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孔融開懟(1 / 1)
侍者已經開始上菜,聚眾閒聊的各位賓客也紛紛落座,主位自然是邊讓邊元禮,旁邊坐著的是邊昭邊公佈,一案二人同席。
下首第一組客人,就是身為洛陽令的司馬防司馬建公,以他的名望和官職,坐在這個位置是理所當然,他身旁就是司馬朗司馬伯達,他的大兒子。
坐在他們對面的,也是秩千石的兩位大員,大將軍府的將軍長史王·謙王仲遜和少府的御史中丞韓馥韓文節。
韓馥韓文節這個人很出名,至少程允聽說過他的名字,號稱東漢末年最“窩囊”的一方諸侯,被袁紹嚇得投糞自盡的懦夫,程允聽到邊讓介紹他,特意多看了兩眼,感覺他是一個儒雅君子,並沒有像電視劇裡面說的那樣弱雞。
而王·謙王仲遜,程允是在前世沒有聽說過的人物,不過他居然和蔡邕頗有淵源,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兒子王粲會成為蔡邕的小弟子,繼承蔡邕十萬卷書,但很可惜,有程允在,這個意外出定了。
再下首的程允也沒一個一個去記,他也不是那種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人,只能大概聽了聽這次前來的客人們,流芳千古的人有哪幾個。
孔融孔文舉,華歆華子魚,王朗王景興,陳琳陳孔璋,臧洪臧子源,陳宮陳公臺,顧雍顧元嘆,阮瑀阮元瑜,淳于瓊淳于仲簡,這些在東漢末年的名士大賢,居然都是邊讓的客人,由此可見邊讓的個人魅力,真是讓人仰慕啊。
當邊讓最後介紹到程允程文應的時候,前面的賓客反應卻各不相同。
司馬防已經透過司馬朗知道了程允的到來,只是用目光打量了一下他,沒有紓尊降貴和他致意的意思,小聲跟司馬朗交流,“這程文應寵辱不驚,果真算是人才。你們同齡人,平時可以走動走動。”
王·謙素來與蔡邕交好,聽到程允的名字,點頭致意;韓馥是袁家門生,程允和袁家現在仍是蜜月期,袁家的門生固舊都會給程允幾分薄面,雖然不用折節下交,但肯定不會出言挑事。
而孔融就沒有這麼多顧忌了,並且孔融和蔡邕沒什麼關係,甚至可以說,孔融想要取蔡邕的地位而代之,正有蔡邕的女婿親近宦官這種黑材料,怎麼可以不利用起來呢?
只聽孔融問道:“元禮交友廣泛,不僅和我等文人清流談風論月,還能對閹黨折節下交,真是我輩楷模呀。”
陳琳在一旁煽風點火,“文舉噤聲,被某些人聽到報告出去,小心性命不保啊,在座的各位也小心一些,不要被牽連。”
邊讓面子不太好看,兒子邊昭怎麼能坐得住?出言爭辯:“今天宴請的賓客,沒有才學和能力比別人差的;即使不知道有沒有秉性下作言語刻薄的小人,也知道惡貫滿盈的人決不會出現在宴會上。”
孔融面不改色,“助桀為虐,豈非惡貫滿盈?叛離師門大賢,轉而親附閹黨腌臢,這種人怎麼配和我們同座呢!”
孔融是孔聖人的二十世孫,在這獨尊儒術的大漢,簡直是開掛一般的存在,即使有心為程允說話的人,也不想直面鋒芒,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程允喝了口茶,看來自己結交蹇碩畢嵐確實對名聲有了一些影響,不過不要緊,曹孟德以人肉為軍糧,徐州大屠殺,挖人家祖墳,身為宦官後人,不也是奸雄嗎?
放下茶杯,“沒想到孔大人對宮內之人如此不滿,不過孔大人既然心中惡氣難以平復,為何在這宴會上出言不遜,而不是夥同三張呢?還是說夥同了我們沒發現而已?”
