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於和老俞(1 / 1)
米線店裡,舉座皆驚的時候,任凱卻半眯著眼睛笑了。
眼前的場面,與《水滸》中鄆哥幫武大捉姦,大鬧茶坊的橋段何其相似。
轉臉看看面色如土的鞏麗萍,略顯不安的於東來,以及不動聲色的俞連達,任凱暗歎一聲,小聲說道,“冒犯了。”
說完他霍然起身,猛的拽住鞏麗萍的手腕,將她拖入懷中,半摟半抱著來到眾人跟前,瞪起眼珠子,吼道,“草你1媽的,錢花沒了,就來找老子鬧。還有完沒完?”
來人頓時語噎,看了看任凱,不認識,茫然說道,“你……”
任凱怎麼會讓他說出口,晃了晃懷裡暈暈乎乎的鞏麗萍,指著男人的鼻子,呵斥道,“媽了個巴子的,麗萍都跟你分開多久了,還他嗎的不死心。你想幹什麼?怎麼?找這麼些人來看戲?信不信老子找人把你埋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腳跟著地,腳尖翹起,還一顛一顛的,滿臉囂張,真是一副欠抽的模樣。
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演繹這種類似西門大官人的角色。於細節之處,拿捏的還不夠準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學死去白頭翁的作派。
沒法子,周圍也就白頭翁是這種作死樣兒,其餘的大佬都跟俞連達似的,講究懷揣利刃,笑臉相迎。
麗萍被男人摟著,聞著他身上濃濃的米線味兒,有些哭笑不得。抽空向身後瞥了一眼,發覺俞連達正似笑非笑的望著這裡,眼中居然滿是欣賞之意。一時間有些糊塗,不知道這男人是什麼來頭。
人堆裡有幾個是經常混跡在這一帶的無賴,眼賊的很,一眼就認出,跟前這位正是昨天下午在燕莎國際號令群豪的任師爺。嚇的亡魂皆冒,腿軟的站都站不穩,更有兩個心思重的,踉蹌而出,立在任凱面前搖來晃去的打擺子。
關於這位爺的事兒,早就在龍城傳開了。郎全義,鄺援朝,鮑六斤,白頭翁的死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更讓他們膽寒的是,昨天才扶起丁建國,今早就又把剛起勢的丁建國摁下去了,當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這種人說要埋你,你不害怕?
任凱被唬了一跳,摟著女人向後退去,猶自強撐著說道,“怎麼?想硬搶啊?”
那幾個無賴,昨天在樓下,遠遠的望著各路大佬一個個割麥子似的趴在地上,心中羨慕不已,誰曾想今天就能如願,互相看看,有個膽子大一點的,開口說道,“任總,我們以前是跟翁爺的,這……次一共就接了五千塊錢。剛才吃飯花了點,剩下的都在這裡。”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放在旁邊的桌上。
任凱一聽,心中大定,起碼不用擔心捱揍了。輕輕推開開懷裡的女人,走過去,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錢,笑道,“這種錢怎麼能養家餬口?白頭佬死了,可藍海洗浴中心還在,你們去找折總,就說是我的朋友,看他肯不肯賣這個面子。那裡賺的不多,可好歹有個著落,不比整日在街邊浪蕩強上許多?”
幾個無賴大喜,齊聲道謝,躬了躬身子,轉過身便推門而去,對桌上的錢,再不看一眼。
俞連達見了,心中讚歎不已,搖頭對於東來小聲說道,“這位任總真是了不得。可惜……”
於東來目光閃了閃,陪著笑了笑,沒有吭聲。
鞏麗萍直到這時,才收小覷之心,認真打量起這名男子。平日裡她跟著俞連達,也見識過不少人物,卻從未想到,還有人對這些市井無賴有這麼大的威懾!
別小看這些無賴,殺人放火他們不敢,可如屎尿一般濺你一身,不至於疼痛,卻噁心難堪。報警?無非是關幾天而已,出來後越發變本加厲。
那堆人一看主心骨走了,餘者更加忌憚,紛紛遁去,只剩下那個領頭的英俊男子,戰戰兢兢的立在那兒,一動都不敢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事怕是無法善了的時候,任凱卻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這的米線不錯,記得打包帶回去。”
那人幾乎以為聽錯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帶著哭腔,胡亂打包了一份,拉開門,恍若奔喪,瞬間消失不見。
任凱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俞連達旁邊,卻把於東來身邊的位子留給鞏麗萍。
女人四下張望一下,壓低聲音,說道,“是不是早點離開這裡……”
俞連達轉臉望著任凱,笑道,“你怎麼看?”
