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常若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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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孝德。

從門外進來的人,是被斬掉四根手指的苟孝德。

他一臉惜惶,有若驚弓之鳥,就連走路,都不敢踩實,進的門來,更是目光躲閃,腦袋低垂。

任凱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這不是狗哥嗎?怎麼?也想跑來湊熱鬧?”

歸氏兄妹互相看了看,歸小豆說道,“這就是人證。”

任凱“噗呲“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指著苟孝德說道,“狗哥,她說你是人證,我卻有些不信。不如,你自己講,讓我也聽聽。”說完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兒。

苟孝德聞言,腦袋垂的更低了,嘴唇抿的緊緊的,唯恐有些話自己蹦出來。

歸小豆乾咳一聲,厲聲說道,“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在這裡,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苟孝德一聽,哭了。

嚎啕大哭,邊哭邊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沒了指頭,你們……嗚嗚……”

話一出口,驚呆了屋內的幾個人。

歸小豆嚥了口唾沫,乾笑道,“你這是做什麼?好像是我們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來的。”

任凱滿臉譏諷,望著歸老饕,淡淡的說道,“我很忙,如果你們沒別的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說完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這時,門外又走進一人。

當見到這個人時,任凱笑了。

米四平!

因滿臉麻子,江湖匪號,麻四。

這段時間裡,麻四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原本胖大壯碩的身子,足足瘦了兩圈,脖子底下的蔫皮子耷拉著,像極了一隻站立的沙皮狗。

任凱也沒坐下,靠牆站在沙發前,微微一笑,說道,“麻四,別來無恙?”

從麻四進門開始,歸氏兄妹與高磊便一瞬不瞬的盯著任凱,尤其是歸小豆,像是連呼吸都停了。

麻四的神色有些複雜,說不上高興或者難受。倒是沒有刻意迴避任凱的目光,腳步緩慢的來到幾人面前,站立不動。

任凱點了點頭,望著歸老饕笑道,“這才有點意思。”

話音剛落,麻四“噗通”跪了下來,二話不說,照著自己的臉頰,“啪啪啪”的開始扇大嘴巴子。

歸老饕猛地站起身,怒道,“米四平,你幹什麼?住手!”

這時的歸小豆卻沒有再開口,先是看了看地下跪著的麻四,接著又看了看一旁站著的任凱,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磊不動聲色的看著屋內發生的一切,想起李誠早先評價任凱的一句話,“不動如山,無常似水。”

麻四跪在那裡,目光呆滯,仍舊機械的抽著嘴巴,一下接一下,絲毫不理會歸老饕的呵斥。

血水順著嘴角滴滴答答的流個不停,臉頰就像發麵饅頭,眼見的腫了起來。

任凱嘆了口氣,緩緩的坐下,輕聲說道,“四哥,算了。你的苦衷,我已經知道了。”

麻四停下來,抬頭望向任凱,沉聲說道,“師爺,麻四沒管住家裡的崽子,闖下塌天的大禍。如今已是難以回頭。只好對不住了。不過,請師爺放心。我只知道拐哥死的事兒,其餘……,我卻是什麼都不清楚的。”

“大膽。當著我的面就敢串供。真以為治不了你?”歸老饕大怒,指著麻四聲喝道。

麻四冷笑一聲,扶著地板,緩緩站起身,立在一旁。

任凱眯著眼睛望著歸老饕,淡淡的說道,“各在其位,談不上什麼高尚與卑劣,憑手藝而已。不過,如果讓我知道有人依仗權勢,刻意侮辱打罵這倆人,嘿嘿……”

歸老饕哈哈大笑,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一臉譏諷的笑道,“難道還想斬我的手指?”

任凱眯眼一笑,緩緩說道,“你大可以試試看!”

鼻青臉腫的麻四與失魂落魄的苟孝德,瞬時齊齊瞪向歸老饕,怒目而視,看樣子只要任凱一聲令下,就會衝上去撕咬一番。

高磊乾咳幾聲,搖頭說道,“好了。開玩笑要適可而止。任凱,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講的?”

任凱衝麻四與苟孝德擺了擺手,凝眉笑道,“我知道你們手裡應該還有一個人沒有出來。怎麼?莫非此人是我身邊的人?”

