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恩怨難分(1 / 1)
“要局長?”王文華愣了愣,微微一笑,搖頭說道,“任總誤會了。要局長貴人事忙,對這些旁枝末節,不是很在意。不過,您要是想見他,我可以安排。”
“哦?”任凱沒有放鬆警惕,他從來都不相信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王文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我岳母是蔡村人。是蔡照先未出五服的叔伯堂妹。所以……”
“呵呵,怎麼之前沒有聽你說起過?”任凱心下一鬆,有些不解,以蔡照先的性情,怎麼會不關照自家親戚?
“我老婆嫁我算是下嫁,她家裡不是很樂意。直到……”王文華一邊給任凱倒水,一邊笑道。
任凱哈哈一笑,接過水杯,打趣道,“直到你成了王隊長?”
王文華也哈哈笑了起來,說道,“聽起來老套,可卻是事實。”
其實,一個芝麻大的科級幹部怎麼會放在蔡照先眼中?關鍵是這個芝麻意外的與任凱有了交集,並得了他的賞識,那就有些不同了。
任凱沉吟片刻,看似隨意的問道,“老蔡,是怎麼交代你的?”
信任是一碼事兒,能不能辦事兒是另一碼事兒。
王文華略微斟酌一下,說道,“他原話是,既然在一條船上,就該同舟共濟。”
任凱點點頭,正要說話。就聽到院子裡有一個女聲在不停的罵郝平原,汙言穢語,難聽的厲害。
王文華尷尬的看看他,小聲說道,“是寇小沐,今天才轉過來的。”
任凱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
紀紅旗望著沉睡的妻子,老淚縱橫。
宿開振留下的方子,所用的藥都不大常見,有幾味更是難尋,好在紀婉彤交際廣泛,勉強湊足六副。
丁愛珍的情況,家裡人都清楚,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了,當天便用了一副。
果不其然,沒看出有什麼效果。好在大家原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反倒是丁愛珍擔心大家難受,一個勁兒的說腦子裡輕鬆不少。
實在是這些藥得來不易,而且畢竟是貴人留下來的方子。保不齊,再吃一副就有反應了呢。
懷著這種心理,每日兩幅,到臘月初七剛入夜,吃了第五副的時候,效果出現了。
丁愛珍自從腦子裡的腫瘤變大以來,平日裡昏昏沉沉,站著都能打個盹。可真要躺下,卻睡不踏實,尤其是半夜醒來,要熬很久才能再次入睡。眼巴巴瞅著窗戶等著天亮,這種心情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
可這次入藥後,她很快便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
紀紅旗已經絕了的希望又被重新點燃了。
紀婉彤這兩天一直請假在家陪著母親。她害怕一旦母親遠去,她卻不在跟前,那……
無論是運氣使然也好,藥方管用也罷。老太太確實是睡得昏天黑地,鼾聲如雷。
紀清河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開會。
作為從省公安廳調任龍城市局,擔任副局長、代局長,主持全面工作的紀清河,經過這段時間裡裡外外巨大反差的衝擊,彷彿一切都看開了、看淡了。
他從學校畢業就一直在公安系統的業務部門任職,出現場、追蹤嫌犯、佈置抓捕,他在行。讓他打個官腔、逢迎上峰、滿嘴跑火車,他打心裡厭煩。
況且,李誠擺明了不信任他。再加上旁邊一個虎視眈眈、別有用心的菅剛。讓他有一種背腹受敵的感覺。
這個位子也不過如此。他一邊聽著李誠熱情洋溢的講話,一邊在心裡想道。
身旁的菅剛低著頭,一臉嚴肅,正用筆飛快的在本上記著什麼。其實,這些狗屁話還需要記嗎?他閉著眼都能從頭到尾講個八九不離十。媽的,讓人強姦了,還的配合裝高潮。
李誠其實是不想來的。可組織部長現在還是由市長俞連達兼著,他要不來,這會就沒法開了,很容易落人口實。紀清河的任命就像他自己所講的一樣,是經過市委反覆醞釀,多次考察才集體定下來的。他敢不來?說輕一些,是不識大體,不講政治。嚴重一些,就是對抗組織!
就在各懷心事的時候,紀清河收到了短訊。
菅剛有些奇怪,看了短訊的紀清河明顯有些失態,一直木然的臉上,戲劇性的出現了與會場風格迥然不同的微笑。有鬼,他裝作翻筆記本的樣子,不經意瞟了一眼旁邊紀清河的手機。別的沒看清楚,只看到兩個字,任凱。
他不由得心裡一沉,總算明白為什麼這個任命來的如此突然了。再想一想與那人的恩怨,心亂如麻,連樣子都懶得裝了,筆記本一推,坐直身子向下邊望去。
郝平原坐在第一排,看著主席臺的幾人,心裡滿不是滋味兒。靠著堂兄勉強上了一個臺階,搭上李誠後,又爬了半格,看眼前這情形,他恐怕只能投入紀清河的懷抱。
三姓家奴。看來趙洪的命運怕是要落在自己腦袋上了。他正瞎琢磨呢,手機一震,來短訊了。
“麻四不敢回去。他說是師爺想要滅口!”
