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茶識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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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佳聰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得不回去睡覺。
李止水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他不知道是不是杜榮寒的緣故，才會對沈佳聰有那麼一點點的好感。
但是對沈佳聰的委婉告白,又不敢正面應對。
他註定不能像常人一般結婚生子，既然不能給別人帶來安穩的生活，最好不要去招惹別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沈良海將近到半夜才回來，一個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走下樓梯的李止水，開啟了客廳裡的燈，然後坐到了沈良海的對面。
“沈總，回來的挺晚啊。”
沈良海側目看了一眼，隨後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太陽穴，清醒了一下。
“佳聰他們都睡了？”
李止水點點頭,沒說話，開啟桌面上茶具的電源，開始燒茶。
懂喝茶的人當然也會泡茶。
沒幾分鐘，水燒開了，李止水清洗茶杯茶壺,放入茶葉，看著沈良海說道：“龍井，喝嗎？”
他知道沈良海鍾情於鐵觀音，所以先要問一下。
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選擇的茶葉也會不同，就像有人喜歡吃辣,有人喜歡吃甜，你不能因為自己喜愛而要強加給別人，起碼得先徵得別人的同意。
“可以，來一杯吧。”沈良海向後捋了一下頭髮。
李止水拿起木鑷，夾著一個小茶碗放到沈良海的面前，端起茶壺，沏了一杯。
“嚐嚐吧。”
沈良海雖為杭城人，對家鄉的茶並不喜愛，唯獨對外鄉的鐵觀音情有獨鍾。
他端起茶碗，嗅了一下，茶水呈天然清香，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味道清新爽口。
“不錯，看來你也是個懂茶的人。”
“過獎了，略懂一二而已。”
“那你能不能跟我介紹一下？讓我徹底改變對龍井的看法。”沈良海放下茶碗，正襟危坐。
李止水笑了笑，拿起那罐價格不菲的茶葉，端詳著。
“辨別方法很簡單，先從感官上，上好的龍井茶葉呈鵝黃色，外形偏平，一葉一芽；
其次是沖泡出的茶水，碧綠清新，有一股淡雅的清香，湯水碧綠清黃，味道清新爽口；
再者是水溫，八十度左右最佳，溫度低了，茶葉不能浸泡開來，茶香也就無法全部融入水中，溫度太高，會加速茶香的釋放。”
聽了李止水的一席話，沈良海再次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水在口腔裡肆意翻滾，然後嚥下。
“領教了，我是真的小看你了啊。”
這段時間對李憶竹的調查就沒有停止過，以沈良海的人脈，想找一個人根本不是難事。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慢慢的發現，李止水一點都不簡單。
沒有上過大學，年紀輕輕逼迫在貴城稍有名頭的苗福鑫銷聲匿跡，出身名門卻身份低微，父親是貴城赫赫有名的張德行，母親是曾經名震西南地區的李憶竹，最讓沈良海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李止水悄無聲息的成了杭城德行最大的股東。
這樣看來，他投入到遊樂場專案的鉅額資金，主動權已經握在了別人的手中。
跟許志業的合作還能不能繼續下去？他不清楚。
所以他很糾結，很怕見到李止水。
本想回來晚點，錯過與李止水之間的照面，但還是被這小子等到了。
李止水何嘗不是後悔的。
他單純的以為沈良海會和他站到一條線上，直到杜遠思的出現，他才改變了這相仿。
當初讓沈良海幫他查母親的下落，就是一個大大的錯誤。
既然錯誤已經犯了，後悔是沒用的，得想辦法補救才行。
沈良海既然不能正視方兆山一事，那多半心裡有鬼，至於在遊樂場這專案上沈良海會有什麼動作，也只有遊樂場初見成效才會使出來。
李止水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把沈良海拉攏過來，或者，把自己推過去。
“沈總也並非一般人，沒必要對我一個小輩刮目相看吧。”
沈良海沉思了片刻，指著空掉的茶碗，道：“再來一杯。”
李止水端起茶壺，又沏了一杯。
沈良海沒有再去喝茶，整理著思緒，然後問道：“那個黑衣人，你查的怎麼樣了？”
“你想知道什麼？或者，你已經知道了什麼？”李止水抬起頭，不答反問。
沈良海第一次感覺到跟別人談話這麼吃力，杜遠思的出現他早已經得知，只是目前沒有應對的辦法，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李止水可能看出來了這點。
“好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你把查到的也都告訴我，行嗎？”沈良海不得不拿出真誠的態度。
李止水笑著說道：“不急，再喝一杯。”
隨後，李止水舉起茶碗，懸在半空中，要和沈良海碰一杯。
沈良海雖然很不喜歡龍井的味道，但剛才嘗試了一下，也不至於難以入口，猶豫再三，還是端起了茶碗。
兩人對飲一杯，同時放下手中的茶碗。
李止水迅速添了茶，慢慢開口道：“杜遠思來了，可能是因為那個黑衣人失手，雪梅設計應該是他的產業，你說一個公司不好好做生意，養那麼多的大塊頭，究竟是為什麼？”
沈良海伸手在頭上撓了一下，想了想，沒有說話。
李止水拿出了最大的真誠，他在等待沈良海的回應。