歸小豆聽了,不由得望向哥哥,歸老饕卻不動聲色的喝了口水,淡淡的說道,“沒必要試探。該怎麼做,還用不著你來提醒。證人在此,不用說,你肯定是不認賬的了。不過,好在咱們有言在先,如果你也拿不出能讓我們信服的東西。對不住,今天你怕是不好離開這裡了。”

高磊皺著眉頭,也望向任凱,一聲不吭。

唯有麻四與苟孝德對視一眼,垂下了頭,面有愧色。

任凱笑了笑,看了看牆上的表,說道,“差不多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聽到了敲門聲。

高磊愣了愣,沉聲說道,“進來。”

隨後,便有人推門進來。

是郝平原。

他大概打破頭都沒想到,裡邊居然是這等陣勢,吃了一驚。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出去。

看到是他,歸老饕不由得鬆了口氣,剛才雖然嘴上不承認,可心裡如何忐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高磊更沒想到,關鍵時刻被他插了一槓子,也沒讓他進來,面帶不悅的說道,“有事兒?”

郝平原略加躊躇,顧不得跟裡邊的人打招呼,點頭說道,“是馬二拐……”話說了一半兒,有意停了下來。

除了任凱,屋裡幾人都像大白天見了鬼似的,齊齊向他望去,連麻四與苟孝德也不例外。

高磊詫異的看了看任凱,衝郝平原招手說道,“快進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郝平原急忙進來,先向任凱點了點頭,才說道,“馬二拐剛才跑到市局,說有人要殺他滅口,還……”

話沒說完,就被歸老饕打斷了,厲聲喝道,“你說誰跑到市局?”言語間已是變了腔調。

別說是他,就連高磊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麻四與苟孝德更是相顧駭然,驚的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高磊抬手止住歸老饕的話,上上下下看了看郝平原,問道,“你喝酒了?”

郝平原失聲笑道,“高廳,你這是怎麼了?五條禁令,嚴禁中午喝酒。當然,要是你請客……。”

高磊顧不上跟他計較,立馬轉向歸老饕,問道,“怎麼回事兒?馬二拐到底是死是活?你們能有個準數兒不能?”

歸老饕怔怔的望著郝平原,喃喃自語道,“不可能啊。當時,明明看到他……”話說到一半兒,轉頭望向任凱。

任凱自從郝平原進門,便開始玩弄手裡的小茶杯,一會兒摳摳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好像屋裡的事兒都不再與他有關似的。

高磊鼻子裡哼了哼,對郝平原說道,“人你見到了嗎?確定是馬二拐?”

郝平原遲疑了一下,搖頭說道,“人倒是沒見到……”

“啪”的一聲,高磊一巴掌差點把桌子拍碎,怒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連人都沒見到,就跑這兒來胡咧咧什麼,還嫌這裡不夠熱鬧?出去!”

歸氏兄妹連同苟孝德都齊齊噓了口氣。只有麻四深知任凱的心性,呆呆的望著門口,若有所思。

郝平原一呆,不由得的說道,“我剛才沒在市局,接到他的電話,便讓他來這裡。他沒過來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敲門聲。

“噔噔噔”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幾人的神經上。讓他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沒等高磊出聲,門開了。

是胡東。

他也像郝平原一樣,吃了一驚。根本沒想到屋裡這麼多人都在望著他,而且一個個的表情是如此的詭異。

高磊已經沒力氣拍桌子了,有些無奈的說道,“又怎麼了?”

胡東也不多說,訕訕一笑,從門後拉過一個人來。

正是失蹤許久的馬二拐!

歸老饕騰的站起身來,快步走過去,站在來人對面,一通打量。好半天才臉色難看的轉過身,望向任凱。

一個被官方認定的死人,居然又活生生回來了!

怪不得他如此篤定,非說要拿出讓對方信服的東西。還有比眼前這人更讓人信服的證據?

“你胖了。”任凱靠在沙發上,淡淡的說道。

馬二拐笑了笑,說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胖了差不多二十斤。”

麻四揉了揉眼睛,放聲狂笑,說道,“拐哥,你沒死啊?哈哈。”

馬二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本來已經死了。可又心有不甘,打算這次回來帶幾個人,一起走。”說完,望向歸老饕,滿臉笑意。

這話本來沒什麼,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滿是陰森。

於東來正在老岳父家裡混飯,夾了一筷子小炒肉放在碗裡,隨意的問道,“爸,您說要是子彈打在太陽穴上,這人是不是必死無疑?”

田保國沉吟片刻,搖頭說道,“倒也不能說必死。單單從理論上來說,子彈在飛速旋轉過程中,有很大的機率會破壞顱內的器官組織,引起死亡。可實踐中,真有打中太陽穴,卻活下來的個例。不過,如今這世道,也不排除是以訛傳訛。”

田依人奇怪的看了看丈夫,笑道,“你好像不分管政法吧,怎麼想起問這個?”

於東來目光閃爍了一下,笑道,“上午開會的時候,無意中翻手機,看到一則訊息,琢磨了一上午。剛才突然又想起來了,就隨口問問。快吃飯吧,吃完去睡一覺。”

語氣滿是憐愛,讓老岳父都有些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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