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先生攔路,謠言傳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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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荒野間,叢林掩布的一條小路上,受趙大人之命的兩人,正在極速奔行。

“嚴重兄,可以告訴魚某,為何要走這條小路,魚某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人截殺!”

“省下口舌,你我現在皆為一根繩上的螞蚱,嚴某沒興趣與你勾心鬥角,以你之智,嚴某不信猜不到我等此去路途上的兇險?”

“哈,是嚴重兄之身份所帶來的兇險嗎?那魚某是不是該做好拋棄嚴重兄獨自上路的打算?”

“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魚兄你真該斷後!”

“嚴重兄此話何意?”

“用你那厚不可測的臉皮,一擋即來的災厄。”

“嚴重兄好狠的心!你我好歹也是曾經同患難的人啊!”

“收起你那浮誇的嘴臉,省些力氣趕路,這一次能否有命活到將信送達還是未知之數。”

“哎!話說,若真沒機會活到東陵郡,嚴重兄你可後悔當初答應趙大人在其麾下做事?”

“哼!能得一心安處已是幸運,抱怨何用,依你那臉皮,不像是會如此感慨之人?”

“嘿,魚某隻是在想,你我非是同命鴛鴦,死在一塊兒未免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不如分開趕路,誰死誰生全憑天命……”

“我說,你能說點好話?”

“哎!沒辦法,魚某一生謹慎,也因此有著出乎常人的感知,自出京城以來,魚某便有不好的預感。”

“那你還真是可憐,時時刻刻看著自己邁向死亡的腳步不停……”

“這不也是一種幸運,至少給了魚某說出遺言的機會。”

“你想說什麼?”

“倒也沒什麼,魚某一生也算是無牽無掛,所以,就此分別吧!”

嗯?

心疑間,魚子安身形一折,迅疾的身影往另一條道路行去,不過片刻已不見人影,只有聲音遠遠地傳來:“別死了啊!”

嚴重身形一頓,心中頗有感觸,說來他與魚子安倒是相似,兩人都是隨遇而安的性格,很少去爭取什麼,大多都是被動接受,經過一段時間的共事,雖不說化敵為友,卻也有了幾分知己之感。

哎!你也別死了啊!

感嘆一番,嚴重又踏上了名為送信實為逃命的道路……

連夜的奔走,嚴重的面容上已顯一絲疲態,周遭密林不曾減少,前往東陵郡的路途依舊還長。

次日臨晨,就在嚴重眼前由暗轉明的一瞬,他漠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一個身著儒服,手持摺扇的人正背對著他,手裡,提著一個癱軟的身影,僅從那身衣著,嚴重便知,看來魚子安的預感終究還是應驗了。

果然是一張烏鴉嘴啊!

突然,那人一鬆手,手中不知死活的人滑了下去,如無骨一般,只怕真的活著,也是生不如死吧。

隨後,緩緩轉過身來,此人長相看起來一臉正氣,只可惜眼前的一幕似乎與他的氣質不搭。

看似年歲不大的臉上,終究還是能看到一些歲月的痕跡,那人輕聲笑道:“嗯……記得你應該是……嚴重是吧?見到先生不行禮,怎麼,書院教的禮儀是忘了?”

嚴重平淡道:“先生曾教過,正禮為正心,先生心不正,當不得學生正禮。”

那人卻是笑道:“哈,看來你在書院裡學得不錯,就這樣沒了,倒是有些可惜。”

這番隨意魚肉他人之態,讓嚴重壓住了心中的寒意,譏諷道:“以先生之心腸,也會有可惜之感?”

想不到嚴重居然還有膽子如此譏諷他,那人微微有些詫異,但隨即道:“嗯,口露鋒芒,你的經論學得不錯,不過,明哲保身之法,當初你沒學過?”

“學過,只是可惜,就是學不懂才被派出來遊歷。”

“那就麻煩了,看來今日你終究還是難免去地下走一遭……”

“是挺麻煩,不過,先生可願告訴學生,為何京城內的奸細都被找出後,先生還能掌握學生行蹤?”

“咦,都被找出?那四方城門口的城衛可曾查過?”

“什麼?難道……”

“天朝百官被那些鬼神牽制,輕易不能出城,而京城四方城衛每三個時辰一換,只需稍稍注意,基本無憂,何況,書院手段繁多,何必要什麼奸細。”

“果然是書院的風格。”

“好了,話已至此,信交出來吧!”

“先生如何知曉此事?”

“你受降天朝,又在趙府尹手下做事,此番突然離開,以其謹慎之心,你定有任務在身,而你沿途不曾停歇,其目標必遠,細數趙府尹時常聯絡的人中,想來是東陵侯無誤,那趙府尹計智非凡,輕易不肯信人,因此帶信的可能更大……”

“果然不愧是先生,學生拜服!”

