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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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從來不曾去過,但它一直在那裡,總會在那裡。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今日正好又是農曆十五,距離上一次在小弟麵館,孔燕燕向任凱求婚,過去整整兩個月。那段影片並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湮滅,反而時常被翻起,被人津津樂道。

不過,與影片中不同的是,這次跪在地上的人換成了任凱。

他說的對,這種場合怎麼可以沒有親友賓朋?

馬二拐、白老全、麻四、許二孬等道上的大哥,紛紛而至。除了打頭的前三位之外,有老婆的帶老婆,沒老婆的帶準老婆。沒有人敢帶側室出席。

這群大哥估計從未像今天這樣,一團和氣,慈眉善目。

新娘已經不再是禿頭,而是又回到了長髮飄飄,微微及腰的模樣。

紀婉彤作為主持人為了適應多變的主持風格,隨身帶著一整套化妝用品,其中就有各種假髮。剛開始的時候,孔燕燕說什麼都不肯戴,可不知道紀婉彤湊過去說了些什麼,女孩兒紅著臉就依了。

任凱自然是無可無不可,只是對於紀婉彤說的那幾句話頗為好奇。正琢磨的功夫,許久未曾出現的馮三走了過來,湊到耳邊一陣低語。

任凱笑了笑,小聲回覆幾句。

馮三聽了,一臉擔憂的看了看他,又悄然離去。

前後也就幾分鐘的功夫,一般人沒怎麼注意,可這一切卻被紀婉彤看在眼裡。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哥哥發了個短訊。

任凱大婚。

紀清河正跟丁建國喝的歡,無意中瞥了一眼,被唬了一跳,連筷子都掉地上了。

“藍筱攸向你約炮了?瞧你那操行!還局長?快喝!”丁建國從未像今天這樣無事一身輕過,眼見的就高了,紅著眼珠子笑罵道。

“任凱大婚!”紀清河沒有聽清他的話,痴呆呆望著老友,喃喃說道。

“什麼?”丁建國霍然起身,把椅子帶倒,酒菜撒的滿地都是。

紀清河沒有理會這些,用力搓了搓臉頰,晃著腦袋,自語道,“怎麼這麼突然?而且這時候也不對啊。”

丁建國嚥了口唾沫,搖頭說道,“一定是翠府的孔家大小姐。她……身子不太好。莫非……”

紀清河倒吸一口冷氣,急忙站起來說道,“我的去走一遭,不為別的,我媽昨兒還提到他,非要讓他到家裡吃臘月十五的餃子,被我搪塞了。”

丁建國攔了一下,作色道,“不速之客未見得就討人喜,況且,這種時候……你可要想清楚了。”

紀清河笑了笑,過去就是一巴掌,正拍在丁建國的脖頸,抽的他暈頭轉向,差點栽倒,然後轉身就走,邊走邊說道,“你還敢說不記恨他?呵呵。做官不是壞事,可不能因為做官就把人做小了。還有,你講的沒錯,藍筱攸的事兒也該有個了結了。好在一切都不算晚。哈哈,也許,等你出來,還能趕上喝喜酒。任凱,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燈。哈哈。”說罷狂笑一聲,推門而去。

丁建國正昏昏沉沉,眼見的他大笑而去,不由得順勢坐倒,也顧不上遍地狼藉,操起酒瓶就是一通猛灌,下去大半瓶才止住,低頭笑道,“我他媽一個混混,居然還沒你灑脫,真是日了鬼了。不過,狗日的講的對,這一切是該有個了結了。”

收到訊息時,李誠正在辦公室向闞書懷面授機宜,尤其去了開發區後要注意的幾個問題。

闞書懷見他突然停下來,怔怔的望著自己,有些奇怪,笑著說道,“李書記,您……”

李誠一震,意興闌珊的擺擺手,說道,“今天就到這兒,你先出去吧。”

闞書懷有些不解,卻也不敢再問,乾笑幾聲打個圓場,輕手輕腳的出了裡間。

李誠皺著眉頭,不停的在屋裡逡巡,時不時看牆上的一幅字,無遠弗屆。

這四個字,本來堆在任凱的書房裡,他覺得不錯,便要過來掛在辦公室。可等掛上後,又總覺得怪怪的,像是把佛跳牆擺在了西餐館,顯得格格不入。

“結婚?你也真夠可以,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李誠扼腕嘆道。

想了半天,不得要領,便找出老大侯奎的電話,撥了過去。

“今天龍城市委透過的那個檔案,是誰的主意?”侯奎聽了他的話後,並沒有回應,反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兒。

李誠乾咳一聲,說道,“最初是於東來的,不過,我們幾個都事先透過氣。”

“嗯,老三,你從部委下來,是對的。可龍城這個地方對你來說,已經不太合適了。這樣吧,你主動向省委說明情況,把這次的責任擔下來,地方我已經替你想好了,就去靜吳地區吧。”侯奎不置可否,淡淡的說道。

