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神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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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子夜,藍海洗浴中心。

剛剛換過水的大池裡,赤條條並排躺著兩個人,水溫可能有些高,兩人的軀體被燙的通紅,彷彿一對大蝦。

“他怎麼說?”紀清河從水裡坐起,一邊搓著臉,一邊說道。

“他什麼都沒有說。”丁建國搖了搖頭,喟然長嘆。

紀清河沉默良久,才說道,“你開車送他去翠府國際酒店,這一路上,他什麼都沒說?”

丁建國點點頭,噓了一口氣,說道,“我也覺得奇怪,整整半個多小時,一句話都沒說。”

紀清河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管他了。既然張恆跟他談妥,那就暫時無礙。”

丁建國枕著胳膊,仰面朝天的躺在水裡,說道,“這次沒有把慄春芳保下來,是個致命的失誤。打蛇不死,其反噬必然接踵而至。你要有心裡準備。”

紀清河有些沮喪,幽幽的說道,“虎毒不食子。沒想到他們比虎還要狠。”

丁建國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冷笑一聲,說道,“在對付袁季平的過程中,任凱欠了蔡照先的人情,放慄春芳過關,我可以理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放她?千萬別說,慄春芳是自己跑出去的。要是沒有你點頭,她……哼哼……結果呢,功虧一簣,不僅老虎跑了,還搭上四條人命!”

紀清河看著他,淡淡的問道,“你的重點是老虎,還是那四條人命?”

丁建國不動聲色的看看他,又把目光移去他處。

紀清河沉默半晌,緩緩說道,“我母親的命,有一半兒是查德求救下的。”

丁建國搖了搖頭,說道,“他出手救治伯母,看的是任凱的面子。跟你……唉……。就算你恩怨分明,是個大丈夫。可接下來呢?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雙方還有迴轉的餘地嗎?說過你多少次,遇事兒要冷靜,要三思而後行。你……”

紀清河一直靜靜的等他說完,才一字一句的說道,“廢話就不必講了,要麼幫我,要麼抓我。你自己選。”

丁建國霍然起身,帶起好大一片水花,瞪著紀清河怒道,“你莫不是瘋了吧。好話歹話也分不清了?要不是我……,你還能在這裡?這是部裡部署了整整兩年的案件,我說一說你,怎麼了?要換做別人,我連嘴都懶得張,留著口水養牙齒。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紀清河抹了一把臉,抬頭看看他的襠下,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嘆道,“官大屌就大,看看它,跟你一樣,左搖右擺的,也在笑話我。”

丁建國聽了,笑罵一聲,“滾開,你可真夠變態的。”然後慢慢的坐下,悵然說道,“官再大有什麼用?又見不得光。也許等哪天真死了,才有機會穿上警服,蓋上國旗。唉,前提是屍首還在,否則……呵呵。”

紀清河心下不忍,有意岔開話題,說道,“要不是部裡讓我參與到這個案件中,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是自己人。這麼多年,你這嘴可真夠緊的。”

丁建國慘然一笑,說道,“緊?是緊。直到現在,老婆孩子還不知道我是警察。就在昨天,我上初中的兒子居然給我打電話,要讓我帶人去砍他的情敵。哈哈。他才十四歲啊。我真不敢想,再這麼下去,我們父子倆會不會在牢裡相見,合唱一曲《鐵窗淚》。”

紀清河的嘴張了張,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勸他,只得沒話找話,說道,“等這個案子結束,你申請調職吧。要不然,就到省廳去,胡東那個王八蛋,這次十有八九也跑不了。”

丁建國搖了搖頭,嘆道,“其實,上邊也提到過。是我不願意,主動推了。”

紀清河呵呵一笑,半開玩笑的說道,“為什麼?你該不是黑了吧。”

丁建國打了個哈哈,奮力在水面砸出一拳,說道,“黑?什麼是黑?有人說,黑到黑白不分才是黑。狗屁!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黑和白?都說鄺聾子不是東西,可就是這個不是東西的東西,自己掏腰包養著三個養老院,受他恩惠的普通老百姓更是多達四位數。現在,他死了。養老院也倒了。裡邊的人呢?是死是活,又有誰在意?再看看裴茂土、胡引弟,一個開賭場的,一個開妓院的。他們哪個不是罪有應得,可……嘿嘿,看他們的身後事,風光大葬!”

紀清河越聽越心驚,如果說鄺聾子是被丁建國點了,他心懷愧疚。可他為什麼要提裴茂土和胡引弟?這兩人的死,到現在還有爭議。難道……他不敢想下去了。

丁建國慢慢的把頭沉入水底,好長時間才猛地抬起頭裡,大口的喘氣,說道,“有時候真想就這麼滑下深淵,沉淪到底。”

紀清河神色複雜的看著他,乾笑幾聲,再次轉移了話題,“一句玩笑話,引出你這麼多感慨。真是牢騷太多防斷腸。”

趙玫玫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了。整晚連個夢都沒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睜開眼後,被眼前的環境嚇了一跳,再一想,才記起這是龍城的翠府酒店。

看看蓋在身上的被子,又看看身上穿的睡裙。腦子裡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昨晚臨睡前,好像是有人進來幫著蓋了被子,好像還說了幾句話。現在想想,好像是他的聲音。可睡裙是誰換的呢?難道也是他?

