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身份(1 / 1)
似乎是在印證他的猜想,那隻傀儡拖著半殘的身軀再次從通道之中走出。
頭顱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整個就像被打碎再次黏合之後的瓷器。被徐長生撕裂的右手也再次接上,不過卻好似因為時間不夠,連方向都裝反了,變成了一手朝前,一手朝後的詭異姿勢。
可這不是讓他害怕的地方。
他害怕的是,這傀儡身上的氣息竟然變成了三重中期!
比先前又高了一小層修為。
難不成這傀儡竟是打不死的不成?
還是說每打死一次便會高上一層?
那就算自己這次再僥倖將其打死,那下一次再出來,不就變成了三重後期?
這哪行?
不對,若是這幽影魔君真的沒給出任何生機,哪還尋他們三人進來作甚?透過第一關的經歷,徐長生已經隱隱有了猜測,只是還沒得到驗證罷了。
揚起手臂,擋下了這砸向腦門的一拳。
可身軀卻被這一拳轟飛,直直地撞在了牆壁之上,還未落地,徐長生便再次在牆上一蹬,如同一道劍氣,掠向了傀儡。
他快,傀儡更快。
畢竟,本就高上一境。
看似輕飄飄的一拳,可落在徐長生的身上卻是變成了萬鈞重。
徐長生撐起雙手,竭力擋下這一拳,待那拳勢過後,反手就抓住了傀儡的右手,帶著它一齊朝著牆上撞去。
去勢不減,憑空就是一腳,速度極快。
徐長生也做好了被打的準備,拳罡護身,可是並沒有什麼用處。傀儡一腳直接踢開拳罡,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徐長生噴出一口鮮血,可也終於藉著反震之力,將那傀儡的右手再次卸了下來。
沒有猶豫,立馬便將這傀儡的右手收進了芥子物中。
至於再次撞上牆壁,他也不在乎。
反正死不了,頂多就是吐幾口血,疼一下便是了。
吐血什麼的,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實在不行,吃顆天材地寶,就補回來了。至於疼,不知從哪年起,徐長生就免疫了這東西。
實在忍不住的例外。
不過例外。
極少。
就像現在,水法拳意為架,再次支起了山法的敲山震虎。
拳意不斷匯聚,疊加,以至於雙臂之上的衣衫全都被震碎,化為粉末飄散。
前後不過一瞬,徐長生的雙拳便成犄角之勢落在了傀儡之上。
《山海》到底是《山海》,而不是尋常武夫所用的花架子,一拳之後,傀儡也被擊飛。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徐長生向來清清楚楚,身形緊隨而上。
至此,大殿之內只剩拳影。
一人一傀儡速度都極快,在這大殿之內不斷翻飛,拳頭也是如雨點般揮灑,他看不清它的拳,相信它也是,但都知道對方在出拳。
擋下的雖多,可更多的還是落在了身體之上。
不多時,徐長生竟然發現,這傀儡的每一拳,竟然都是恰到好處的在幫自己錘鍊肉體!
先前在那第一關增長來的實力,在這傀儡的拳頭之下,迅速變得紮實。原先還不太熟練變化後的身體,可被錘打之後,那增長而來的氣力與體魄,便逐漸被自己掌握。
發現之後,徐長生出拳也開始刻意避開對方的拳頭,讓其好落入到自己身上。
傀儡也沒意識,只知道不斷地出拳,再出拳。
一個地方被連續擊打之後,徐長生便開始移動自己的身形,讓對方的拳頭儘可能的落在還未被錘打過的空處。
這樣造成的結果便是不斷的被打飛撞牆吐血,可他依舊樂此不疲,不斷的衝上前去,只為了多挨那一拳。
不知過了多久。
徐長生只覺渾身痠軟,要不是靠著毅力強行支撐,自己都可能站不穩了。
傀儡出拳的速度也是越來越慢,哪怕拳勢依舊重,可那拳跡卻是明明白白。
若不是徐長生主動湊上前去接下那一拳,準是落空。
而此時,傀儡身上的符文也是愈發黯淡,甚至依舊開始閃爍。
徐長生搖搖晃晃地再次起身,走到傀儡面前,把自己的臉遞了過去,再次被一拳轟飛。
一拳過後,傀儡身上的符文忽地一暗,再沒了動靜。
傀儡站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徐長生拖著半殘的身軀再次晃悠悠地走了回來,看著這個替自己打熬身體的“好傀儡”,有些惋惜。
哪怕是拼著自己能源耗盡的威脅,也要替自己打熬肉體。
這年頭,對自己這麼好的人,已經不多了。
所以,這一次只要能活著出去,就一定要將這位傀儡兄也帶出去。怎麼也不能讓它繼續待在這暗無天日的魔宮裡頭了,徐長生一直都秉持著這樣的原則,別人對他好,他對別人得更好。
至於什麼將這能自動進階的傀儡帶去聚寶齋什麼的地方坐坐啊,自己是肯定沒想過的。
真的沒想過嗎?