“現在可甘心?”

“但學生還是在此對先生說一句抱歉,信不在學生身上。”

“已有猜測,看來是趙府尹另有安排了。”

“先生既有猜測,為何還要多此一問?”

“趣味罷了。”

“先生,你可知你這番話,真令人慾殺之而後快!”

“哈,可惜你有心無力,或許這便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剩下之語無須多言,雖知難逃死關,但不一搏,也非嚴重風格,再者,眼前乃是他最不想低頭之人。

畢生所學,今日要一反授業之人,嚴重殺心起,冷眼一視,便欲出手之際,眼前,已失了人影。

什麼?

下一瞬,一隻摺扇輕輕放在嚴重肩上,隨後身體失了知覺,麻木間,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迷濛中,失去了意識……

大蠻山脈中,從普羅山成功走脫的指天城主正欲往天朝而行,他的目標,正是指天城的盟友——仙宗。

不過,昔日嚴重與魚子安兩人有驚無險地穿過的大蠻山脈,此時在指天城主眼裡,卻是潛伏著無數危險。

嗯?這大蠻山脈何時變得如此危機四伏,那來自天朝的兩位使者,究竟是如何安然穿過大蠻山脈?

難道要走那條道路?但從西域繞道,耗時甚久。

猶豫不過剎那,已有決斷,指天城主盡斂一身氣息,恍若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仔細瞧了瞧四周,指天城主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讓他感到危險的所在,向天朝方向走去。

……

數日後,天朝遷都的訊息傳遍天下,同時,新皇弒父篡位的訊息接踵而至,雖然朝廷幾次澄清此事,但天朝原本穩固的人心卻開始浮動起來,別樣的心思在許多人心中盪漾。

東陵郡,谷陽城,東陵侯府內,聽聞了最近朝中發生諸事,以及傳得沸沸揚揚的新皇弒父之事,陷入沉思。

嗯?究竟是哪個有心人刻意散佈這虛假的訊息?

白馬書院?但以對方的能耐真會使用如此低效的手段?朝中大臣已經掙脫束縛,逆反之舉毫無效用。

還是說,傳播此訊息的人另有他意?

沒有更多的資訊,東陵侯也無法判斷其背後的用意,而且照理來說,朝中與東陵郡一向聯絡密切,但最近卻無朝中訊息傳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無數疑問在腦海徘徊,東陵侯深覺此事非同尋常,遂立即招呼自己心腹,立馬前往新的都城去打聽訊息……

另一邊,東陵郡,眾仙山頂,十車書樓裡,付寧三人聚在一起,一談當今發生的大事。

寧海率先開口道:“先是京城事變,皇帝莫名身死,之後新皇登基,莫名遷都,接下來又傳出新皇弒父篡位的訊息,這天朝最近還真是熱鬧啊!”

付寧嚴肅道:“皇帝身死,新皇遷都,看來那皇宮底下的東西出了問題,就不知是皇帝主動出手,還是白馬書院的算計,不過那新皇弒父篡位的訊息,陰謀味道太重,不足為信。”

寧海肯定道:“應是皇帝出手,若是白馬書院的算計,只怕那些被困鎖在皇宮地下的諸多鬼神早就霍亂天下了。”

嗯……沉默少許,付寧道:“寧海,你先去京師一探,現在敵明我暗,白馬書院目的不明,我怕其還會有什麼動作,雖然皇帝出手的可能性大,但我想,白馬書院應該也在關注,或許此行還能抓到白馬書院的尾巴……”

寧海點頭道:“這倒也是,京城的變故應該也在白馬書院的預料之外,確實是有去查探的必要,嗯,我這便先行一步,對了,付寧你這邊也要多注意一二,仙宗的存在只怕也落入了白馬書院的眼中。”

付寧皺眉,輕淡的語調盡是自信:“放心,有我在,沒人敢來放肆。”

哦?

寧海一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跨入那一步了?”

付寧笑道:“還欠了點,但想來也不遠了,本尊那裡應該也不成問題,看來白馬書院並不如我們所料那般可怕。”

寧海嗯了一聲道:“如此說來,祖師爺那邊應該是另有麻煩。”

付寧搖頭道:“此事並非我們該操心的,師父師叔們,還有祖師爺他們其智其力皆在我們之上,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做好眼前之事。”

哎!

輕嘆一聲,寧海說道:“也對,白馬書院才是我們當前該注意之事,我走了,你與卒青海萬事小心……”

話未完,寧海身影化如煙塵,人早已遠去。

……

京城,曾經的天朝首都,現如今只餘一座空城,而那京城中心,無數廢墟瓦礫之上,被困鎖已久的諸多鬼神,終於開始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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