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英雄皆遲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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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看到了皇帝.曹丕如此這般“小心翼翼”的道歉,可是江陵王曹植還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兒上,我這次就原諒你了。不過宮中窖藏的那幾罈子美酒,我可得搬兩罈子走。”

聞聽此言,曹丕哈哈一笑,“好的,只要是子建小弟你相中的酒,儘管挑便是。”

見到曹丕的心情不錯,曹植也不由得出言打趣道,“喲?難得二哥你這麼大方,那麼我可得親自去御窖中挑幾罈子好的,年份兒久遠的才是。”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遠處伺候著的宦官和宮女們,看著皇帝陛下和江陵王那麼爽朗的笑聲,也不由得被感染了。自己的皇帝陛下,自從任城威王故去之後,已經兩個多月沒有這麼笑過了。

也只有多笑笑,他心中的積攢許久的抑鬱之氣才會消散。

看到自己的兄長終於解開了那心結,曹植也不由得打內心裡為他高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之後,接著輕聲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兩個多月啊,朝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太子他在操持,要不然啊,臣第的這把老骨頭早就頂不住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這兩個多月下來,我對咱們這個小睿兒可是刮目相看啊,沒想到當年那個小毛孩兒,今天也已經這麼成熟,能獨擋一面了。二哥呀,咱們都老了,是該退位讓賢了。”

聽得曹植如此誇讚自己的兒子,曹丕的臉上也不禁洋溢位了笑容,“別人如果這麼誇睿兒,我肯定以為那人是溜鬚拍馬,別有所圖。不過子建小弟(曹植,字子建)你嘴中說出來這話,我是肯定相信的。嘿嘿。”

說罷二人很有默契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輕輕一碰之後,一飲而盡。

突然曹丕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眼睛在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之後,終究還是開口了,“子建啊,說到這裡了,有些事情,我們得做準備了。”

經皇帝.曹丕這麼以提醒,江陵王.曹植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即臉色也微微陰沉了下來,“二哥,你指的是那件事?”

曹丕聞言,很有默契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沒錯小弟,就是那件事,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的,始終還是要面對的。咱們一天比一天老了,得解決這件事情了,要不然到時候......為難的只會是咱們的子孫後代啊。”

聽到這裡,曹植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皇帝.曹丕看著面前這個欲言又止的弟弟,也不由得心疼起來,可是有些事情即便是萬分殘忍,但還是要人去做的。

曹丕看向遠方馬上就要落下的太陽,若有所思的說道,“子建啊,我老了,沒有幾天時間了。”

聽到這裡,曹植也不管什麼禮儀了,隨即打斷了曹丕的話,“二哥,太醫都說了,你的病已經好了,再執政十年也沒有什麼問題的,不要胡思亂想了。”

曹丕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嘿嘿,子建小弟,你也不必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還是知道的。我這是油盡燈枯,已經藥石不可醫矣!

咳,這段時間我也已經想明白了,也已經想開了。人嘛,生老病死,是亙古未變的道理,又怎麼可能因為我是皇帝,就不會讓我死了呢?如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三皇五帝就不會死,大秦就不會亡,天下也就輪不到我大魏了。”

江陵王.曹植怎麼也不會想到,數天前還深陷悲情之中的二哥,今天突然看的這麼開了,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目瞪口呆的曹植令皇帝曹丕都不由得笑了出來,不過漸漸地這笑聲就變成了苦笑,“只是又要辛苦子建小弟你了,有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脫,活著的人才是真正的煎熬。”

氣氛到了這裡,即便是才高八斗的曹植,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憋了半天,最終也只燦燦的叫了一聲二哥。

而皇帝.曹丕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曹植的神態,而是自顧自的接著說道,“父皇當年有一首詩特別好,‘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嘿嘿,當初聽父皇第一次吟這首詩的時候,心中那時還在想父皇怎麼這麼矯情,一點兒都不像那個征戰天下,威風凜凜的魏王。

可現如今,轉眼幾十年過去,你我也都到了父皇當年的年紀了。哎,初聞不知詩中意,再聽已是詩中人。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二哥,其實你也不必這麼悲觀的......”

