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該歸朝矣(下)(1 / 1)
曹彰看到兩兄弟都看向了自己,悻悻然的一笑說道,“有子建(曹植,字子健)這珠玉在前,我都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當然,在座的曹丕和曹植都知道,曹彰說的這是玩笑話。
只見曹彰打了個哈哈之後,繼續侃侃而談道,“至於北方諸州,臣弟確實還有幾個人選的推薦,還請二哥和子建一同探看。這第一個,便是咱們的妹夫,兗州別駕.董祀.董子規。”
這個人一說出來,曹丕和曹植的眼睛都亮了。曹丕忍不住開口道,“黃鬚小弟這個人選好,子規這人你我兄弟三人自然是熟悉不過了,這個舉薦的人選,我同意。”
“我也沒有意見。”一旁的曹植,也隨即附和道。
曹彰見狀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臣弟第二個要舉薦的人,乃是昔日‘龍、虎、狗’三兄弟中的魏狗,現任青州刺史的諸葛誕.諸葛公休。”
這次是曹植無不肯定的點著頭,喃喃道,“諸葛三兄弟,皆是當世之俊傑,人品自然也都沒得說。舊吳國丞相.諸葛瑾,舊蜀國丞相.諸葛亮,都是名動天下的人物,此二人的所作所為也早已被天下人所見證。只可惜這諸葛誕與其二位兄長年歲相差太大,不能夠同場競技,實在是一大憾事啊。不過說起來,這龍虎狗三兄弟中,還是這諸葛誕更勝一籌,因為他們三兄弟當中,只有他選對了效忠的君主。
不過諸葛誕雖然年幼,但是其才華和能力決然也不弱,如今他在這青州刺史的位子上,也已經十幾年了,對他的磨鍊也早已經夠了。如今其年過不惑,正是年輕力壯為國效勞之際,也確實是時候把他從青州徵召回來了。”
話音方落,一旁的皇帝.曹丕也隨即跟著補充道,“沒錯,朕依稀記得,當年外官進京朝會年拜,那時的諸葛公休剛剛擔任青州刺史一職,可其雖然年輕,但是在面對父皇的詢問之時,竟然對答如流,沒出絲毫差錯。因此啊,對於青州刺史.諸葛誕這個人選的推薦,我也是同意的。黃鬚小弟,你接著說。”
曹彰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徐州刺史.王凌,今年已經年過古稀,不宜再長途奔波了。冀州刺史.崔昶[chang],其族兄崔琰[yan],已經在朝內擔任執金吾一職,所以也就不宜再入朝了。
徵北將軍.幷州刺史.陳泰,北方各州和北庭都護府之間的排程,少不了他居中運籌帷幄,所以其不可調回。子丹(曹真,字子丹)......不行,北方各族和北庭都護府的大局,還需要他坐鎮駐守呢。可惜仲權兄弟(夏侯霸,字仲權)去的太早了,要是他還在的話,我們必然也會輕鬆不少啊。
雍州刺史.文欽,雍涼之地叛亂雖然已經平息數年,可還是需要一個能征善戰的人駐守。至於西域都護.涼州刺史.倉慈,西域剛剛復通,還未完全的步入正軌,再加上鄧艾被徵召回朝,所以也就更不能動了。
益州刺史.呂乂[yi],此人不太合適。徵西將軍.郭淮,則需要留守益州制衡益州的各大家族,以及那一鬆緊,就會叛亂的南中之地。
如此細細看來,北方各州除了青州刺史.諸葛誕之外,就剩下‘幽州雙虎’毌[guan]丘仲恭(毌丘儉,字仲恭)和泰初侄兒(夏侯玄,字泰初),還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了。只是讓臣弟比較糾結的是,這毌丘仲恭和泰初侄兒,自然只能有一個調回,另外一個繼續留守,可是調他們誰回來呢?”
此疑問一出,不僅僅是曹彰,就連曹丕和曹植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終,還是三兄弟中腦袋轉動最快的江陵王.曹植,率先想出了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只見那曹植忽然出聲道,“誒,黃鬚兄長,如果小弟沒記錯的話,當年你率軍北征匈奴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匈奴少年叫什麼詹臺的,曾經隨軍出征立下過大功,而且此次五胡聯合反叛的時候,也是他在右北平海邊的懸崖之上,生擒活捉了魁首遼東.公孫淵啊。因此,在戰後二哥才會把他拿出來當典型,封他做了驍騎遊擊將軍,可是聽說這小子倔的狠,竟然連二哥和你的面子都不給,竟然辭官回鄉了。”
提到詹臺,曹彰就忍不住苦笑起來,一旁的曹丕隨即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咳,這年輕人啊......子建,你怎麼突然想起來提他了。”
曹植微微一笑說道,“如此將才,如果長時間的讓他在野,豈不可惜?”
