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該歸朝矣(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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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的任命到也在情理之中,只有少部分人的任命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了。

太傅.曹植,兼任尚書令;尚書僕射.毛玠原職未變;大尚書.鄧艾,改任吏部尚書;車騎大將軍.曹彰,升任大司馬,併兼任兵部尚書;司徒.陳群升任司空,兼任戶部尚書;御史中丞.司馬懿,兼任禮部尚書;太常.董昭升任司徒,兼任工部尚書;執金吾.崔琰,兼任刑部尚書。

這其中最讓人意外的,不是兼任兵部尚書的大司馬.曹彰,而是御史中丞.司馬懿的任命。

司馬懿作為曹魏四友之以,雖然御史中丞的官職未變,但皇帝卻依舊讓他兼任了禮部尚書。在六部之中,禮部可是最沒有實權的一部,而他的這項任命,不排除有皇帝.曹丕想要暗示和敲打他的意思在裡面。

至於各部和二十四司內部,侍郎、郎中、員外郎等職,因為六部初建草創,這些個人選,朝廷還在選拔和斟酌當中。當然,這是數日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了,此時的曹家三兄弟,在下朝之後,正相互簇擁在後花園中的一座涼亭之下,促膝長談呢。

剛剛就被曹植用眼神示意給打斷了的曹彰,此時終於忍不住說話了,“子建(曹植,字子建),才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怎麼又蒼老了許多。”

曹植微微一笑,並沒有正面直接回答曹彰的話,反而是旁敲側擊道,“別說我了黃鬚兄長,許久不見,你也憔悴了不少啊,就連脊背都彎了許多啊。”

聽到自己的弟弟這樣“反嗆”自己,曹彰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情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忽然一旁的曹丕忽然想到了什麼,若有深意的看著自己這位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弟弟曹彰,略帶一絲疑惑的問道,“子文(曹彰,字子文),剛剛在大堂之上,朕沒好意思問你,按照你的腳程應該是三日之後才回來的,而且朕和子建已經準備好出城去接你了,你怎麼今日就趕回來了。”

見到自己的兄長髮問,曹彰略微思索了一下,便也就不再隱瞞,開誠佈公的說道,“不瞞二哥,其實在承明殿上確實是小弟欺騙了你,但也是情非得已啊。數日前,小弟在長安,收到了子建親手謄抄,並快馬傳遞於我的‘三省六部制’的論策。臣弟雖然不知道,這論策其中的具體細節,以及它的作用。但是,自收到論策的那一刻起,臣弟就知道您和子建肯定是打算要在朝堂之上大動干戈了。

而我在長安,與接替我的鎮西將軍行司隸校尉事的鐘士季(鍾會)之間,相關的防務和政務的交接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因此才決定快馬趕將回來,就是想著朝堂商議此事的時候,能夠助二哥你和子建一臂之力。不管怎麼說吧,最終還是讓小弟我趕上了。嘿嘿......”

曹丕看著眼前這位“憨憨傻傻”的弟弟,內心說不出的感動,更是感慨萬千。古人誠不欺我矣,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誰說天家沒有親情?我曹丕才是天底下,最受上蒼庇佑之人!

想到這裡,曹丕並沒有說什麼矯情的話來,只是伸出右手輕輕的拍了拍曹彰的肩膀。正如當初他,不計回報多次幫助自己的這兩位弟弟一般。

就在曹彰和曹丕兩兄弟神情對望之時,一旁的曹植長嘆一聲之後,反而忍不住說話了,“哎,看來還是小弟我思慮不周了,害得兄長舟車勞頓的快馬趕回。”

聽到這裡的曹彰,立馬“氣不打一處來”,隨即伸出拳頭“狠狠地”戳了一下曹植的肩膀,並扭頭向曹丕告狀似的抱怨道,“二哥,你看見沒有。子建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都事當爺爺的人了,還是那麼一如既往的矯情,一點兒都不灑脫。”

皇帝.曹丕隨即接住話茬,趕快說道,“就是就是,我也覺得子建這小子啊太不灑脫了,在咱們兄弟面前還是老端著。怎麼個意思,難道說當了太傅了,官架子就放不下了?”

見到二位兄長對自己發難責怪,曹植也急忙求饒道,“小弟知錯,小弟知錯了,還煩請二位兄長一會責罰我的時候,下手輕一些。”

曹丕和曹彰隨即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確實改罰。”

話音一落,三兄弟互相看著彼此,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在這爽朗笑聲的渲染之下,這初冬的涼意似乎都淡了那麼幾分。

片刻之後,三人再次平靜了下來,可每個人身上的疲態都淡化了許多。

曹彰不經意的向四周一看,似乎想到誰,隨即問道,“二哥,這次回來,在朝堂之上怎麼沒看見睿兒(太子曹睿)啊?”