郝平原驟然大咳,咳得連李誠講話的節奏都被他打亂了。
京城,蘭州拉麵館。
“三哥,你說……是不是真的?”騾子在收到相關訊息後,驚疑不定的問道。
“人情世故是江湖。這是他講過的。”馮三將盤中的拉條1子攪了攪,淡淡的說道。
“三哥,你忘了咱們為什麼成了這副模樣了?那些人講的話,有幾句能信?你……”騾子偷眼四處觀望一下,發現斜對角有個人滿臉的不自然,正向這邊窺探,便住了口,並不動聲色的慢慢摸向了腰間。
“你瘋了!誰讓你把傢伙帶在身邊的?”馮三低頭裝作吃麵的樣子,嘴裡卻忍不住小聲呵斥。
“三哥,我的命除了你,只有閻王爺能拿走。別人……,呵呵,拿他自己的來換吧。”騾子的手已經摸到兜裡,臉上猶自笑嘻嘻的說道。
“絕對不能在這裡動手,走。”馮三慢慢的起身,來到吧檯付了賬,有意的與收銀的妹子多扯了幾句,才出了門。
他們確實被盯上了。一前一後,最少有六個人。
正當他們準備分開走的時候,有人說話了,“馮大哥,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馮三與騾子互相看了看,站成犄角裝,沉默以對。
說話那人也不理會其他人,緩緩的走到兩人跟前,笑道,“馮大哥,我是歸老饕的三弟歸志傑。昨天你見到的是我家老五志宏。”
馮三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歸志傑也不在意,看了看周圍幾個過路的人,笑道,“大哥雖然與你有些誤會,不過畢竟是多年的兄弟。你難道還信不過我們?”
馮三遲疑一下,還沒有開口,就看到遠處跑來一人,邊跑邊喊,“馮國華,快走。”
正是昨晚見面的歸志宏。
馮三隻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一陣心悸,下意識的就把身旁的騾子撲倒在地。
“砰。”一聲輕微的悶響後,眼見的馮三原先站著的位置被子彈打的殘雪飛濺。
馮三與騾子順勢幾滾,就到了拐角處。槍卻再沒有響。那幾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驚魂未定的兩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歸志宏這時已經來到眾人跟前,鐵青著臉對自家三哥說道,“是老耿。就在剛才過去的車裡。”
馮三與騾子一臉警覺,躲在拐角後,四處觀察著。一些路人見這裡圍著這麼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慢慢的靠攏過來。
幾人見馮三誤解頗深,擔心節外生枝,無奈之下只得散去,臨走給馮三留下了一張名片。
回了落腳的酒店,兩人好半天才緩過來。
“真他媽的是鬼門關前走一遭。”馮三一改往日的沉穩,變得有些脫跳。
“三哥,歸家跟你……”騾子喝了口水,勉強定住神,試探著問道。
“即使不是他們,也一定與他們有關。這幫王八蛋,在京城都敢動槍!”馮三大概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這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了,腎上腺素分泌大量增多,使得他略顯亢奮。
“那我們……”騾子見馮三繞開他的提問,知道與歸家的恩怨怕是關係到個人隱秘,便沒有問下去。
“收拾東西,先換個落腳地。嗯……還有,你馬上給白老全打聲招呼,讓他打起精神,看好趙玫玫。今晚的事兒暫時別跟他講。”馮三使勁壓著自己不斷澎湃的內心,咬著牙有意慢慢的說道。
過了一會兒,騾子來到馮三身邊,有些驚慌失措的說道,“三哥,白老全的電話,沒人接聽……”
馮三奮力在牆上打出一拳,長吁一口氣,說道,“咱們先走,他的事兒,讓別人處理。”
騾子目光閃了閃,也不再多問,急忙收拾好東西,跟著馮三,悄然離去。
京城聯合大醫院。
袁季平正戴著老花鏡趴在書桌上寫著什麼。
這裡是頂級特護病房,凡是能想到的一應俱全。
門輕微的響了一下,有人進來了。
“你來了?”袁季平並沒有回頭,依然趴在那奮筆疾書。
“呵呵,你來京城,不就是等著我找上門嗎?如何?折戟龍城,敗的冤不冤?”來人呵呵一笑,緩步走到沙發跟前,慢慢的坐下。
“敗就失敗。沒什麼冤不冤。等了一天,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呵呵,也是,以你的脾氣,怎麼會在意那些小魚小蝦?”袁季平放下筆,緩緩的轉過身來,對著來人笑一笑,說道。
“他現在可不是小魚小蝦了。他已經先行一步,將全部財產由單輝提出訴前保全。理由是強迫交易以及合同詐騙。哈哈。真是青出於藍啊。唉,短短的三個月,他已經將自己與有些勢力結成鐵板一塊兒了。我現在就有投鼠忌器的感覺。”來人絲毫沒有給袁季平面子,不疾不徐的笑著說道。
“的確是青出於藍。呵呵,不過你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本想借著小傢伙撬動天南。現在看來,撬動是撬動了,可結果卻不是你想要的。張恆,真不知道是該恭喜你有個好徒弟,還是該同情你有個好對手。”袁季平慢慢的摘下老花鏡,淡淡的說道。
張恆。
曾經風光無限的天南景瑞集團的締造者之一,任凱的恩主。如今某某國臨時代1辦,中文名字張恆嶽。
此時的他,頭髮已經全部掉光。消瘦的臉頰依託著高大的身材,彷彿一隻成了精怪的禿鷲,鼻樑高挺,目光深邃,意欲擇人而噬。
“九年,他跟了我整整九年。呵呵。我都沒有發覺,在耍陰謀詭計這方面,他竟然有如此高的天賦。走眼了啊。”張恆沒有在意袁季平的譏諷,被他一手教出來的徒弟打破金身,心裡有些怨氣,可以理解。
“呵呵,這位如此讓你引以為豪的徒弟,如果知道是你在身後搗鬼,又會如何?你猜是欺師滅祖呢,還是沆瀣一氣?”袁季平滿臉的老人斑,在燈光下顯得越發蒼老,好像比張恆都要大上許多。
“呵呵,你以為,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是與我對弈嗎?”張恆眼睛一眯,精光四射。論氣勢,不知道要比任凱強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