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劍會三兇(1 / 1)
林風暗渡,月色如晦。行經此處暫時歇腳的這三個人,都是絕頂高手。因為很早就投奔到了貴人門下,外面的江湖上已經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名號。在主人面前,他們分別被叫做關大、陸二和閔三。
其實,如果認真說起來,這世間的絕世高手有很多。而真正一心一意只潛心修煉的卻並不多見。如果學得一身本事,不去博取權力和富貴,那又有什麼意思呢?尤其是最近這些年來,隨著天下形勢大變,春秋戰國時代的俠骨烈風,早已經蕩然無存。無數的世間高手,刻苦修煉成一身絕頂的功夫,也只是為了提高自己的身價而已。
像關大這三個人一樣的人物,成為貴人豢養的鷹犬,不可計數。當然,如同他們這樣厲害者,卻是少之又少。他們作為貴人手中的秘密力量,輕易不會出動。而一旦到了用得著他們的時候,那必定事關重大,非同小可。
不久之前,阿旁宮中發生鉅變。秦王下落不明。這個絕密的訊息雖然經過極力的隱瞞,終究還是有許多人隱隱約約都猜到了。只不過,為了共同的利益,大家心知肚明,都選擇了靜觀其變的態度。
王廷對外公佈的訊息,自然是秦王染病,暫時需要靜心修養。一切大小政務,便都交給一干重臣來處理。而等到幾天之後,王太后薑茶過完壽誕,她便以王太后的名義開始共同參與朝廷政務。這樣的方式雖然有些特殊,但並非沒有先例。在大秦王朝的歷史上,就曾經有過兩位厲害的王太后輔助過朝政。因此,並沒有大臣對此反對。
當然,在大家看來,這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等到這件事平息之後,秦王終究還會回來的。
但在有些人的心裡,卻早就已經判定,秦王絕對不可能再回來了!原因無他,是他們不想讓其再回來!
開始按照自己意願佈置大局的長平侯白尋,並沒有把詳細計劃告知王太后薑茶。在他內心深處,自己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人的甘泉宮侍衛了。他是堂堂正正的長平侯,戰神白起的嫡系子孫!十餘年臥薪嚐膽,是時候展現自己真正的實力了。
一直以來都秉承白尋意志的甘泉宮總管鐵宗,在這件事上便成為了他最得力的助手。多年來培養起來的江湖勢力即刻出動。他們接到的命令非常明確,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殺死目標。雖然這些江湖高手並不知道自己要殺的人究竟是誰,但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有一張畫像,秦王的樣貌已經刻在了腦海裡。只要發現這樣的人,必殺不赦!
關大這個三人小組,只是這些高手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他們追蹤的路線,正是出潼關,過華陽道這個方向。他們雖然都是江湖高手,可是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追尋一兩個人,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可以說是一無所獲,不由得令人沮喪。
不過,他們在幾天之前卻聽說了一件非同尋常的事,立刻就往這個方向趕了過來。據說盤踞在潼關以東已經一年多時間的那支大楚軍隊,在一夜之間就做了鳥獸散。而且就連他們的將軍,也被人割下了腦袋。
心思縝密的關大,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的蹊蹺。隨後,他們三個人捉住了幾個逃兵,略施手段,進行詳細訊問之後,不禁互相對視,驚喜交集。他們憑直覺,殺人者很可能就是從阿房宮裡出來的高手。
離開咸陽城的時候,鐵宗已經對他們許下承諾。只要能夠完成這次任務,把人頭帶回去,那麼從此之後,不管是他們個人還是整個家族,便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所有人都知道,身為甘泉宮總管的鐵宗,說出的話絕不會食言。因為站在他背後的人是長平侯白尋和大秦王朝的王太后!這樣的威權人物,自然不會虧待了他們。
心中大喜過望的關大三人組,立刻就沿著這條線索追了下來。按照他們的推算,目標肯定不會走的太遠。只要發現蛛絲馬跡,以三個人的能力配合,絕對萬無一失。也許,現在唯一應該擔心的就是不要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早一步奪了這份功勞!
