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逢九必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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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九必兇是長期以來民間百姓對逢九年的總結。分為明九年和暗九年。明九年指本人虛歲年齡出現帶九,暗九年指本人虛歲年齡以九的倍數出現。

逢九必遇坎兒,多災又多難,輕則起訟破財,舉步維艱。重則病患纏身,家破人亡。正應了生死路上無老少,九歲孩童不敢和七十九歲老頭比命長的說法。

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霍家俊今年三十九虛,正逢明九。

他父親是天南人,早年因意外去世。母親是魯東人,與龍城前市長菅長江是同鄉,硬要攀親戚,算是同宗,不過早已出了五服。

他的仕途可以說起於微末,騰於林莽。最早從龍城師範畢業後,在郊區一所不起眼的學校教英語,一直到三十歲。

後來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從那年開始,先借調到龍城團市委,又下到龍城鋼廠作廠辦主任,然後回到龍城市委辦公廳成了時任市長菅長江的專職秘書,去年年末來到開發區躍升為開發區管委會主任。

七年,從一個平頭百姓到正處級實職,只用了七年。

細心人發現,在這七年的跳躍裡,總是有一個人影若隱若現,菅長江。

於是閒言碎語來了,寡母被傳與某高官有染,他本是某高官的私生兒子云雲。

無稽之談。如果真像傳言那樣,他怎麼會直到而立之年才發跡?早先的窮苦日子難道不是他過的?

晚上九點半,他依舊在辦公室開會。底下這群官蠹,自從菅長江失勢,他的話也跟著不好使了,眼瞅著果蔬生鮮基地就要破土,國土與規劃這一塊貴賤走不通,氣的他拍了幾次桌子,也球用不管。

反正今天會上要是通不過,那誰都別想回家,他發了狠。老子板上釘釘的光明區區委書記都飛了,還他媽的跟你們玩毛的一團和氣。

從今往後,大棒在手,老子別的事兒不幹,專收拾你們這群官油子。

正尋思找個什麼由頭再發作幾個的時候,有電話打進來了。

看了看,有些奇怪,是菅剛。便衝著副區長苟存富使了個眼色,提溜著手機來到門外。

“剛子,什麼事兒?”霍家俊說道。菅剛比他小三歲,平時關係很好,稱呼上就有些隨便。

“家俊,你在哪?”菅剛一本正經的問道。

“自然是在單位,還能在哪?”霍家俊聽了對方說話的語氣,預感到怕是出事兒了,就刻意的往樓道的盡頭走了幾步,低聲說道,“有事兒說事兒,我這裡一大堆麻煩呢。”

“嗯……,你還記得我爸給霍老師寫的那幅字嗎?”菅剛看了看一旁不動神色的任凱,心裡直髮緊。

“哪幅?菅市長給我大姑寫過很多的。”霍家俊看了看錶,耐著性子說道。

“解夏。”菅剛小聲說道。

“啪”的一聲,像是手機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喂,喂,家俊,家俊?”菅剛在電話裡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怎麼了?”任凱在旁邊看出有些不對勁兒,皺著眉頭問道。

“電話……電話可能訊號不太好……他……”菅剛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會不會……?”溫如玉話說了一半兒停住了,可大家都明白她想說什麼,會不會又是一個餘燕來?

開發區管委會的一眾人在會議室餓著肚皮吵了半天,才發現霍主任已經離開很久了。開發區國土局長靳國忠是老資格,早就看不慣霍家俊,挑頭喊道,“霍主任既然有事兒,我就先走一步,大閨女還在家裡待產,我的去看看,人命關天。”說完不顧副區長苟存富的攔阻,跑了。

其餘人嘻嘻哈哈的有樣學樣,一鬨而散。

苟存富算是霍家俊的嫡系,望著一片狼藉的會場,長嘆一聲,給霍家俊撥了電話。通了,可是沒人接。

省委信訪接待室每天都要接待海量的上訪人員,遇到一些身體狀況欠佳的上訪戶,便會把他們安頓在旁邊的小賓館裡,安排下邊的人儘快來接人。

郭建軍此刻就在這個賓館裡。

“呵呵,沒想到把龍小年掰折了,你還能有出頭之日。”邊媛媛輕輕的靠在床頭,望著對面的郭建軍,神色有些複雜。

女人天生麗質,又善於保養,四十九的人了,看起來就跟三十多一樣,風韻猶存。也是,要不然龍小年怎麼會看上她,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郭建軍坐在椅子上,抬頭看看房間裡的陳設,淡淡的說道,“既然已經走了,又何必再回來招惹是非。小盛在天有靈,想必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

小盛就是女人與龍小年通姦所生的那個孩子。

女人聽了,神色明顯有些黯然。垂下頭,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你還恨我嗎?”

