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秘密（1 / 1）
“你是什麼人？”王小峰一時間分不清真實還是虛幻，只好用了這有些平凡的開場白，可是他知道，這個開場白似乎有些配不上眼前的女人。
不過只看女人的側臉,她臉上還是有肉的，這說明，這女人至少應該還算是個人吧？一想到這裡，王小峰自己也心虛了。
“我是塗山氏，遠古氏族的女兒。”女人輕輕說道：“你們兩個看樣子，應該是現在世上人吧？”
“是……我們是現在的人。”這句話怎麼聽怎麼有些怪異，但王小峰還是說了出來。
斗轉星移，時移世易，這個世界上每一天都有東西變得和原來不一樣，而這個女人似乎是很能夠接受這件事情的。
“我剛才聽到了，你是元氏的人？”女人梳頭髮的手並沒有停下：“沒想到，這麼久遠了，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活著的元氏後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元氏的人早就已經湮滅了，那不過是我騙他們的一個小小的謊言罷了。”
“您說，那是謊言？”王小峰有些沒有料想到。
女人卻點了點頭：“第一千年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還感覺自己有希望，還在尋找著元氏的人，可是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元氏的人，已經死乾淨了。好像是被他們的朋友所害。”
女人咯得冷笑一聲：“朋友，還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
“我們元家,竟然能夠追溯到那麼久遠的歷史？”王小峰有些不敢相信，但心中又充滿了一種自豪感。
女人輕笑道：“這是自然，你們元家的人，本就如此，一向剛愎自用，一向不招人喜歡。”
王小峰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你也不用說話這麼刻薄難聽吧？”
“哈哈哈，你還真可愛。”女人突然站起身來，她身上似乎纏繞著一團莫名其妙的霧氣，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身形。
不知道為什麼，王小峰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他現在很想和人說話，可當他側頭看去的時候，歐陽雪早已經不見了，連影子都消失不見了。
心口突然有些憋悶，王小峰艱難地張開嘴巴：“我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女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轉過身來，這張臉，充滿了亙古以來的野性之美，和那條船上的女人很相似，但有所不同，她的臉上，竟然還有著不諳世事的純真，和之前的堅毅判若兩人。
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一個純真的人或許能夠因為世事的折磨而變得堅毅，但一個久歷風霜的人，絕對不會變得純真。
這隻有一個可能，眼前的女人是船上人懷抱中的小娃娃，只有如此，才能夠解釋這一切了。
女人一步步走過來，她的髮絲就像是武器一樣。
還沒等王小峰反應過來，他就看到，自己的手掌之中，長出了頭髮，一種深陷於肉中的疼痛，讓王小峰一時間失了神，他驀地想起，在外頭，牽絆住歐陽雪的細線，是不是就是這些頭髮呢？
自己現在的表現，和之前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王小峰不斷扯動著自己的手，可偏生紋絲不動，他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直接被提了起來，掛在了牆上。
“呵呵呵，真有趣，你一定很好吃吧？”女人一步步走過來，她的唇上，是十分強烈的硃紅色，而她的身上，則是一種惹人眩暈的血腥味兒。
王小峰無力掙脫這一切，他只好將自己全身的能量，集中在手掌之上，這是元氏內經中所記載的一門武學，名叫烈火掌，使用烈火掌的人，手便如烈火一般。
也許是這靈機一動起了作用，王小峰竟然感覺到手掌中的牽絆消失了不少，他有些恍惚地睜開眼睛，只見雙手上的髮絲已經消失了，可是身體其他部位的頭髮卻越來越多。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四十年前，也有一個人闖了進來，我拿走了他身上的一小點東西，導致他遺憾終生。”
“那個人……是不是……叫歐陽震天？”王小峰憑著嗓子眼中僅剩不多的氣息，好容易呼吸了出來：“是他麼？”
“唔？你竟然知道這個人的名字，看來這個人很不一般嘛。”女人微微一笑：“他確實就叫這個名字，為了能來到這裡，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其實那樣東西，在他策劃這個局之前，就已經被拿走了，悄無聲息地，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王小峰用雙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妄圖用這種方式，暫時阻隔一下那些拼命鑽入他喉嚨裡頭的頭髮。
“人性，那是他的人性，也是他最為珍貴的東西。”女人的手指輕輕蹭上了王小峰的臉頰：“你想被拿走什麼東西呢？”
“我……什麼都不想失去。”王小峰的手突然卡住了女人的手，他拼盡全身的力氣，生生將女人的手掰開了。
手上的肉似乎具有某種十分獨特的質感，喪失了人類機體的韌勁兒，多出來的卻是一種十分可怕的糜爛之感，果不其然，王小峰一使勁兒，手上的肉就裂開了，露出了裡頭的膿水。
女人突然將自己的手收撤了回去：“不可能，我的手……我的手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你還不懂麼，你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一具沒有任何感情的屍體，你就和外頭的屠馮一樣，都是因為執念才活下來的。”王小峰一下子趴伏在地上，他大口呼吸了幾下潮溼的空氣，方才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那女人的眸光逐漸黯淡了下去：“不錯，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只是連我自己都忘記了而已。”她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船身每一個雕花，每一件器物，突然，她緩緩張開了嘴巴：“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什麼秘密？”王小峰已經中了一次招，他便不想再中第二次，自然不會再靠近這個女人。
而女人似乎也沒有讓王小峰過來的意思，她輕聲道：“我和歐陽震天，有一個可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