曹植想要勸慰上幾句,可終究還是隻憋出了這麼半句話。

反觀那皇帝.曹丕反而比曹植還要樂觀一些,只見他擺了擺手,滿臉堆笑的繼續說道,“子建你也不必為我擔心,雖說我的身體快要油盡燈枯了,但是支撐個一年半載,還是不成問題的。剩下的這段時間,也足夠咱們兄弟二人佈局了。只是......那個惡人,恐怕就要委屈你來當了。”

見到曹丕對生死都這麼灑脫,曹植隨即也不再矯情,“都是為了我大魏江山,這點兒委屈又能算的了什麼。二哥你放心,我會......”

最後的半句話,曹植還是沒有說出來莫大,但是皇帝.曹丕已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

二人相識一笑,似乎再做最後的道別。

......

大魏黃初一十八年,秋八月,三公之一的司空兼戶部尚書.陳群致仕了;秋十月,御史中丞兼禮部尚書的司馬懿也致仕了。二人的致仕彷彿是引起了一系列的反應,隨後不久,刑部尚書.崔琰,徐州刺史.王凌等上了年紀的大臣都紛紛致仕了。一時間,朝中大臣和各州郡的封疆大吏中,氏族出身的人竟然少了一半。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其中肯定透露著不正常,不過他們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大魏黃初一十九年,如約而至了。

這一年,洛陽的春節格外的熱鬧。按理說,前一年朝中剛有眾臣去世,朝廷官吏也好,民間百姓也罷,是不應該這麼放肆的。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那竟然是皇帝.曹丕的意思,甚至還讓尚書省專門下了詔書。

大年初一的當天,皇帝.曹丕在江陵王.曹植、太子.曹睿、吏部尚書.鄧艾以及部分宗族將領和大臣的陪同下,一起登上了洛陽的城樓,引得萬民歡呼,甚是惹人羨慕。

當然,人群中部分人看向城樓的目光不是熱烈,不是羨慕,而是咬牙切齒的恨。

春節很快就過去了,百姓們再次進入了忙碌的一年,各地官府也再次一如既往的進入了新的一年。

春闈放榜後,中榜士子們的歡呼聲;各地學館開學後,少年們的朗朗讀書聲;帝國船隊出海時,船上水手的號子聲;商人貿市時,聚在一起的嘈雜聲;白髮老人的歡笑聲、剛出生孩童的啼哭聲......

聲聲入耳,好一副國泰民安圖。

即便是站在洛陽城頭的皇帝.曹丕,都忍不住出聲讚歎道,“如此江山,又怎能不讓人留戀。”

初春、仲夏、金秋、寒冬。

四季如常而至,如常而逝。

今年在進入初冬的時候,整個洛陽城,甚至說整個帝國都除了絲絲不太正常的事情,似乎要有重大的事情要發生了。

先是徵北將軍.陳泰,以換防為名,被從長安,調回了洛陽,與他一同回來的還要一個人,那便是前往長安歷練的駙馬都尉兼兵部職方司員外郎的文鴦。

緊接著又是幽州刺史.毌[guan]丘儉、揚州刺史.賈充、青州刺史.諸葛誕這些個封疆大吏,被以年拜的名義,提前召回了京都。

按理說入京年拜,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每年每個州只需要派出一名封疆大吏入京即可。可以是一州之刺史,也可以是一州之別駕,總之只要有人進京就行。

但是像今年這種,明詔某人進京的,還真不常見。這每一件事情當中,都透漏著絲絲詭異。

進入臘月之後的某一天,洛陽城突然戒嚴了,甚至就連駐紮城外,負責守備的京畿大營,都在衛將軍.曹休的率領之下駐進了城。

幾乎是在同一天,駙馬都尉兼京畿守備大營的文鴦,被進封成為了兵部左侍郎,並接掌了帝國最精銳的鐵騎虎豹騎,真真正正的成為了這支恐怖騎兵部隊的統領。

與此同時,西域都護府、北庭都護府、交州、幽州、益州、雍州、涼州等等這些邊疆之地,兵馬調動也變得頻繁起來。

馬上接近年關了,本來該熱熱鬧鬧的洛陽城,頓時變得十分冷清,甚至有些許恐怖。

這般情景,即便是再傻的人,也已經意識到肯定是朝廷發生了什麼大事了,不然的話二十多年都不曾停過的街市,竟然被朝廷強行暫停了。

就在天下百姓暗暗猜測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終於有一個無異於驚天霹靂的訊息傳出,徹徹底底的為他們解了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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