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詭異山谷(1 / 1)
若是徐長生能在那天武宮內多加打探一番,便斷然不會下這山崖。
每座宗門選址,除去要選那山水脈相匯聚而靈力充沛之地,受盡瑰麗。
還要選那有著人間汙穢聚集之地,舉宗門之力鎮壓,而那地方往往被喚做“禁地”。
一飲自有一啄,方才符合大道運轉之理。
你拿了這方天地多少,自然也要回報多少。
但也有那奇宗,以各種詭秘,逃脫這一規矩的,不過那樣的宗門,提著燈籠也難找著一個。
而天武宮,自然就是前者。
這山崖下雖說不是禁地,但也離著那不遠,因而被喚做小禁地,平日裡根本沒有人前來,久而久之,此地也被預設為禁地的一處了。
元月悅作為望月峰首座之女,自然知曉這一事。忽悠徐長生前來,一方面是為了報被他劫持之仇。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復他那句“很爽”之怨。
若是徐長生知曉,是肯定不會貪那一時嘴快的。
可他到底還是不知,攀爬在這雲海之中,上下兩難,身邊纏繞著的是水潤的霧氣,往上也看不到那處斷崖,往下更是被這白霧所擋。
踩在一塊稍凸的岩石之上,微微休憩了一陣,一腳踏下,繼續攀爬。現在再上去,多半是死路一條,往下,許是還有那一線生機。
再次攀爬了盞茶功夫,終於脫離雲海。
徐長生卻是驚奇地發現,谷底竟就在自己身下不過十丈!
不再多想,雙手一撐,直接脫離崖壁,朝著谷地躍去。
“嘭——”
濺起大片塵土,他至於平穩落地,舉目望去,四周是一片的參天古樹,其間雲霧繚繞,暗苔叢生。上頭雲海相連,不見半點大日。
只是身處片刻,徐長生便已覺有些寒冷。
雙手搓了搓,卻是忽地一愣。
不對!
除去自己下來時的聲響在這山谷之中傳出去極遠,而後竟再沒聽見半點聲響,連一絲蟲鳴鳥叫,風吹樹叢的聲音都沒有。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切,宛如都被靜止在了某一個時刻,唯有自己,是外來客。
徐長生小心翼翼地靠在崖壁上,警惕著看著四周,卻發現又無半點異動。
等候了片刻,徐長生往後一躍,重新站在了與樹頂等高的崖壁之上。
放眼望去,古樹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除此之外,更無他物。無奈之下,徐長生只好運轉沉眠許久的瞳術,朝著遠方看去。
除卻雲霧,徐長生竟發現仍看的不是很真切,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想來,是這山谷內的怪異頗多。不過還好的是,依稀看見山谷的東西兩側都是被大山阻隔,只有正北方向依舊是一面白霧。
這樣一來,至少有了個前進的方向,不至於在這山谷裡頭亂撞。
不過他也不敢直接闖入叢林,而是躍下山谷之後,摸著山壁,朝著東邊走去。
一路之上,徐長生走的是心驚膽戰,生怕就從某些個地方竄出頭妖獸,或是某些怪異。因而往往是一步一停,直到日落西山,還在這山谷裡頭轉悠。
天色漸暗,徐長生也不敢繼續趕路,便在這崖壁之上,用長三挖出一個剛好可供容身的地兒,縮了進去,默默用血氣沖刷著飛劍。
若是在這夜間趕路,雖說能勉強看清,但也不可能隨時運轉著瞳術。
不然還沒走出山谷,自己便先瞎了。
山谷內安靜,外頭卻是不太安寧。
白日裡望月峰的動靜自然傳遍了整座天武宮。
起先是位於山間平地的雜役區。
開始被徐長生打暈的那名雜役弟子也晃悠悠地回來了,回來之後自然免不了被掌律峰傳喚,不過那弟子也是暈暈沉沉地去,迷迷糊糊地回來。
畢竟以他的實力想要發現徐長生的動作無異於異想天開。
挑水回來的宋柱與韋火兩人一回屋,發現沒有徐長生的人影,甚至連他昨晚放在木桌上的包袱都不見了蹤跡,再聯想到今日在水房聽來的傳言,心中立馬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現在再一回想昨晚徐長生的言語,也發現到處都是漏洞。
看著空蕩蕩的木屋,宋柱呆呆地說道:“老火,昨晚……”
還沒等他說完,韋火便撲了過來,鷹爪似的右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時低聲道:“柱子,昨晚沒人來過,就我們兩個人住的,明白不?不管跟誰,都這麼說!”