真的!
徐長生還自個在心中多問了一句。
忽地心有所感,隨手一揮,那站著的傀儡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道灰芒便打在了剛剛傀儡站過的地面上,消失不見。
徐長生抬頭望去,只見依附在大殿頂部的人臉微微晃盪,隨後空蕩的眼眶之中“騰”的冒起兩朵火花,好似在大殿之中掃視了幾圈。
可最後還是慢慢貼在大殿頂部,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他才沉入芥子物內,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其中的傀儡,鬆了口氣。
來都來了,怎麼也不能空手回去。
至此,大殿之內再無動靜,那麼去往下一關的路,肯定就是那扇傀儡來時的門戶了。
看著那黑黝黝的甬道,徐長生有些莫名的心慌,剛剛那傀儡就是從裡面走出來的,自己這麼進去,會不會走到傀儡窩?
到時自己一進去,瞬間就從四面八方跳來大波傀儡,而後每個給自己一拳,這世上便少了一人。
想到這,他突然有些不想進去了,自己就在這大殿之內熬一熬也好,反正自己芥子物中什麼都有,就當是在這看看書,練練拳,好好閉關一段時間。
好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眼前這兩扇大門突然就開始緩緩合上。
徐長生心中一驚,轉身看了看四壁,發現只有這一道出口。
腳下一踩,就在他竄進去的瞬間,大門轟然關閉。
……
九拂山脈。
天武宮。
望月峰頂。
一直閉目養神的於興文忽地睜開雙目,默默地消化著剛剛傳來的訊息。
片刻之後,他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雲端之上便落下一個手持長棍的大漢。
“啥事?”
大漢隨口問道。
於興文心湖傳音道:“進去無明谷的三人,都打探出來了。”
“哦?說說。”大漢將長棍往旁邊一插,扶著坐在了於興文身旁。
“第一個便別說了,你我都知道。這第二個,是原先我黃粱郡的功曹,前不久被我調任這東梧縣,本想著讓他處理完這東梧縣的禍患,便讓他往上面走一走,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陰魂之人。”
張狂聽完鄙視地看了於興文一眼,甚至連掩飾都不帶掩飾一下,就這麼直愣愣地瞥著他。
於興文也不尷尬,這麼些年的官宦生涯,早已將他的臉皮打造成一件法器,還是件防禦重寶,別說是這樣的眼神,就算是張狂指著他的鼻子笑話,他都能不帶反駁的。
畢竟,兩人之間差了整整一境,還是那一境一重天的上三境。
儒士拿手擦了把臉,繼續傳音說道:“這第三人是機緣巧合之下,頂替了那第三名陰魂之人,才進去的。”
“哦?”
張狂失笑道:“這是哪家的小子,這九死一生的門路都被他撞上了?也不知是該說他運道好還是不好。”
說著還搖了搖頭。
“或許是不好吧,查來的訊息說,這小子還是為了查探那過陰人,才來到這天武宮的,沒想到卻撞上了這麼一趟子事。”
雖說不知道怎麼又扯上過陰人了,不過稍一想這幽影魔君的佈置,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五方山的?”
於興文搖頭,“不是大瑞十家的,是個山野武夫。”
張狂瞬間沒了興趣,看來只是個螻蟻,意外闖了進去。
“來自南風縣。”
於興文突然說了句。
張狂轉頭就是給了他一巴掌,喝道:“以後少在老子面前搞這些么蛾子,有屁就一塊放了,不然小爺就將你串在我這棍上。”
說完又不太對,敲了敲一旁的長棍,“是這根。”
於興文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也不敢反抗,繼續傳音說道:“是留下的那兩個中的神魂開裂的那個,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走上了體修的道路,還來到了這東梧縣。”
張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些事,於興文這為神馭境不知道,可他這位歸真卻知道。
至於穹虛界的年輕一輩只有徐長生與李寒冬被留下一事,在他們這些大瑞高層眼中,早就知道了清清楚楚。
甚至徐長生還待在南風鎮的時候,他的大名就已經上過徐長生宗門的祖師堂了,甚至是那頂級勢力的祖師堂中,都不止一次談論過。
就在於興文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底下山谷之中走來一位和尚。
雙手合十,一步一停,踏在那粉末鋪就而成的大地之上。
筆直地朝著那朵血蓮走去。
到了附近,雙腳往上一抬。
直接踏步虛空,步步生金蓮。
落在了血蓮花頂。
盤膝坐下,念起了佛門真經。
頓時,血蓮開始微微晃動,從中飄溢位絲絲縷縷的血氣,落入地面。
山頂的眾人都不再言語。
這是佛門弟子,還是行走天下的座元一脈,寧損自身修為,普渡人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