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寶船失事了(上)(1 / 1)
大魏黃初十一年,公元245年,春三月。
帝國南部,交州州府番禺郡,交州刺史府大堂上,此時眾人正愁雲滿布的匯聚一堂,似乎在等什麼訊息。那大堂首位坐著的顯然是現任交州刺史.徵南將軍.滿寵.滿伯寧。
其堂下左右兩側的首位,分列而坐的是身著一領青衣的交州別駕.譙周.譙允南,和身著一領灰衣的交州主簿[bu].郤[xi]正.郤令先。這二人都沒有穿官服前來,很顯然是被臨時緊急召喚過來的。否則的話,以這位昔日蜀中大儒嚴謹的態度,在刺史府的大堂之上是萬萬不會這麼失禮的。只見那三人都臉色陰沉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而且眉宇之間有著很明顯的疲憊之態,甚至黑眼圈都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突然外面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眾人聞聲急切的抬頭向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一名衣著水軍軍服的軍中小兵,急匆匆的從府外跑了進來。他還沒有進到堂內,可是堂上正襟危坐著的三人,就已經噌的一下站起身來了。
不待其稟報,只見那刺史.滿伯寧就已經從案後繞到了前面急切的問道,“怎麼樣,可有找到?”
此時那名小兵單膝跪在滿寵面前,雙手抱拳氣喘吁吁的說道,“回......回......將軍和各位大人的話,我交州水軍已經派出大小船隻數十艘,兵馬千餘人,沿著周邊海域搜尋七日了,可......可是.......”
聽到這裡,那小兵雖然沒有把話說完,可在場的三人都已經明白他想要說什麼了。
只見那滿寵將大袖一揮,頗為氣憤的說道,“再找,再探,止到找到為之。本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了,他們竟然會憑空消失了不成。”
那名小兵似乎對滿寵的反應並沒有什麼意外,隨即朗聲回了一句“是,將軍”,便匆匆再次的匆匆而去了。因為,這幾日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滿寵這樣的神態了。昔日作為帝國小有名氣的“酷吏”,滿寵在跟隨了故大司馬.曹仁之後,經過了多年的歷練,已經很少有這樣失態的表現了。可這幾日他竟然頻頻如此,看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反觀一旁的譙周和郤正,此時他們二人臉上的神情也不怎麼好看。只不過二人多少還能秉持“發乎心,止乎禮”的原則,所以並沒有那麼激憤罷了。
只見那身著青衣的交州別駕.譙周,眉頭微皺著走上前去,輕聲對滿寵說道,“伯寧將軍,您也消消氣,去去火。此事如今看來,不管你我願意承認也好,不願意承認也罷,結局都已經註定了。如今距離事發都已經過去七日了,恐怕......您作為徵南將軍,一州刺史,這交州兩百餘萬百姓的生計都在您肩上呢,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能出任何的差錯啊。您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們對百姓也好,對朝廷也好,可都沒辦法交代啊。”
一旁的身著灰衣的交州主簿.郤正隨即也走上前去勸慰道,“是啊,伯寧將軍,允南兄(譙周,字允南)說的有理啊。即便是那二人和那幾艘大船再怎麼重要,可是交州數百萬百姓的生計面前,那終究都是小事。您可以一定要想開一些,保重身體啊。要不這樣,您先下去休息,我跟允南兄在這裡先盯著,一旦有了訊息,馬上差人去通知您,您看可好?”
