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萬念俱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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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蘇公館。
蘇全泰這兩天的睡眠很差,需要安眠藥才能勉強睡一會。
怕有副作用,每次只吃一片,效果不是很好。
外面大雨瓢潑,蘇全泰坐在沙發上出神。
直到電話響起,他才收回思緒。
聽到吳才失手的訊息,蘇全泰整個人愣住了。
四十多人居然捉不住一個李止水,放下電話,蘇全泰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蘇全安可以說是幾乎把市中心摟草打兔子似的篩了一遍,偏偏李止水就在市中心。
吳才算是個有腦子的人,也失手了,尤其是傳回來的那句話,更讓他坐立不安。
洗乾淨脖子。
蘇全泰縱橫商場這麼多年,都是在心裡默默對別人說這句話,沒想到會有人敢跟他叫板。
涉及到生死,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對策。
自始自終,蘇全泰都沒有想過,事情的起因是自己的兒子蘇永城。
高處不勝寒。
俗話說站得高看的遠,蘇全泰這次卻有了私心。
為了兒子,為了蘇家,他不能認輸,更不能坐著等死。
隨後他撥通了蘇全安的電話,把吳才的情況說了一遍,還說李止水可能會針對他下手。
那邊的蘇全安沉寂了片刻,說如果實在不行,就擴大通緝範圍,畢竟一個人人喊打的罪犯不敢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
蘇全泰否定了這個想法,李止水的能力他不用看也已經猜到,老光棍和鬼見愁足以說明,既然人多壓制不了,那就只能去找比老光棍和鬼見愁武境還要高的古武者。
蘇全安同意,說明天會派人到蘇公館盯著,那小子一旦出現,亂槍打死。
放下電話,蘇全泰狠狠的揉著太陽穴。
剛才的一幕,站在樓梯上的蘇梅全都看在了眼裡,雖然沒聽到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但是從蘇全泰的語氣中可以判斷,這次行動又失敗了。
“我就不信,還沒有人能對付的了他。”蘇梅走下樓梯,從茶几上抽出一根菸點著放在嘴裡。
“你要是看到他的身手,就不會這麼說了。”
蘇全泰抬起頭,雙目無神的說道。
“他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一個毛頭小子,看你把折磨的,幾天都沒睡好,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推薦一個人,不過她肯不肯來我就不知道了。”
要說人才,還有誰能比蘇全泰這裡的多,槍法好的有喬毛三兵,古武有老光棍和鬼見愁,老光棍和鬼見愁已經淪為廢人,三兵武境太低,自從和喬毛比試槍法輸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摸過槍。
“算了,他如果想殺我,也算是命中註定,讓他來好了。”
蘇全泰雖然這樣說,卻沒有坐以待斃的意思。
生意做這麼大,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揪心的事,遇到了,他想的不是退縮,而是想辦法解決,就算殺不了李止水,到時候言和也不無可能。
“你真的不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梅子啊,你要想說就說,我沒心情跟你在這裡繞彎。”蘇全泰懶得去想,他也不覺得短時間內能找到對付得了李止水的人。
“這個人就是你的外孫女,榮寒。”
“什麼?杜榮寒。”
“當然是她了,這個死丫頭,我讓她跟李止水劃清界限,她非但不聽,還一直在生我的氣,現如今孩子都生下來了,你覺得她要是出現,李止水會不會放鬆警惕?”
蘇全泰似乎看到了一絲曙光,如果用杜榮寒做誘餌,李止水肯定會上當,到時候是誰洗乾淨脖子就不一定了。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榮寒願不願意?”
“大哥,你這麼精明的人,是不是被那小子弄糊塗了?你找人把榮寒騙過來,為什麼要告訴她事情真相呢?”
蘇全泰點點頭:“也對,不過杜榮寒萬一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我這個舅舅?”