宋柱點了點頭,韋火才將他放開。
可手剛一拿走,宋柱便如一陣風似的衝向了床鋪,而後一把掀開被子,看見今早走之前放的酒壺還老老實實躺在被窩裡頭,才鬆了口氣。
韋火嗤笑一聲,“瞧你那德行。”
嘴上雖是如此說,可腳下動作卻沒停,一個縱躍便上了床,抓開枕頭,也看見了自己的酒壺,才緩緩將枕頭放了回去。
“老火,你說,他給我們喝的酒,會不會有毒啊……”宋柱忽地一臉驚懼地看著他。
韋火若有所思,“我覺得也很有可能,要不,我幫你處理掉吧。”
說著就要去拿,宋柱卻立馬將其放在了身後,“好你個老火,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騙我的酒喝,我們倆完了我跟你說!”
“別貧了,還不快些吐納去,難不成你還真想在這雜役區待一輩子啊。”
說完也不再管他,自顧盤腿坐下,暗自吐納著。
實則內心卻在暗自後悔,自己昨晚怎麼就被那一壺酒衝昏了頭腦,要是自己昨晚就發現他的異常,然後再去告知宗門,自己現在指不定就已經獲贈了靈丹,成功吐納,步入了練氣期。
屆時就真正的成為了仙人,回到大坳村,才是真正的風光啊。
可惜,一子沒有落對,自己就依舊在這雜役區受苦受累。
至於宋柱,則是全身心的吐納著。
哪怕一次次失敗,卻一次次繼續。
……
望月峰。
元月悅悶悶不樂的推開了自家的屋門,卻發現裡頭站著一名模樣與其有著七分相似的美婦,身穿著一件瑤紅櫻花曳地裙。在這院內焦急地來回走動著。
聽見開門的動靜,美婦一回頭,便把元月悅擁入了懷中,驚喜道:“悅悅啊,你去哪了?沒事吧,怎麼現在這時候了還往外面到處亂跑。你是想嚇死娘嗎?”
元月悅也沒回話,處在唐紫的懷中,感受著久違的安寧,竟是忍不住微微啜泣著。
唐紫也是發現了她的異常,焦急地問道:“悅悅怎麼了?是不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跟娘說,娘幫你報仇。”
“不是,娘,我就是難受,想哭哭了。”元月悅委屈道。
“好,那跟娘回家住去,別在這山下住著了,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的,靈氣也不充裕,你還非得住這,你爹也是,竟然還同意了。”說著拉起元月悅的手就往山上走去。
元月悅卻一把掙脫,“不,我就要住這裡,不回山上!”
就在這時,天幕之中落下一道湛藍劍光,落地之後化為一道人影,儼然是一箇中年男子模樣,白面無鬚,身後揹負著三尺青鋒。
男子身上劍氣環繞,眉頭一皺,“悅悅,你這院子裡還有別的人來過。”
本就有些委屈的元月悅瞬間驚醒,連忙晃著腦袋,“沒有,沒有,就我一個人住,哪裡來的外人。”
中年男子還想說話,卻被美婦人心湖傳音制止,有些事情,到底女人更懂女人,更別說兩人之間還是母女關係。
好不容易送走了父母的元月悅立馬回了屋,關好門窗,才取出那個鎖靈鐲。不知在想些什麼,竟對著那鐲子傻笑,不一會兒,卻又將那鐲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可又趕緊撿了起來,小心的擦拭乾淨。
擦著擦著,又開始流淚。
情竇初開的少女,遇見了那行俠仗義的少年,就這麼跌跌撞撞,敲開了女子的心房。
可到頭來,卻是那白雲遠望,空對流水,負了卿意。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那少年仍坐在那狹窄的石洞之內,小心穩養著飛劍。
也不知道白姑娘在外面查探的如何了,有沒有那過陰人的線索,自己這邊雖說有,但與沒有也沒太大區別,只可惜那可以傳音的傳訊符只有一張。
不然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的猜測都先告訴她,讓她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一路耽擱下去,等到了破軍城,都是猴年馬月了。可這也沒辦法,相信到時候跟熊大哥解釋一下,他也應該能理解的,畢竟當年他也向往著這行走江湖的生活。
或許,他現在也在某個地方,做著那行俠仗義的快活事。
想來以他那性子,估計出手之前,都會喊上一句,“你熊爺爺來也!”
想到這,徐長生忍不住會心一笑,早年還在小鎮的時候,也就只有他,能與巫維虎過上幾招,當時每次要打架前,他都是這麼喊的。
世事難料,沒想到自己當年與巫維虎不怎麼對付,可到頭來,還與他成為了好友,更結下了那“一劍之約”。
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開始打鐵,畢竟這也是他的夢想,就跟徐長生一直做著那一劍遠去千萬裡的修仙夢一樣。
正當徐長生思慮萬千的時候,遠邊的黑幕之中,卻忽地驚起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