用小鏡子補妝,一邊狠狠的白了一眼任凱,說道。
任凱抬頭看著她,哈哈一笑,說道,“娉婷,來,快來坐。”說著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潘娉婷哼了一聲,“啪”的把小鏡子合好,扔在包裡,說道,“有些人沒錢沒地位,只會拿嘴糊弄。為了哄女人開心,什麼好聽說什麼,天大的牛皮都敢吹。女人心一軟,被佔了便宜不說,把自己的好姻緣也錯過了。等到年老色衰,每天洗鍋做飯帶孩子,才知道後悔。晚了。”說完一屁股坐在任凱與紀婉彤中間,湊到任凱臉跟前,笑嘻嘻的問道,“我說的對嗎?這位老大爺。”
紀婉彤害怕男人生氣,急忙抱著女人晃了晃,嗔怪道,“你瞎說什麼呢?他有那麼老嗎?”說著衝任凱搖了搖頭,滿臉的乞求。
任凱瞥了一眼,沒有出聲,依舊低頭大吃。
“你怕他幹什麼?現在就這樣,真要是過到一塊兒,還有你的活路嗎?”潘娉婷看到紀婉彤楚楚可憐的樣子,越發的不理解了。
“貧賤夫妻百事哀。自古如是。”任凱淡淡的說道,“有面包的人選鮮花,有鮮花的人選麵包。才能長久。”
“哎呦,對對,不錯,就是這麼個意思。老人家說的非常好。”潘娉婷愣了愣,拍了拍任凱的肩膀,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說道。
紀婉彤一臉黯然,低頭不語。
“娉婷,李維成什麼時候來啊?飯都快吃完了。他這個組織者還不見蹤影,太不像話了吧。”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有意把話題岔開。
任凱望著男子耳垂上爍爍發光的耳釘,笑道,“嗨,哥們,耳釘不錯啊。卡地亞今年的新款,國內還沒有吧。”
那男子明顯的吃了一驚,抬手摸了摸耳釘,有些不可思議,對著紀婉彤問道,“彤彤,你男人是幹什麼的啊,這眼光夠毒的。實在不行,跟我幹吧,有這眼光,怎麼也不會餓著。”
他一句話,大夥兒的目光都跟著看過來了。
紀婉彤看了看任凱,見他沒有反對,便說道,“他是律師。大律師。”
另一個男子撇了撇嘴,說道,“國內的律師,撐得撐死,餓的餓死。龍城能有什麼大律師?”
他身邊一個濃眉大眼的女孩兒,搖頭笑道,“才出去幾天,就看不起龍城人民了?誰說龍城沒有大律師?三年前,舉國震驚的三老財辯護案,可是寫入高校教材的。對了,那個辯護律師好像就是姓任。嗨,大律師,你認識他嗎?”
任凱茫然的看著她,搖了搖頭,腮幫子鼓鼓的,滿是食物。
紀婉彤和葛丹丹相視一笑,卻都沒有作聲。
那男子兀自嘴硬,說道,“那個案子影響確實大,不過,辯護律師可是京城天籟所的知名律師,跟龍城可是搭不上界。”
一直沒有開口的一個微胖的女孩兒,盯著任凱看了半天,才說道,“我們見過嗎?怎麼覺得特別眼熟。”
任凱抬頭看了看她,笑著搖搖頭。
這時候,從外邊進來一個年輕男子,邊往裡走,邊笑著說道,“抱歉,抱歉,菅秘書長才放我出來。讓大家久等了。”話音未落,正趕上任凱抬頭,面對面,看了個正,當時小腿肚子就軟了,一腳踩空,直接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