良久，沈良海才開口說道：“這個，我猜不出來。”
李止水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杜遠思的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針對沈家的騷擾會無休無止，直到他沈良海家破人亡。
“這樣說就沒意思了，你心裡清楚的很，如果不面對的話，後果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李止水略顯失落，但沒有放棄努力，儘量把他和沈良海上到一條船上。
沈良海內心彷徨著，顧此可能失彼，再三的權衡利弊，魚和熊掌如何兼得。
結果靠腦子是想不出來的，中間會滋生出各種曲折的變故，這是誰都無法預料的。
李止水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沈良海再不做出抉擇的話，可能會再多出一個敵人，雖然他有許志業強有力的支撐，但這個盟友遠在貴城，關鍵時刻能不能施以援手？一切未知，而杜遠思在杭城盤踞多年，勢力不容小覷。
沈良海知道多少，李止水不清楚，但李止水猜測肯定會比他想的多得多，如果今天不能跟沈良海天窗開啟，明天以後就很難了。
“顧慮很大嗎？”李止水突然問道。
“是有點。”
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沈良海藏是藏不住了，得拿個態度出來，不過讓他擔心的是，李止水有多大的誠意。
兩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誰也不願意把話挑的太明，不然的話，他們的合作會立刻中止。
李止水回到貴城以來，如果不是葉明月那個老女人背後幫了大忙，以他的能耐，根本不可能讓許志業安分這麼久。
即便如此，許志業還是小動作不斷，而且還搭上了沈良海這條線。
李止水不在乎多一個敵人，但如果能把敵人轉化為盟友，何樂而不為。
“請說出你的顧慮，也許，我能幫上忙。”李止水笑道。
沈良海能夠查到李止水的身世，當然也知道許志業聯合他的決心，本來想把跟李止水這種關係維持久一點，沒想到遊樂場的專案未到竣工之日，李止水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心思。
他開始是沒把李止水放在眼裡的，遊樂場是個大專案，當然不會這麼好心的注資進去，眼看還沒到收穫的季節，突然來了一場暴風雨。
“好吧，其實，我跟許志業之間是有交易的，……。”
沈良海說話的速度很慢，中間喝了兩次茶，把方兆山前來搭線，許志業秘密合作的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出來。
李止水早對沈良海有所猜疑，聽到這些，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既然你能說出來，想必對我的身份也知道不少了吧？”
沈良海笑著回道：“是啊，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你確實超出了我對你的看法。”
“多謝誇獎。”
李止水笑著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既然沈良海能夠吐露心聲，李止水的步步緊逼終於見到了成效，只是還不清楚沈良海背叛許志業的決定有多大。
“說的這麼清楚，你就不怕報復？”
李止水試探性的問道，沈良海城府太深，他不得不抓緊時間，有個幫手，總比一個人面對兩個敵人要好的多。
杜遠思的強大，他不清楚，如果不能把沈良海拉到一條戰線上，李止水不介意從沈佳聰和沈利的身上下手。
那對兄妹對他應該是沒話說，如果讓他們跟父親反目成仇，應該是大有希望的。
沈良海何嘗不是擔心這點，沈利把李止水視為偶像，沈佳聰對李止水念念不忘，如果自己一點和李止水攤牌決裂，兩個孩子一定會站到對方那邊，就算顧忌血緣關係，可能也會兩不相幫。
“怕啊，可怕又有什麼用呢？這些年我遇到商業對手暗中使絆子的太多了，每次也總能僥倖過關，但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選擇。”
沈良海的表情很沉重，家大業大，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沈利剛剛上路，不能替他分擔太多，沈佳聰從小就不喜歡爾虞我詐的商業圈，別說幫忙，到時候倒戈相向都有可能。
“你要是很難選擇的話，不如我幫你選。”李止水回道。
沈良海低頭思考了許久，沒有說話。
“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我沒辦法在天亮之後得到結果。”李止水給出了期限。
沈良海抬起頭，嘴巴動了一下，他很想捨棄李止水這個在明處的盟友，去和許志業這個在暗處的夥伴交好，他顧慮的很多，捨棄李止水，損失的是錢，遊樂場專案的收益或者投入的資金全部都可以不要，但是放棄許志業，將會是無止境的追殺。
面對杜遠思一個人，沈良海已經感到心力交瘁，再加上一個許志業，他不敢想象。
“再容我考慮一下。”沈良海確實需要時間，只是一個生死抉擇。
“杜遠思，許志業，日暮西山，沒有什麼好怕的，”李止水喃喃道，“我，沈佳聰，還有沈利，朝氣蓬勃，你剛才也說了，長江後浪永遠是要推前浪的。”
聽到李止水終於提及沈佳聰和沈利，沈良海不由的身子一怔，這輩子他活著究竟為了什麼，還不是兩個孩子，如果連孩子都不認自己，那一意孤行又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沈良海神采奕奕的端起面前的茶碗，語氣堅定的說道：“我想，我以後可能只喜歡喝龍井了。”
“慢著，”李止水阻攔道，用木鑷夾住沈良海手中的茶碗，“茶涼了就不好喝了，換杯熱的。”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