任凱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難得俞市長出來一趟,趁著於常委也在,正好把魏民文書記叫來,一起商議一下這裡的商圈改造。這片改造工程恰好是翠府的孔燕燕跟合力創想兩家公司,一直在與光明區政府談著。我跟這兩家的關係都不錯,勉強能說上話。當然,該走的程式一定會走到,這點規矩,我們還是懂得。”
俞連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對於東來說道,“東來,民文的正式任命還沒下來,他的身份有些尷尬,這次調研工作還是你來牽頭。讓李誠也來,前期的拆遷,離不開他的支援。”
於東來連連點頭,將俞連達的指示,透過手機迅速、有序的進行了安排。
任凱在旁邊聽著,一邊發短訊,一邊在心裡嘆道,老於比起老俞來,差的真不是一點半點。
俞連達曾在一次現場辦公會上說過,電話就是發令槍,槍響了,就要看到人動起來,誰要是掉鏈子,那就把位子騰出來。
聞風而動用在這裡,再貼切不過。
當晚的龍城新聞報道,俞連達市長不辭勞苦,披星戴月,冒著寒風,帶領市委、市政府、光明區委、區政府的有關領導,深入光明區老舊城區,對即將展開的改造工作進行調研,並做出重要指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誠、市委常委、光明區委書記於東來、光明區委常委魏民文及相關部門參與調研。
鏡頭中,任凱一改平日含而不露,時時緊跟俞市長,充當嚮導,比另兩位常委都要高調。
四合院中,李誠、於東來、任凱三人正在書房,圍著銅火鍋小酌。
“不是張恆。他沒這麼小家子氣。”任凱仰頭幹了一杯,淡淡的說道。
“俞連達要是被濺一身屎,因為高千部的事兒,還有……,這麼看,連我都懷疑是你在背後搗鬼,當真是好算計。”於東來頓了頓說道。
任凱瞥了他一眼,笑道,“還有我一貫的行事風格,這沒什麼可忌諱的。”
李誠凝目看過來,問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誰?”
任凱呵呵一笑,說道,“除了姓折的那女人,我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
李誠低頭想了想,小聲問道,“你說會不會是……”說著用食指衝著屋頂指了指。
於東來聽了,也放下筷子,一瞬不瞬的望過來。
任凱思忖良久,搖頭嘆道,“應該不是。他剛入龍城,還立足未穩,這時候跑去捋葛玉懷的虎鬚?殊為不智。不過,怕就怕……”
李誠一驚,作色道,“難道還有旁人?”
任凱低下頭望著空酒杯,緩緩說道,“老於去那裡,我不知道算不算偶然。可我被那小丫頭拉過去,卻絕對有問題。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龍城大酒店。
“呵呵,沒想到他還蠻上鏡的。”折思瑤看著電視上的任凱,笑著說道。
折思東忍不住嘆道,“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堵俞連達的後門,本身就有問題。這也就罷了,可你搭上那麼大的人情,又讓歸家故意把他帶過去,這算什麼?”
女人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不是如此,他又怎麼會跟俞連達走在一起?”
折思東一驚,皺眉說道,“俞連達有問題?”
女人淡淡的說道,“高千部咬出那麼多人,卻獨獨沒有俞連達,你信嗎?我卻是不信。明書記也不信。”
折思東一聽,臉色發青,咬牙說道,“你瘋了?連明書記那裡都埋了釘子。趕快打住。你這是在給折家挖墳!”
女人咯咯一笑,搖頭說道,“哥哥,明書記是當代包黑子,我可不敢在他那裡玩花槍。至於釘子,是有,但卻不是你想的那樣。跟咱們折家,更是毫無半點關聯。”
折思東鬆了一口氣,嘆道,“你這麼做,已經是犯了忌諱!”
女人悶不做聲,低頭摳著指甲。
折思東接著說道,“知道你不服氣。可你跟他不一樣。他謀劃多年,更有幾個家世厲害的女人,頂在背後。況且,有些時候,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知道他現在面臨著什麼嗎?”
女人猛然抬頭,驚疑不定的望著他,說道,“上邊有定論了?”
折思東搖了搖頭,嘆道,“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既然到現在都沒有風聲傳出,這本身就是個預兆。我想,他肯定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有意在新聞裡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