郭建軍呵呵一笑,眯著眼睛,說道,“太久了,要恨也早就過期了。”

女人又是一陣沉默,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哽咽著說道,“對不起。”

郭建軍不動聲色的向後靠了靠,說道,“大家都知根知底,戲就不演了吧。”

女人聞言身形一滯,乾咳幾聲,抬手把臉上的淚跡擦乾,長嘆一聲,說道,“我知道把你傷狠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可這一切都是龍小年那個老王八的錯,要不是他用你要挾,我怎麼會失身於他?到後來大錯已鑄成,擔心你離我而去,所以只能隱瞞下來。直到他徹底倒下來,我才敢站出來……”

郭建軍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冷笑著說道,“這些年下來,龍小年一共送給你四處房產,只是京城那套估價就已經上了千萬。除了額外的打賞,他每年固定就給你三百萬用作開銷。這錢也是他強迫你要的?有些事情不講,不代表我不知道。”

女人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像抹了一層灰,好半天才緩過來,強自笑道,“哪有那麼好多?沒有啦。”

郭建軍微微一笑,眯著眼睛說道,“這些事情既然我之前沒有講,那今後也不會講。你可以放心。”

女人聽了,鬆了一口氣,笑道,“不打緊,講就講了……”話說了一半兒,看了看男人的臉色,趕緊岔開話題,說道,“你如今權傾一方,搶著上貢的人多如牛毛,這些雞零狗碎怎麼會放在眼裡?”

郭建軍聞言哈哈大笑,心中奇怪,自己當初究竟有多瞎,才會看上這種女人?

女人見他笑了,也陪著笑起來。

“說吧,這次回來搞這麼大的事兒,為了哪般?千萬要想清楚再說,看在夫妻一場的情份上,跟你講句不該講的話,這件事兒極有可能觸碰到一些人的忌諱,一個不留神,恐有性命之憂。”郭建軍緩緩的站起身,來到牆角拿暖瓶往紙杯裡倒了兩杯水,拿了一杯遞過去,自己慢慢抿著另一杯。

“唉,這些你不說,我也明白。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女人苦笑一聲,輕聲嘆道。

“哦?莫非還有人上門要挾?”郭建軍對女人的回答,一點都不奇怪。

“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別的不說,那些……那些照片,我怎麼會有?剛開始還以為是你想出心中一口惡氣,在背後指使。現在看來,應該是我想岔了。”女人揉了揉太陽穴,有些沮喪。

郭建軍皺了皺眉頭,沒有吭聲。

“大概是一個星期前,我在H海正辦理出國事宜,被告知限制離境。只好回到京城,看看能不能託個關係。誰知道剛下飛機,在機場就被人帶回龍城了。”時隔多日,女人講起來,仍舊心有餘悸。

“哦?是省公安廳還是市局的?”郭建軍沒想到居然是官方出馬,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看過證件,都有。”女人拿起紙杯,喝了口水,接著說道,“是坐汽車回來的,走了整整一夜。唉。”

“他們限制你人身了?”郭建軍問道。

“還需要限制嗎?該講的在車上都講清楚了。一到龍城,他們就放我下來。我一個婦道人家,害怕啊。就住到了省委對面的濠江酒店。誰知道,當晚來了幾個脖子上紋身的光頭,把照片發給我,讓我一早去鬧。”女人抱著紙杯,神情有些呆滯。

“那些人你再遇到能認出來嗎?”郭建軍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認出來有什麼用?他們也是受人指使,我偷著聽他們給一個叫師爺的人打電話,連大氣都不敢出,像條狗似的。”女人冷笑道,眼中滿是怨恨。拿著自己見不得人的照片去告狀,擱誰也不情願,哪怕是個婊子。

“師爺?呵呵。”郭建軍淡淡一笑,眯著眼睛說道。

朝陽寫字樓裡,菅剛正向李誠彙報整件事兒的經過。不只是因為涉事的霍家俊失去聯絡,更主要的是此事居然與他的父親扯在了一起。這種黃泥巴落褲襠的事兒,要不趕緊說清楚,以後怕是再也說不清楚了。

溫如玉、阮菁菁與任凱坐在隔壁的辦公室。

這裡的擺設還是按照任凱之前的風格,簡介、低調、實用。

“你說餘燕來在接電話的時候,一直都在笑?”任凱扶著落地玻璃,小心翼翼的望著窗外,問道。

“對,笑的相當開心。樓道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阮菁菁坐在會客沙發上,雙腿併攏,顯得有些拘謹,眼睛卻一直望著靠在老闆椅上的溫如玉。

任凱點點頭,笑著問道,“這裡條件有些簡陋,你在這裡還習慣嗎?”

阮菁菁不明白話題怎麼一下子拐到自己身上,愣了愣,笑道,“這裡挺好的。大家都不欺生,尤其是餘律師。”說著神色有些不自然,餘燕來無端失蹤,怕是凶多吉少。

任凱霍然轉身,眯著眼睛,淡淡說道,“你今年虛歲二十九,名下的存款已經有八位數,卻打著月薪五千的工,還租房住。不如,你跟我講講,為什麼?不急,你可以慢慢的想,想好了再回答。”

女孩兒聽了,面色蒼白,險些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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