只見那滿寵此時正閉著眼睛,似乎還是不太願意現如今的“事實”。良久後,他長嘆一聲,隨後又慢慢的睜了開來,可是失望的情緒始終是遮掩不住的。
在聽到了二人的勸慰後,他也漸漸的從剛剛那激憤的情緒中,慢慢地緩了回來。
隨即他緩緩地轉過身來,嘴角一勾,臉上勉強擠出那麼一絲絲的笑容,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幾日來,二位先生與我一同煎熬遭罪,是滿某的不是。寵,在這裡跟二位先生賠罪了。”說罷,就對著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譙周、郤正二人隨即也趕快回了一禮。
只見那滿寵,繼續有氣無力的說道,“也怪滿某執念太深,不願意放下。今日搜救的船隊如果再找尋不見蹤跡的話,寵,便會下令讓他們回返軍營。令先先生(郤正,字令先)說的對,他們二人和那幾艘大船在重要,可在我交州數百萬百姓的生計面前,始終還是小事。這朝廷的事,和百姓的事,總是還要繼續的不是。大不了,本將軍,親自上書一封,將實情告知朝廷,然後再同時上一道請罪的摺子便是了。”
一旁的二人,聽著滿寵的話,剛開始覺得還好,心想他總算是想開一些,可越往後聽,越發覺得不對勁。滿寵的話音方落,那譙周就急忙搶先說道,“伯寧將軍,萬萬不能這麼想,此次之事,並非人力之所及啊,這也是你我所不能提前預料的呀。即便是上請罪的摺子,也應當是你我三人共同聯名上書才是,又怎能讓將軍您單獨承擔罪責呢。”
說罷他歪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郤正,郤正見狀也隨即說道,“是啊伯寧將軍,這事兒又怎麼能讓您獨自承擔呢。我看不如這樣,這摺子的由我和允南兄來草擬,寫完之後咱們三人再一同過目,最後一同聯名上報便是。具體朝廷對我等是何種責罰,你我一同承擔便是。您貴為徵南將軍、交州刺史,這交趾之地可以沒有我二人,但是萬萬不能沒有您呢。另外,您也別想瞞著我二人單獨上書,您是交州之地的軍政一把手沒錯,可是我二人也有著單獨上書朝廷,上書尚書省的權力。”
聽到這半“威脅”的話,滿寵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也是這段時間來,他第一次開懷大笑。
滿寵看著眼前的這兩位大儒,沒想到他們還有如此俏皮的一面,隨即也不再糾結和惺惺作態,“令先先生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二位先生了,待奏摺草擬完畢之後,你我再一同聯名便是。不過,以本將看來,這事兒已經發生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你我三人在這大堂上已經和衣而睡有七日了,我自己現在都有點兒嫌棄這一身的酸臭味,這可很是有失體統啊。你我啊還是先回家沐浴一下,好好睡一覺,明日在一同商議上書也不遲啊。”
聽到這裡,譙周、郤正二人心中的那塊大石頭,才終於落了下去。郤正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之後,如負重釋的說道,“嗯,將軍的這番話,在下倒是贊同,那你我明日再......”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譙周就已經忍不住搶話了,“是也,是也。再怎麼說,我和允南兄也是蜀中知名的大儒。當年令先兄連我西蜀的全國之書都能寫得,寫這麼一封小小的請罪詔書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譙周剛剛所說的全國之書,是當年由郤正撰寫的蜀國的投降詔書,因為此詔書有全國之國,所以他們私下裡也將其戲稱為全國之書。而譙周剛剛說的話自然也是戲言,只是為了緩解一下氣氛罷了。
滿寵聽完,嘴角一勾然後煞有其事的說道,“那就有勞令先先生了。”
郤正見狀,也揮揮手自嘲道,“誒,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嘛。在下別的不行,寫這請罪詔書還是蠻在行的。”
此話一出後,三人隨即相視一看,終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一刻,積攢了多日的陰雲,也終於在這一笑當中蕩然無存了。
......
話說,這三人人為什麼會守在大堂這裡七日,都不回家休息呢。原來就在幾日前,交州新改良的寶船,在海上航行試驗的時候,遇到了大風浪,失事了。最為重要的是,滿寵費盡千辛萬苦,說服了譙周、郤正二人之後,才招攬到的兩位水軍將領,也在那幾艘大船之上。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也是為什麼,這三人在這大堂上苦苦等候了七日的原因。
眾所周知,這交州之地的南面和東面都是無盡的大海。整個帝國的水軍,以前主要都分佈在荊州和揚州兩個大州,自從前朝建安三十五年,故大司馬.曹仁率領著水路大軍二十萬從荊州南下交趾之時,這交州也有了自己的水軍。而且由於交州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交州的水軍開始緩緩發展了。
大魏黃初初年,時任揚州治中的賈充,賈公閭成功研製出了可以航行深海的巨型寶船。可隨即正巧幹上了遼東.公孫淵的叛亂,再後來的事情大家都就知道了。
時任京兆尹兼橫海將軍的司馬懿,率領著由這種寶船組成的巨大船隊,帶著一十五萬大軍橫跨大海,成功的偷襲了敵人的老巢,朝廷也得以成功平定了叛亂,這寶船也得以立下了赫赫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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