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百倍重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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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譚一度以為自己這個歸真境是個假的,是個花架子。

什麼時候看個金筋境都能看走眼了?

司空譚輕笑一聲。

不過也好,這樣才有點意思,不然看一隻螞蟻在地上爬來爬去,有什麼意思?

拳還是很慢,因為少年覺得,自己還能再慢一點。就跟上塔一樣,他覺得自己還能再上去一點的時候,他就沒放出過全力,只有真正到了無能為力的時候,他才悄然放開。

塔頂的那位白髮老人笑著捋了捋雪白鬍須,也覺得有那麼點意思,這少年沒讓自己失望。

狹窄的六層之上,拳意流轉,大片大片的星光隨著拳術轉變不定。

當少年打那山法時,整個六層的星光便跟著化為那巍峨大山,連綿不絕,一片宏偉氣象。

當少年打那水法之時,星光又跟著化為一片蒼茫大海,海浪擊礁石,浪湧不斷,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那海風呼嘯割裂空間的聲音。

最後少年散去拳法,整個六層的星光便宛如那飛蛾撲火,朝那少年湧去。

半點不能寸進。

少年沒選擇這六層的星辰之力淬體,既然還能往上,那便沒有選擇差的道理。

塔外。

一直沒能靜心下來的洪南瀾,再也忍不住出聲問道:“司空前輩,徐長生他……怎麼樣了?”

司空譚睜眼笑道:“無事,一切都好。”

女子略微放心,突然朝一個方向看去。

而司空譚也早已察覺。

另一個少年所在的方向,靈氣如漩,傾灑而下,其中星光夾雜。

片刻之後,少年身上氣息陡然一變,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身上漫延開來,少年眼中微動,但終究沒有睜眼,而是選擇繼續穩固境界。

因為另一個少年不在,他也無心分享心中喜悅。

……

無名山谷小天地。

伏天聖與那白骨夫人對峙。

大漢道:“我能給你打散你心口的那點不怨氣。”

白骨夫人默然。

她當然知道他能打散,但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修行一事,哪來的白給,所有的白給不都是有所緣由?

自己與這老瘋子無所交集,現在這麼突然地走上門來,那必然沒那麼簡單。

“我需要付出什麼?”

一陣磨牙切骨之聲傳來,那巨大的白骨架站在古井之上,胸中鬼火翻騰。

伏天聖看著,伸出根手指,笑道:“十年,給我那弟子護道十年,十年之後兩不相欠。”

白骨夫人扭頭看向極遠處的虎頭少年,有點不太相信,“他?不是一直都被你待在身邊,這雲昕大陸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他。”

伏天聖搖搖頭,“不是他,是另一個。”

白骨夫人沉沉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似在考量,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這老瘋子什麼時候又收徒了?

當年收山頭那小子當徒弟的時候,為了他心中的那一口怨氣,可是硬生生一個人整垮了一個二級勢力。

那歸真以下的暫且不說,對那老瘋子來說都不過是一拳事。

而祖師堂最高處椅子上的那幾人,卻是被他一人挑了個遍。

一個人打不過,多來一個,那老瘋子見機不妙就跑,追也追不上。

而一個不注意,那老瘋子又偷潛過來打砸那山根,不消半月,那二級宗門的護山大陣便已岌岌可危。

無奈之下,那宗門只好豎起了降旗。

可豎降旗有用嗎?

伏天聖說有,但是得讓那門主親自過來說。他來了,帶著一張瞬息萬里符。

可還沒來得及捏碎,便被伏天聖隨手一拳打殺,聽說那一拳之後,那二級宗門的三位祖師爺可是站在山頭之上大罵伏天聖不講規矩,道德敗壞。

可罵了有用嗎?

再來幾次襲山根之後,整座宗門也就煙消雲散了。

至於那三位祖師爺也是各自逃命去了,末了,伏天聖還給取了個好聽的由頭,說是給自己徒兒設的問心局,只是局設的太好,有人撐不住罷了。

“能不答應嗎?”

伏天聖點點頭,又指了指她腳下那古井,說:“可以,井留下。”

白骨夫人沒說話,半晌,道:“出拳吧。”

伏天聖咧嘴一笑,“最好。”

而後遠在山巔的冉酋便瞧見自己的老師父拉出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拳架,那幾個山頭圍起來的小天地內瞬間拳意沸騰。

凡有生機處皆升拳意,人未動,整座小天地內便已被拳意充斥,甚至連那邊界處都隱隱有那拳影欲要破壁而出。

老瘋子看著那白骨氣象盎然的白骨夫人,笑道:“請接拳!”

