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寸步不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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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止水小心翼翼的吃過飯，隨著幾個人到客廳裡坐著。
看著他們喝茶，聊天，談笑風生,李止水心裡委屈的很。
剛才別沈老頭那一槍嚇的現在還心有餘悸，出去這幾年雖說大小災難經歷過不少，還從來沒淪落到讓人拿槍指著頭，說不害怕那是扯淡，他也想過沈老頭不可能會開槍，但一想那張比翻書還快的臉，心裡總是瘮的慌。
剛來狗頭山的那天，他還真以為兩個老頭是老年痴呆前兆，沈佳聰被騙情有可原，那姑娘還小，未經人事，他被騙，不能說自己太嫩,只能說沈老頭隱藏的太深，至於沈良海有沒有被騙，李止水不得而知，他也不知道去幫忙撈出沈良海，究竟是沈老頭的意思還是沈佳聰真的無助到病急亂投醫？正好投到了他的懷中。
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但是李止水能夠看出來，沈良海的手段不能發揮出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有這麼個一言不合就拔槍嚇人的老頭在，沈良海再有本事也得盤著臥著。
想想每次沈利在狗頭山上桌吃飯連個屁都不敢放，李止水至少心裡平衡了許多。
經驗都是積累的,李止水覺得收穫真的不少。
沈良海終於捨棄了心愛的鐵觀音，拿出特供的龍井，泡了幾杯放在了桌上。
捱到十點多，沈利才風塵僕僕的趕過來。
沈老頭對這個孫子的看法也在改變，當然，他也清楚這都是李止水的功勞。
想要參與到“臨時會議”中去的沈利，在旁邊站了不到一分鐘，就被沈老頭一句“累了一天了，早點去休息吧。”給趕走了。
沈佳聰睏意來襲，靠在李止水的肩頭上呵欠連天。
沈老頭伸手拍了拍沈佳聰的胳膊：“佳聰，天不早了，你也上樓休息去吧。”
沈佳聰睜開眼，站起來走到沈老頭的身邊，湊過去小聲說道：“爺爺，你別總是打斷腿打斷腿的，把他嚇跑了，你能賠我一個嗎？”
“好好好，我不嚇唬他了，你快去睡吧。”沈老頭笑呵呵的說著。
沈佳聰揉著睡眼，一步三回頭的上了二樓。
沒了沈佳聰，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沈老頭悶著臉，一言不發。
沈良海聽著鄭老頭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不時的點著頭。
得不到沈老頭的指令，李止水坐在沙發上沒敢走。
良久，客廳裡的電話再次響起。
沈老頭接起電話，臉上的愁雲漸漸散去，回到沙發的時候，已經喜笑顏開了。
“好了，事情都辦妥了，你們最近都可以去放鬆一下了。”沈老頭感慨道。
沈良海率先起身：“爸，那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
沈良海先離開，留下李止水一個人面對兩個老頭。
“面對我們兩個老傢伙，是不是很彆扭？”沈老頭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李止水笑了笑，尷尬回道：“沒，沒有。”
“沒有？都寫在臉上了還說沒有，路是給你鋪好了，你要是拿不下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止水臉上的表情很難看，聽不懂沈老頭說的什麼意思。
旁邊的鄭老頭，看到李止水不解的樣子，沉默了一會，然後解釋道：“小李，你的家世呢，老沈都瞭解的差不多了，你想幹大事，這很好，我們也能看出你是幹大事的人，你的那個小公司，以後想在杭城發展，江杭實業是你的堅強後盾，但是有一點，你得把佳聰那個小丫頭伺候好了，要不然，沈老頭不會放過你，別說你有那一身功夫，就算你有三頭六臂，沈老頭也能讓你從杭城消失。”
聽了鄭老頭一席話，李止水覺得這輩子白活了。
被玩弄在股掌之上就不說了，連自己有幾斤幾兩人家都摸的清清楚楚，看來張德行背後能翻起多大的浪，人家自然也已心知肚明。
“我，我知道了。”李止水點點頭，眼神飄忽不定。
“好了，別多想了，去休息吧。”鄭老頭拍著李止水的肩頭說道。
李止水起身揮揮手，朝二樓走去。
進入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難以入眠。
對沈老頭的示好，究竟有沒有其他的意思，李止水想不明白，如果真要把他和沈佳聰強行按在一起，他肯定不會同意，但現在不同意也不行啊，沈老頭說不定哪天不高興給他一槍，這條小命就交待在這了。
過後的三四天裡，李止水才知道當晚發生的事情。
那晚，整個杭城出動了十幾輛軍車。
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出動上百人，對幾十家大型的夜間娛樂場所進行盤查。
不下十幾家娛樂場所被查封，逮捕了好幾百人。
當然，他們都是有目的性的行動，被查封的這些場所悉數是杜遠思所控制的產業。
這樣一來，杜遠思在杭城的產業半數遭到摧毀，只剩下一小半的正當行業沒有受到衝擊。
謀劃已久的沈老頭不出手，一出手就把杜遠思整的元氣大傷。