曹彰聞言,忍不住說道,“子建啊,這小子強的狠哦。當年,老子就差點兒給他跪下了,可這小子還是溜溜的跑回冀州那個小山村,娶老婆去了。”
見到曹彰吃癟,曹植忍不住呵呵笑道,“沒想到,這軍中還有讓黃鬚兄長都管教不了的人物啊,哈哈。不過,如果小弟沒記錯的話,那詹臺此時好像在冀州的‘信都書院’中擔任兵家教瑜。”
聽到這裡,曹丕還好,因為早就有人把這個訊息報告給他了,可曹彰隨即眼睛瞪的滾圓,“這小子是不是腦袋有什麼毛病啊,朝廷的四品武將不當,偏偏去信都書院當什麼鳥兵家教瑜?”
曹植搖頭苦笑道,“兄長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小弟反而覺得這年輕人很是有趣啊。當初毌丘儉被公孫淵偷襲身受重傷,還是這小夥子救了他一命哦,要不然啊如今就不是‘幽州雙虎’了。不過,毌丘儉也因此跟這個年輕人有了過命的交情。所以啊,仔細的思索了一番之後,臣弟覺得應當把泰初侄兒召回朝,讓毌丘仲恭繼續留守幽州。”
曹植此話一出,曹丕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由的又想到了公孫淵偷襲,幽州陷落的事情來。於是隨即說道,“子建,讓毌丘仲恭留守幽州,會不會有什麼不妥啊?”
曹植也自然知道曹丕所擔憂的是什麼,隨即微微一笑道,“二哥不必擔心,正所謂知恥而後勇,臣弟相信那毌丘仲恭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了。另外小弟做如此安排,也是想著趁機讓那詹臺再次出山,輔佐那毌丘仲恭共同駐守幽州之地。”
曹丕和曹彰聞聽此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疑慮頓開,怪不得子建無緣無故會提起詹臺這個臭小子呢。
想到這裡,曹丕忍不住點頭道,“子建說的有道理,朝廷將泰初召回,幽州只剩下毌丘仲恭,到時候毌丘仲恭前往冀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怕那倔小子不同意。到時候,朝廷順水推舟,再下發一封徵召的詔書,封他做幽州別駕,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嘿嘿嘿......”
此話一出,三個狡詐的“老狐狸”對望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可隨即,曹植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對著一旁的曹丕說道,“二哥,既然說到詹臺了,那駙馬都尉.文鴦和護鮮卑中郎將.高......張勇.張長弓,朝廷是不是也應該對此二人......”
曹植並沒有把話說完,可曹丕已然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麼了,只見他略微沉思一番之後,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阿鴦,如今已經是駙馬都尉了,而且還兼著虎豹騎的副統領,因此朕不久不打算再怎麼給他升官了。對了,黃鬚小弟,等過幾日,你在兵部隨意給他找一個五品或者六品官銜讓他掛著,日後也好讓他順利入駐兵部。”
曹彰聞言,隨即點點頭,“小弟明白。”
“至於那張長弓......”說到這裡,曹丕忍不住沉思起來,良久之後他長嘆一聲,“哎,算了。張氏一族只剩下這麼一根獨苗了,朕又怎麼忍心再讓他捲入朝堂的這趟渾水當中的,他們張氏一族為我大魏做的已經夠多了。再說了,他們張氏一脈向來剛強,也不適合朝廷紛爭的爾虞我詐,就讓他在北地待著吧,日後由他接子丹北庭都護的位子,朕也好放心啊。”
此話說完,曹植和曹彰都忍不住點頭稱是,三人圍坐一塊久久無語。
許久之後,曹植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出聲朝著曹丕說道,“二哥,臣弟剛剛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今必須要說了。”
聽到這裡,曹丕和曹彰隨即又打起了精神,“子建,你但講無妨。”
曹植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後,沉穩的說道,“此次睿兒(太子.曹睿)南巡歸來之後,是時候讓他插手共同處理朝廷的政務了,另外臣弟有意推薦,讓文烈(曹休,字文烈)兼任兵部侍郎一職,輔佐黃鬚兄長共同執掌兵部。”
此話一出,曹丕也忍不住點頭稱是,“是啊,睿兒如今也是年過而立的人,朕是時候慢慢的把一些朝廷的大事交給他了。咳,恐怕也只有你我兄弟,才會把他依舊當做孩子看待了吧。你我也是時候,開始學著慢慢放手了。”
一旁的曹植和曹彰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搖頭苦笑,誰說不是呢,無論到什麼時候,孩子在自己面前也永遠是孩子。
不過人總有生老病死的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佔有,而是學會放手和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