正坐在床上抱頭尋思呢,就聽到有人在外間說道,“起來了?正好,我來給你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不是任凱!

女孩兒面色發白,拿起被子,擋在胸前,等那人剛邁步進來,她順手拽起床頭的茶杯就扔過去了,正砸在那人的胸前,嚇了他一跳。

金子默。京城神醫金韜的小兒子。

“幹什麼?怎麼這樣對待小神醫?”又一個男聲從金子默身後響起。

任凱。

女孩兒又驚又喜,叫道,“你怎麼才來。他……怎麼能進我的房間?快讓他出去。”

金子默聽了,神色一黯,勉強笑道,“玫玫,我是醫生。是專程來調理你的身子的。”

趙玫玫白了他一眼,說道,“咱們好像不太熟。還是叫我的全名吧。”

任凱從金子默身後走過來,對他笑道,“她還是個孩子,言語有不周全的地方,還請小神醫不要放在心裡。請。”說完,右手一伸,做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不會,不會,玫玫其實也不小了。不過,這畢竟是頭胎,不能大意。”金子默笑了笑,也不推辭,邁步來到床前。

趙玫玫一臉警惕,擁被而坐望著眼前的年輕人,說道,“你想幹什麼?這可是在龍城,不是京城。”

任凱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玫玫,小神醫從京城趕來幫你調理身體,我們應該感謝他才是。”

趙玫玫聽了,咯咯一笑,說道,“他這麼年輕,算的什麼神醫。你呀,也上當了。”

金子默笑了笑,說道,“看你人中略紅,想必心火鬱結。雖然昨晚睡眠充足,反而引出新的麻煩。你摸一摸小腹,是不是有硬節?那是腎氣不通所致。”

趙玫玫臉色大變,遲疑的看了任凱一眼,不敢再冷言冷語的胡說了。

金子默坐在床沿,笑了笑,說道,“兩隻手都拿出來,我先幫你號脈。”

趙玫玫見任凱衝她點頭,只得委委屈屈的將兩隻手放在被子上。

金子默一看,心裡覺的好笑,京城有多少高官巨賈求著我號脈而不得,你卻如此委屈,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過,這手真是漂亮。

金子默不敢再看,輕輕搭在女孩兒手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這次時間稍微長一些。

“嗯。還好。沒有大礙。我開兩幅藥,放在枕頭旁。三天換一次。很快就會痊癒。”金子默放開手,對著女孩兒笑道。

“多謝小神醫。”任凱欠了欠身子,笑著說道。

“小神醫,不知道我這肚子裡是男還是女啊。”女孩兒有意難為他,笑吟吟的說道。

“胡鬧,才四個月,哪能看出男女。”任凱擔心金子默下不來臺,故意說了女孩兒一句。

趙玫玫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

“呵呵,是男孩兒。七斤六兩。差一兩,你把我的招牌摘了。”金子默有意賣弄,微笑的說了一句。

趙玫玫自然不信,也不說出口,只是撇了撇嘴。

任凱卻有些吃驚。知道金家的招牌可不是那麼好摘的。如此說來,這個年輕人還真有兩把刷子。沉吟片刻,笑著說道,“小神醫,這家酒店的主人,想來你也聽過,名叫孔紅軍。他的女兒孔燕燕……”

金子默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她的病,連我父親都看不了。我就更不行了。不過……”

趙玫玫一見任凱臉色凝重,不由得開口說道,“不過什麼?是不是還有什麼比你父親還厲害的人物?他……”

任凱害怕金子默著惱,急忙打斷她的話,說道,“玫玫,你去洗漱去吧。”

趙玫玫哪裡肯走,裝作沒有聽到。

“玫玫講的不錯。確實有個比我父親還厲害的人物。京城菩提院的天雲大師。大師學究天人,他如果也沒辦法的話。孔小姐的病……”金子默並沒有迴避趙玫玫的問題,很誠懇的說道。

“不知道這天雲大師……”趙玫玫看了一眼任凱,問道。

“大師已經很久沒有音訊了。有人說他過世了,也有人說在川省見過他。具體如何,沒人能說的清楚。”金子默想了想,緩緩說道。

任凱點點頭。

還沒等他開口。有人直接推門進來了。

孔燕燕。

屋裡的三人同時一呆。這女人真是美的一塌糊塗,連同為女人的趙玫玫都抵擋不了。

孔燕燕一身瑜伽服,俏臉紅通通的,發跡汗漬明顯。一看就是剛剛運動過來。見了三人的神情,也不在意,笑著對趙玫玫說道,“玫玫你好。昨晚想過來,不過擔心你睡了。有些失禮。別放心上。”

趙玫玫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漱,不知道臉上還能不能看了,急忙說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對。一直睡到現在。我先去洗漱一下,回來咱們再聊。”心裡想道,這可不像是有病的樣子,莫非是他們搞錯了?

金子默一聽,覺得有些不方便,便起身告辭。任凱一直把他送到電梯口,才回轉房間。

房間裡只有孔燕燕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微微一笑,小聲說道,“金子默好像對玫玫有些……。你沒發現嗎?”

任凱笑了笑,說道,“有嗎?我沒怎麼覺得。對了,你是京城人,聽說過菩提院的天雲大師嗎?”

孔燕燕一聽,臉色頓時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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