蓄勢待發的杜遠思遲了一步，他從各地籠絡到的能人異士沒發揮出作用，就狼狽的回到了貴城。
夾雜在中間的李止水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覺得在杭城待著沒太多的意思，就想回家去看看。
準備動身之際，他卻犯了難。
自從那天晚飯過後，沈佳聰像吃了迷藥一般對李止水寸步不離。
開始李止水以為沈老頭只是開個玩笑，但現在看到沈佳聰的做法，他覺得這不是開玩笑，這是要命。
除了睡覺上廁所，沈佳聰不會讓李止水離開自己的視線。
在狗頭山待了幾天，李止水尋思著怎麼開口，才能讓那老頭放自己一馬。
這天天氣還不錯，沈老頭在與鄭老頭的對弈中連勝兩局，心情大好。
猛然間看到坐在涼亭邊上想著心事的李止水，問道：“小子，象棋會嗎？”
李止水會，但不敢承認，他見識過兩個老頭為了一盤棋爭的面紅耳赤，輸了沒面子，贏了怕沈老頭掏槍，猶豫再三時，聽到沈佳聰的呼喚。
“李止水，過來一下。”
沈佳聰正在小溪邊作畫，聽到爺爺要拉李止水下棋，連忙開口幫李止水解圍。
李止水笑著起身，指了指小溪邊的沈佳聰。
沈老頭擺擺手，不耐煩的說道：“去吧，”隨後看向對面的鄭老頭，“來，我們繼續。”
李止水幾步掂了過去，中間回頭看了一眼涼亭裡的兩個老頭。
“還不謝謝我？”沈佳聰眉開眼笑。
“謝謝你。”李止水說的沒一點誠意。
沈佳聰轉回頭，繼續看著面前的畫板，邊畫邊說道：“一點都沒有誠意，看來你真的怕我爺爺。”
“算是吧。”李止水苦笑著回道。
“要不然，我們出去玩幾天吧，反正爺爺把我交給你了，你到哪，我就到哪。”沈佳聰隨口說道。
李止水愣愣地看著完成一半的畫作，沒一點心情道：“可是我想回家。”
沈佳聰興奮的臉上泛起笑容，激動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去你家看看。”
李止水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站在原地不動，把沈佳聰帶去李家大院，那院子還不被拆了。
沒聽到回答，沈佳聰轉過頭，盯著李止水：“你不同意？”
“不，不是的。”李止水猶豫了一下。
“那是什麼原因？”
李止水長舒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麼跟沈佳聰解釋自己的處境，作為張家的兒子，他姓李，母親生死未卜，大仇未報，他沒心思去兒女情長。
“我覺得我們都還年輕，應該趁著年輕多學多走多看，這樣以後的人生才不至於單一，就算老了不能動了，起碼回憶的時候，也能多一點畫面，你說是不是？”
李止水笑著，在狗頭上霧氣的籠罩下，一點都不顯得陽光。
論帥氣，李止水比不上美術學院那些畫技高超的學長，論能力，李止水不是名校畢業也沒有什麼特長，但就這麼一個人，讓沈佳聰割捨不下。
“是，你說的很對。”沈佳聰捏著手中的畫筆，歪頭沉思了一會，“所以啊，我要跟你一起去，這樣才能多走多看。”
“你是裝傻……，”李止水不由的提高了嗓門，生怕涼亭裡的沈老頭聽到，隨後壓低了聲音，“還是真傻？”
“我不傻，我只知道我爺爺把我交給了你，你要是從山上下去不帶著我，可以，那老頭能對你做出什麼，我不管。”沈佳聰拿著筆指著沈老頭的後背說道。
李止水好一陣的沮喪，想走不能走，想留不能留，關鍵是沈佳聰還不幫忙。
長吁短嘆了一會，李止水才鄭重的說道：“好吧，你可以跟我去，但是要聽我的。”
“行。”沈佳聰回答的很乾脆。
沈佳聰長這麼大，還沒有離開過杭城。
從小具有超強的繪畫天賦，因為是沈老頭孫女的緣故，投其所好的仰慕者前赴後繼，到了高中時期情竇大開的少男情書滿天飛，為此沈利不知道替她趕走了多少蒼蠅。
本來可以保送出國留學的，沈良海也同意了，畢竟出去見見世面也好，但固執己見的沈老頭不同意，說什麼沈佳聰一個人出去亂跑他不放心。
不管是處於對沈佳聰的安全考慮，還是根本看不上外國的教育，沈老頭一發話，所有人都閉上了嘴，任憑沈佳聰撒了幾天的嬌，沈老頭愣是沒鬆口。
沈佳聰“行”字剛說完，起身朝涼亭裡走去。
“爺爺，我要跟李止水回家。”
遇到一步難解棋路的沈老頭連頭都沒抬，隨口回道：“好，去吧。”
沈佳聰以為聽錯了，又確認的問了一遍：“我說我去李止水家，貴城的那個家。”
“知道了，我又不聾。”沈老頭直起身子很確信的說道。
“你真的同意？”
沈佳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多年不管是上學還是逛街，身邊總有幾個不苟言笑的保鏢，這次能出去，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興奮的手舞足蹈後，沈佳聰一把薅住沈老頭的山羊鬍，照著沈老頭的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爺爺。”
“喲喲喲，快去吧，早點走，看著心煩。”沈老頭嘟囔了一句。
“是傷心難過吧，”對面的鄭老頭落井下石道，“還好意思臭著個臉，你把這閨女關到籠子裡算了，就你孫女金貴？你看看我那孫女，散養了這麼多年，不也啥事沒出過？”
“別囉嗦，下棋。”
“該你走了。”
……
沈佳聰歡快的跑到小溪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李止水。
李止水滿臉愁容的拍著腦袋，慢慢的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