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泣血的愛情(1 / 1)
聊了片刻,眾人便紛紛散去了,他們還有許多活要做,忙裡偷閒的時間不多。女帝拉著林玉來到不遠處擺放許多石頭的地方,那裡正有幾位修為不高的劍修,努力地用自己的劍氣將石頭斬成各種用具。
石桌、石凳、石床……他們很聰明,這些東西若是做成整體一塊,自然都無法挪動,該掏空的掏空,該組合的組合。手法雖然粗糙,但足夠支撐日常使用。
看到林玉和女帝幾人都回以微笑,更多的是對女帝,而非林玉。林玉心中明白,他是冥王,手上沾染六十萬鮮血的事沒有那麼容易就抹去,對方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為女帝,從他們的笑容也可以看出女帝當真是一位深得民心的君主。
林玉走到巨石前,看了看他們做好的那些石凳,拿起兩塊石頭,屈指成刀,猛然一點,劍氣從指尖湧出擴散,沿著石頭而下,將其完美地切成了那般模樣。幾位劍修皆是一驚,旋即露出佩服之色,林玉略一猶豫,將自己劈柴的領悟詳細告訴他們,幾人聽得嘖嘖稱奇。於是一邊劈石,一邊修煉。
林玉以為自己做的很好,連劈了幾塊,便走到了一旁,但回過頭時才發現,那些劍修將他劈好的石凳擺放好後又打磨起了稜角,林玉恍然大悟。
女帝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淺淺笑道:“即便是這樣的小事,裡面也蘊含的細節和道理,不是隨便就能做好的。做到,和做好,永遠是兩件事。”
女帝低垂著頭,神色暗淡地自言自語道:“就像我,可以坐上皇位,卻做不到最好。”
林玉瞥了她一眼,道:“至少在我看來,你已經做到最好了。”
女帝甜甜一笑,“安慰我啊,雖然我很開心你能關懷我,但你這話反而讓我有些受傷。”
林玉疑惑道:“怎麼說?”
“‘我已經做到最好了’豈不是說,這是我的極限?”女帝伸手抓住林玉的手掌,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道:“你已經足夠優秀,但你還能做到更好,永遠都是,在我心裡,你是無限的。”女帝笑道:“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到了無窮的力量。”
林玉心裡寬慰,嘴上卻道:“感覺壓力好大。”
女帝白了他一眼,拉著他往下一處跑去。
來到一處巨大的石坑,裡面正有十幾位身強力壯的壯漢在不斷地鑿著,叮叮噹噹。
女帝指著石坑道:“這裡雖然都是石頭,但若是開鑿大一點的水坑,放置厚厚的泥土,也可以養魚,這裡蟲子多,肯定能把魚養好,到時候,就不必總去吃那些蟲子了。”
“黑炭。”光芒湧動,黑炭落在林玉肩頭,女帝好奇地看著這漆黑的圓球劍獸,林玉招了招手,等眾人上來後揚了揚下巴,道:“去。”
黑炭落在石坑中張口露出漆黑的牙齒,迅速地咬碎山石,一圈圈地向下吞去,不大一會兒,一個深潭便呈現在眾人面前。
……
夜晚,回到石屋吃過晚飯,女帝猶豫半晌,從一旁的木盒裡取出了兩幅畫擺在桌上。
一副是他在藥圃中除草,她在一旁看著,另一幅是大雨之中他們依偎在木床上。
看到這兩幅畫,林玉心裡五味雜陳,對他來說,那只是一次平凡的經歷,但對女帝來說,竟然如此不可磨滅。也許正如她所說,她心裡的苦,外人無從知曉,即便是這些許的人間溫暖,也讓她如此感動。
女帝拿出筆墨,研墨抬筆道:“到了今天這種地步,我也終於能給這兩幅畫添上你的容貌了。”
筆尖輕輕落下,墨汁在紙上留下的是女帝心中不褪色的美好。聊聊幾筆,這幅幾十年都不曾結束的圖畫,總算有了終點。最後一筆點在林玉的嘴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當初,亦如現在。
女帝舉起畫,目光悠然而懷戀,嘴角是淡淡的笑容,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急忙伸手捂住嘴巴,但還是慢了一分,鮮血噴到了畫上,也溢滿了她雪白的手掌,林玉閃身落在她的身旁,抬起手掌,猶豫許久,又無力地收起劍氣,重新落下。
劍紋的狠毒,他境界不到的無力,女帝疏於修煉埋下的隱患,三者共同締造瞭如今束手無策的局面,他除了看著,別無他法。
女帝拿出手絹,拭去血跡,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圖畫,蹙眉道:“好好的一幅畫,竟然就這麼毀了。”
林玉看了看畫上,忽然拿起筆,點在畫上,將血珠點開,觸目驚心的紅色化作豔麗的梅花,一片一片,一朵一朵。他割開手腕,沾了沾金色的神血,在畫的邊緣輕輕描繪。
不多一回兒,畫面陡然一變,淡金色的氤氳之氣中,片片梅花落下,兩道人影置身藥圃之中,一個俯身除草,一個巧笑嫣然地痴痴相望。既有意境,又覺夢幻。
女帝淺淺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樁本事,難怪你身邊那麼多女子,原來這麼討女子喜歡啊。”
她淺淺笑著,眼淚從眼角滑落,林玉略一猶豫,拿起嶄新的毛筆,前傾點在她的淚珠上,轉而落在畫上,畫中下方的雨滴因為筆上的淚滴而擴散,有濃有淡。
看著看著,女帝痴了,他專注認真的模樣,是那般美好;畫著畫著,林玉恍惚了,這畫中墨雨,如同他和女帝,有濃有淡,似情非情,到底是什麼,連他也說不清楚。
……
一連三日,她與他行走在山壁之中,哪怕時日無多,她依然每日在山體中巡視幫忙,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第三日,她臥床不起,油盡燈枯。
躺在床上,女帝神色萎靡,氣息虛弱。
溫婉走出門,眼眶通紅,看著門外站著的林玉帶著哭腔道:“女帝請您進去。”
林玉抬手便要拉開們,溫婉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含淚半晌,道:“冥王……哪怕……騙一騙她……”
林玉推門而入,女帝躺在床上,衣裙雪白,嘴角帶著笑容,雪白的衣袖鮮紅如花。
她努力地靠在內測,指了指石床,林玉躺在床邊,她輕輕依偎,亦如當初那場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