而後狠狠遞出一拳。

不是什麼不動如山,地動山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開門見山。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伏天聖問拳,都是開門見山起手,不管身前站的是何人,在我面前都是一拳事。

一拳以下,白骨夫人也沒現出那萬丈法相。

只是舉起兩根白骨手臂,如那連山橫亙身前,庇護己身。

一聲悶響。

那白骨夫人被一拳砸入古井,小天地瞬間消失,磅礴拳意也全被伏天聖一拳打入白骨夫人體內。

幾座山頭除了那萬千古木微微一晃,宛如大風拂群山,再無動靜。

伏天聖也是打完一拳便笑著拍了拍手,又從口袋裡頭掏出把瓜子,坐在附近的石頭上嗑了起來,等那白骨夫人從那拳意牢籠之中掙脫出來。

片刻之後又覺得肩膀有些痠痛,畢竟這人年紀也大了,活動一下就容易傷筋動骨,於是他便伸手將那百無一用的大弟子拘了過來。

看著還一臉傻楞的虎頭少年,伏天聖是氣不打一處來,蒲扇大的右手甩在他腦殼上,罵道:“愣著幹哈,還不給老子捏捏肩!”

冉酋連忙手忙腳亂地給這老師父捏著肩膀,看了看那悄無聲息的古井,又咽了咽口水。

我滴個乖乖,自己這老師父,可真是個老瘋子,一拳就把人家給打沒了。

當伏天聖那一把瓜子剛好抽完的時候,那古井之中也剛好爬出來個骨架,除卻那胸口的火焰稍微黯淡了些,再無其他變化。

但真正的苦楚只有白骨夫人自己知曉,雖說這老瘋子一拳之下是把自己心中那口不怨氣打散了,但也已那神仙手段在自己的“鬼火”之中留下了一道拳影。

《山海》的拳影。

白骨夫人也能感應到那拳影與伏天聖之間還存著那暗線,只要他有那心思,那拳影便能在自己心頭出拳,直接問拳於心。

到時自己必然受傷,雖說不至於身死,但跌境卻是必然。

伏天聖看著她,問道:“是不是不會說人話?”

白骨夫人身一抖,身形一晃,化為一絕美婦人,嬌柔弱氣,不經風雨。

伏天聖見狀霍然站起,指著她罵道:“你他孃的幾個意思?就你這破鞋還指望我那寶貝徒兒看上你是不?還變成這破德行,找死不成。”

白骨夫人愈發恐懼,再次化為一老婦身形,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

伏天聖略微放心,才再次坐下,沒好氣道:“自己給取個名字,別一天天傻不拉嘰的。”

白骨夫人顫聲道:“老奴,老奴有名字,叫白落。”

“有東西就收拾好,沒東西就上路了。”

說完伏天聖徑直起身,朝山外走去,冉酋快步跟上,再後面,是化名白落的白骨夫人。

……

六層。

打完最後一套《山海》的徐長生,直起腰身,伸了個懶腰。

看了看身上的星光,抖落了一身血痂,嘀咕道:“這六層,也就這樣嘛。”

塔外的大漢嘴角抽了抽,好小子,還挺記仇啊。

收斂了自身磅礴拳意的少年又開始慢慢朝著七層挪去。

一步一步,依舊極其緩慢。

特別是到了樓梯上的時候,更是緩慢,步履極慢,少年思慮卻是萬千。

特別是想到一些開叉處,那念頭便宛如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有些是在思慮書上的聖賢道理,有些是在回憶見過的某人,還有些是在覆盤路上的所見所聞,思慮自己當時的行為是否合乎情理。

少年也不覺得累,甚至覺得這本就是一種習慣,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已是這樣了。

所以愈發覺得,自己來到這囚星塔,好像是走入了一場別人的算計。甚至從那黃粱郡遇見那郡守開始,自己就已經踏上了這場算計。

可那高坐棋盤之外的執棋手,又是誰?

思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那白衣卿相了。

在那外頭其實也有那麼多蛛絲馬跡,到了這川州之後,甚至已是毫無遮掩,所有的箭頭都指向那一人破一宗的風相大人。

可自己一個出身卑微的少年,怎麼就入了那樣人的眼,還給自己布了那麼大的一場棋局,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徐長生揉了揉眉心。

而後便“砰”地一聲倒在了七層的地面。

百倍!

必是有了那百倍的重力,不然不至於如此。

少年費勁地拿手撐住地面,渾身青筋暴起,緊咬牙關。

緊接著雙膝跪下地面,繼續撐著地面,緩緩起身。

而後腳尖碰到地面,再是腳跟,最後少年蹲在地面,穿著粗氣。

沒有起身,而是抬頭看了看,咧嘴一笑。

下一個,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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