“女孩子嘛,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如果榮寒知道是你出的主意,肯定最恨的人是你。”
蘇梅無所謂的回道:“恨就恨吧,我把她拉扯這麼大,也算她對我的回報,你別忘了,這件事一了,你得儘快派人到貴城去。”
蘇全泰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這麼妹妹重男輕女,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可眼下沒有好的辦法,也只能這麼做了。
蘇梅從茶几下面拿出紙和筆,唰唰唰寫下了杜榮寒的地址。
蘇全泰撕下紙條,撥通喬毛的電話。
十分鐘後,喬毛出現在了客廳裡。
蘇全泰把喬毛帶到旁邊,交待了一會,喬毛看了一眼紙條,隨後出了蘇公館。
喬毛不知道杜榮寒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騙一個在偏遠鄉村教書的姑娘來這裡,不過既然是老闆交待的,他還是儘量辦好。
雖然從事的行業見不得光,可喬毛隨便一打扮,還是有幾分威嚴的,裝扮成警察,似乎像那麼回事。
他帶著一個助手,連夜去了杭城。
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喬毛找到了那個學校。
因為天還沒亮,兩人在車裡睡了一會。
早晨八點,學校門口陸陸續續的走來上學的學生。
和附近的幾個村子相比,這個村子算是最大的,因為地處幾個村子的中間,學校建在了這裡。
這幾年外出打工的人越來越多,村子裡的人很少,學生才一百多人。
喬毛看時間差不多,從車裡拿上一個公文包夾在腋下,朝學校走去。
敲了敲校長室的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請進。”
進去之後,喬毛問道:“請問您是學校的校長嗎?”
老人戴著眼睛,正在寫著什麼,他放下筆,示意喬毛兩人坐下說。
“是,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不知道兩位?”
“我們是蘇城來的警察,想跟你打聽一個人,”喬毛一閃而過的亮出證件,“你們這裡有沒有一位叫杜榮寒的老師”。
校長沒有懷疑喬毛的身份,點頭道:“有有,不知道你們找她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杜榮寒未婚先孕,孩子的父親在蘇城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被人……,被人捅死了,雖然兩人沒有登記結婚,但死者臨死之前說過,讓她見最後一面才能火化。”
“是這樣啊,唉,你說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杜榮寒現在應該在教師裡,我去把她喊過來吧。”
“行,那麻煩你了校長。”
老校長擺了擺手,拖著沉重的步伐出了門。
沒過多久,老校長回來說道:“人已經在旁邊的活動室等著了,有什麼話你們過去說吧。”
喬毛感謝了一番,帶著助手去了旁邊的活動室。
活動室裡沒有課桌,只有幾把椅子,平時到了陰雨天氣,學生在這裡做遊戲玩耍。
喬毛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一個看起來和村裡婦女沒有區別的姑娘,身上揹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模樣清秀,趴在母親的肩頭還在熟睡。
喬毛走過去,拉了兩把椅子,示意杜榮寒坐下。
“校長都跟你說了吧。”
杜榮寒點點頭,問道:“你說他被人捅死,他怎麼可能被人捅死?”
喬毛心裡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卻顯得波瀾不驚,沒有正面回答杜榮寒的問題。
“這是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李止水於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在蘇城愛慕酒店後面的馬路上,被三十多人圍毆致死,他臨死之前說過,讓你去見她最後一面,我們完全可以不用聽從死者的話,不過死者是為了救人才惹了仇家被人痛下殺手,也算是見義勇為,你們之間並沒有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係,選擇不去也是可以的,……。”
喬毛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紙放到杜榮寒的面前,沉著冷靜的一番敘述後,後背居然有一絲涼意。
來之前老闆囑咐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杜榮寒聰明的很,千萬不能讓她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
杜榮寒接過死亡證明,上面有死者的照片,蒼白的臉龐和李止水確實有幾分相似,對喬毛的話她一點都沒有懷疑。
聽到李止水為了救人而亡,杜榮寒兩行熱淚瞬間滑落,李止水她是瞭解的,不會隨隨便便的跟人動手,除非遇到看不過去的事。
她回頭瞅了一眼熟睡的孩子,想著女兒從此沒了父親,心裡不禁又是一陣酸楚。
為了生下和李止水的孩子,杜榮寒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卻一點都沒有後悔過。
母親的咄咄相逼現在想來依然歷歷在目,就算李止水沒什麼本事,對她來說不重要,她要的是愛情,不是人人都向往的優越生活。
一邊是養育她的父母,一邊是青梅竹馬的知己,杜榮寒想用三年的時間來淡化母親對李止水的成見,可惜一年的時間還不到,李止水居然撒手西去,她怎能不心痛。
“你是去,還是不去?”
沉默了片刻,喬毛起身問道。
“去,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校長說一聲。”杜榮寒擦乾眼淚出了門。
喬毛點點頭說道:“行,我們在下面等著你。”
杜榮寒揹著小女孩到了校長室,簡單的說了情況,請了幾天假,隨後到學校拐角不大的房間裡收拾了幾件衣服,迅速朝校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