孔融呸了一聲,“不要言語混淆,誰對宮內之人不滿了?我只是覺得,閹黨親信應該和我們格格不入才對,沒想到總是有臉皮厚如城牆之人腆著臉來入席。”
程允嘿嘿一笑,“我想我如果說大賢大儒,也會有你這樣的敗類,宦官內侍,也有蔡倫蔡敬仲這樣對整個大漢、整個世界甚至對後世都影響深遠的人才,諸位聽得懂,你肯定是聽不懂的。”
孔融冷哼,“蔡敬仲受竇後指使,迫害安帝祖母宋貴人致死,剝奪了當年清河孝王的皇位繼承權,如此無君無父之人,也配稱為人才?還對後世都有影響,想來也是閹黨惡名。至於我孔文舉,三歲學字,五歲識文,熟讀經義,忠君孝祖,也是你一個閹黨親信能夠詆譭的?”
程允搖搖頭,“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若你在蔡敬仲之位,竇後提拔你,指使你做事,你會拒絕嗎?你敢拒絕嗎?”
孔融義正言辭:“如果是對的事情,我粉身碎骨也會報效恩情;如果是不對的事情,哪怕獲罪於主,也要力諫不怠。再者而言,我怎麼可能到蔡敬仲之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淨身進宮,對得起養育他的父母嗎?”
程允哈哈大笑,“趙議郎言,‘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窮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無後為大。’,我倒是覺得趙議郎言之有物,難道孔家後人,真的不解孟子語?”
程允咄咄逼人,“相對蔡倫來說,這三點孔大人說的做的可是真好啊。”
孔融鄙視他,“我大漢以孝治天下,我孔文舉雖然不是什麼經世大儒,但也有些家學淵源,忠孝仁義,是我一直所恪守不怠的信念。反倒是你這閹黨親信,背叛師門,不孝不義。”
程允淡淡道:“既然你口口聲聲都是對我的人身攻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大義凜然說內侍的不是,我可不可以認為是對侯覽當年故事的遷怒?”
孔融拍案而起,“程允小兒不要胡言亂語!閹黨禍亂宮廷,人人得而誅之,我沒有什麼當年故事,也用不著遷怒於誰。”
程允咧嘴,“那我就當你忘了啊,我提醒提醒你吧,順帶給不瞭解你的諸位賓客好好介紹一下你孔文舉是個什麼樣的人。”
“孔融孔文舉,可是一個少年天才,至少我程文應自愧弗如,他小的時候,家裡有梨,來分給他和哥哥們吃。”
程允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他長輩讓他先挑,他挑小的,把大的讓給他的哥哥們,長輩們驚奇,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說‘小兒,法當取小者’,長輩們都很驚奇。”
孔融沒發聲,這是有助於提升他人物形象的事情,由敵對之人口中所說,可信度也更高,對他有利無害。
“你們信不信,這個小故事,以後甚至有可能成為大家教育孩子們要守禮謙讓最好的故事之一了,家中有小孩的大人們可以額外加點關心。”程允看了一眼司馬防,司馬防自飲自酌,彷彿沒聽程允在說什麼,“那麼我們不妨假設,孔文舉是個聰明人。”
“如果孔文舉先挑拿了大梨,依孔家門風家教,這個大梨會是給他吃嗎?下次挑梨,還會讓他挑嗎?”程允看孔融眼神幽幽,似有殺機,不以為意,“不會。所以聰明的孔文舉以退為進,成功拿到名聲,說不得還會得到長輩獎勵大梨給他吃。”
孔融見賓客們沉思,趕緊出言打斷,“一派胡言,那時候我才四歲,拿了大梨也吃不完,純屬浪費,哥哥吃小的可能不夠,所以人小吃小梨,人大吃大梨有什麼不對?四歲的人怎麼可能有這麼深沉的心思,你程允小兒蠱惑人心倒是有一手!”
程允嘴角一翹,“我程文應對你自愧弗如,我能做到的事情,你憑什麼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