聽到曹彰問起,曹丕隨即開口回答道,“那小子一天總是閒不住,前段時間啊,又想去南邊轉一轉。我呀經不住他磨,所以就讓文烈(曹休,字文烈),帶了一隊‘虎豹騎’護送著他,一同南下巡視揚州去了。”

聽到這些,曹彰忍不住點點頭喃喃道,“我說呢,怎麼今日朝堂議事這麼重要的場合,文烈竟然也不在場。”

說到這裡,曹彰眼睛骨碌碌的一轉,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東西,在皺眉思索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說了。只見他臉色略微嚴肅的說道,“二哥,其實......其實小弟此番回來,確實有些事情想要與你和子建商議的。”

曹丕聞言,隨即說道,“咳,你我兄弟之間,談什麼商議不商議的,有事儘管說便是。”

可一旁的曹植卻不這麼想了,對於自己的這位黃鬚兄長,這麼多年了,他自然是瞭解的。這個人平時本身就是十分灑脫的人,即便是在自己的皇帝兄長面前,也不藏著掖著端著的。如今他竟然用這麼“恭敬”的語氣來說話,那說明此事肯定非同小可。想到這裡,曹植隨即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曹彰接下來的話。

只見曹彰也略微調直了一下身子,不緊不慢的說道,“二哥和子建都在這裡,我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不瞞二哥說,其實今年二哥你不派鍾士季去長安接替我,明年開春以後臣弟也會奏請朝廷派人來接替我了。”

此話一出,曹丕和曹植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凝重和擔憂。

曹丕急忙問道,“黃鬚小弟,此話何意?”

曹彰苦澀的一笑,接著說道,“小弟征戰沙場數十年,風餐露宿,身上自然也就落下了不少的毛病。往年裡,自己身強力壯的也沒把它們當回事兒,如今一天比一天老了,身體自然也就不比從前了。

自從前年開始,每逢颳風下雨和陰雨大雪天氣,臣弟這身子啊就感覺哪兒哪兒都不舒服,有時甚至連軍中的事務都處理不了了。小弟並非不願意為朝廷操勞了,只是......只是小弟確實有些力不從心了。”

聽到這裡,坐在白玉石墩之上的皇帝.曹丕勃然大怒,拍案大罵道,“這群混蛋太醫,他們竟然敢欺君?老子讓他們待在長安,就是為了照顧小弟你,而且太醫令每半年都還要過去一次。可是,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跟朕說起過這些,朕白養了他們,朕一定要砍了他們的狗頭。”

平日裡一直溫文爾雅的皇帝,竟然破天荒的爆了粗口,可見他確實是動了真火了。不過想來也是,畢竟這是涉及到他的親弟弟的。

見到曹丕發怒,曹彰急忙出言勸阻道,“二哥息怒,二哥請息怒啊。還請你不要怪罪於那些太醫們,是臣弟不讓他們跟你說的。”

聽到曹彰如此說,曹丕一臉驚愕,先是愣了一下,可隨即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大喝一聲道,“黃鬚兒!!!”

黃鬚兒。曹丕已經好多年沒有這樣稱呼過曹彰了,只有在曹彰小時候調皮搗蛋,曹丕特別氣急的時候,才會這樣呵斥他。上一次曹丕這麼呵斥曹彰的時候,他們的長兄曹昂還在世呢。

聽到自己的二哥如此呵斥自己,曹彰也知道曹丕這次動了是真怒了,隨即急忙站起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聽候曹丕的處置和發落。

此時的皇帝.曹丕站在曹彰的面前,狠狠的舉起了雙手想要打下去,可終究還是輕輕的落了下去,最終變成了對他腦袋的撫摸,“黃鬚小弟呀,你呀......哎......二哥不是氣你不告訴我實情,而是想要告訴你,你的身體不僅僅是屬於你自己的,往大了說它也是屬於朝廷的,往小了說它是屬於我們曹家的。

父皇和母后都已經不在了,長兄也已經不在了。我作為你們兄長,就有義務要保護你們兩個,你們又怎麼敢,又怎麼能,瞞著不告訴我呢?”

說到動情之處,曹丕的眼中已然是噙滿了淚花,而地上跪著的曹彰也早已是泣不成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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