李誠一驚,沉吟片刻,苦笑道,“我聽哥哥的。”

“布袋和尚的《插秧偈》,你還有印象嗎?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老三,你的心亂了。”侯奎怎麼會不明白弟弟的意思,緩緩的說道。

李誠默然。

“唉,北生省長的字疏朗大氣,幾可自成一派,不過,尋常人並不知曉。我剛才央他寫了一副字,差不多也該送到了。”說完便直接掛掉電話。

李誠的腦門上,很快就見汗了,手捧著電話,心亂如麻,好半天都沒有聽到敲門聲。

等回過神來,闞書懷和蘇啟悅已經站在臉跟前了。

蘇啟悅是侯奎的專職司機,一路從川省跟過來的,為人低調,不怎麼愛說話。這次候奎去京城開會,他沒有跟去。

天作之合。

送來的居然是這四個字!而且落款位置明晃晃寫著佟北生。

李誠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連聲誇道,“好,好字,好字啊。”

驚的闞書懷和蘇啟悅面面相覷,不敢接茬。

原來,哥哥也是贊同自己的!

那麼,此去靜吳就有些意思了。

“書懷,你來開車,跟我去趟龍城大酒店。把這幅字也帶上。”李誠好似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平整了不少。

龍城市委大樓。

翟克儉望著一臉陰柔的郭建軍,鼻子裡哼了哼,淡淡的說道,“剛才是誰的電話?竟然比我這個省委常委、市委書記的話都好使?能讓郭書記隨傳隨到!”

郭建軍笑了笑,平和的說道,“誰的電話,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講的事情。任凱大婚!”

翟克儉一愣,看看窗外無盡的夜色,緩緩說道,“是孔家的那個孩子?”

郭建軍點了點頭。

翟克儉沉吟半晌,笑道,“閒著也是閒著,一起去看看吧。”

郭建軍目光閃了閃,一臉凝重的說道,“你去,怕有些不太合適。容易讓人往歪裡想。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翟克儉冷笑一聲,板著臉說道,“歪裡想?之前,你們幾個逼宮,怎麼就不怕旁人往歪裡想?”

郭建軍默然。

“走吧,也不用驚動旁人,你來開車。”翟克儉拽了大衣,當先向外行去。

郭建軍看了看一旁幾乎快哭的宇文婕,淡淡的說道,“還是讓宇文婕開車吧,我去了,總不能只喝礦泉水吧。”

翟克儉嗯了一聲,人已經到了門外。

路上。

於東來極力壓著車速,儘量使車子平穩一些,嘴裡不住的埋怨道,“你挺著肚子,大晚上出來,多不方便。”

田依人不樂意了,冷笑道,“不如我回去,讓藍筱攸陪你去?或者你到地方跟紀婉彤湊成一對兒?”

於東來乾笑幾聲,急忙改口,說道,“這個任凱,不知道又要搞什麼么蛾子。大晚上結婚?那可是二婚才……也虧他想的出來!也不擔心孔胖子打上門去,吐他一臉口水!”

田依人嘆了口氣,說道,“估計是燕燕的病……老天爺真是瞎了眼,燕燕……怎麼這麼命苦?”

於東來頓時語噎,總覺得有口氣憋在胸腔,不得暢快。

田依人想了想,一臉認真的說道,“任凱給你做過伴郎,你正好借這次機會還個人情。可是我挺著肚子,不方便作伴娘。就只能便宜紀婉彤了。”

於東來啼笑皆非,忍不住說道,“就怕她不識貨,看不出這裡邊的便宜。”

田依人正要回嘴,於東來的手機開始震動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手機也調成了震動。

“是馬伯伯。”田依人手裡撰著手機,輕聲說道。

馬天澤。

“嗯。”於東來專注的望著前方,嗯了一聲。

“要接嗎?”田依人小聲問道。

於東來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最先到的居然是魏民文。

而他身後跟著的是光明分局新任局長雷胖子。

“任總,恭喜。”魏民文提著一個紙包,裡邊的花生、紅棗隔著包裝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魏書記開了口,小雷自然不好僭越,只得滿臉堆笑,一個勁兒的點頭。

任凱皺了皺眉頭,淡淡說道,“你從哪兒過來的?”

魏民文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衝不遠處的紀婉彤揚了揚下巴。

任凱半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道,“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喝一杯。拐哥,分出一半地方,另外讓酒店多準備一份飯菜。”

酒店外,一輛豐田考斯特。

榮小龍好幾次想開口,都被自己強摁下去了。

明書記望著酒店門口,不斷進出的人群,淡淡的說道,“人緣倒是不錯。”

榮小龍趕忙介面道,“明書記說的是。您看……咱們是不是該走了。否則要在高速路上過夜了。”

明書記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靠著特製座椅,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榮小龍只得嚥下剩餘的話,耐著性子向酒店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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