多日趕路,非常辛苦。三個人圍在火堆旁,簡單的吃了點兒食物,然後議論著這一路上的見聞。不久之後,關大解下背上的鐵錚,對其他兩人說道。
“陸兄弟,閔兄弟,如此月朗星稀之夜,不如聽我彈奏一曲,再休息也不遲。”
那兩個人連連點頭,分別把大戟和雙刀橫在身邊。然後盤膝而坐,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原來,關大不僅修為高深,而且還彈得一手好韻律。所以格外受到長平侯白尋的重視。其他兩人也對他十分佩服,願意聽從他的指揮。
卻只見這位背影枯瘦的老者,五指連揮,手中鐵錚立刻發出金鳴之音,音律雖然還算和順,但在這入夜的林中,聽上去卻顯得十分刺耳。
“這是彈的什麼啊……也太難聽了吧!”
躲在濃密樹冠中的贏子玉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在衛長風的耳邊輕聲嘀咕了這一句。然而,話音未落,卻感覺衛長風身體忽然一僵,不及把劍,已連鞘出手。霎時之間,眼前金光萬道,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無盡的煞氣排山倒海般湧過來,四周樹葉亂飛,枝幹盡碎!贏子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已經被衛長風抱在懷中接連躍過了好幾棵樹。
“還想跑!留下命來吧!”
關大冷笑一聲,抬頭看著在月色中掠過的影子,他手上不停,錚上鐵弦根根裂斷,直飛出去,每一根弦就是一支利箭!追魂索命,厲害無比。這正是他的殺手絕技!他之所以早就發現了樹上之人的蹤跡而隱忍不發,正是為了麻痺對方,趁其不備,突發殺招而已!
幾乎與此同時,其他兩人也早已經兵刃在手,飛身而起,從左右堵住了對方逃竄的方向。他們三個人配合默契,彼此心意相通。聯手之下,這麼多年來幾乎還沒有人能夠逃脫出其掌握呢!
衛長風沒有想到對方如此警覺,自己和贏子玉的蹤跡終究還是被發現了。他揮劍擋掉了突襲而至的那些似箭離弦後,身子並不停留,抱著贏子玉就想奪路而走。這三人明顯都是高手,自己又何苦與之糾纏拼命呢?
不過,他想走卻並非易事。在那精瘦老者雄渾內力激發之下,鐵弦就如同附骨之蛆又從背後襲來。衛長風身在半空,唯恐傷到懷中的贏子玉,他只得深吸一口氣,單臂運劍如風,把背後鋒芒盡數斬落。而這稍微的凝滯,卻終究失去了先機。迎面一人,雙刀如滿月,分開樹木,劈頭而斬!
這一人雙刀,完全封住了去路。衛長風劍勢已老,變換不及,只得身子一側,足尖輕點樹冠,往另一邊躍開,暫避其鋒芒。然而,還沒等他的身體落在另一棵樹上,有人大喝一聲,如同虎吼。一把大鐵戟橫揮而至,半人粗的樹木被攔腰打斷,半截樹幹飛出丈餘,聲勢驚人。
衛長風看的明白,如果自己就此落下去,地上的持戟漢子早已經殺招等候!兩個人必定遭其毒手。形勢危急,他來不及多想。手中劍與飛過來的一節斷木相撞,就藉著這股力道,他的身體如同飄蕩的枯葉般,輕飄飄的就落到了另一邊的樹上。
雙方的交手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可謂是迅雷不及掩耳。衛長風只要有稍微遲緩的地方,早已經命喪當場了。即便他憑藉著超絕的輕身功夫躲過了三個高手的第一輪攻擊,可是想要脫身,已經不可能了。
在四周激起的煙塵和碎木屑當中,衛長風站在樹冠上掃視一眼,那三個高手已經各自佔據有利方位,隱然把他困在了當中。
衛長風橫劍於胸前,護住贏子玉。冷冷的問了一句:“你們是什麼人……素不相識,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此毒手?”
那三人見他如此身手,倒是盡皆暗自吃了一驚。能夠從三人聯手一擊中逃得性命,眼前之人還是第一個。更何況對方還保護著一個人,這就更加令人驚訝了。
為首的關大眯起眼睛,看著在月光中的身影,他只問了一句:“你們可是從咸陽來?”
衛長風從來不屑於撒謊,他冷哼一聲,點了點頭。那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顯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關大把鐵錚豎起,指了指贏子玉,對衛長風猙獰一笑。
“你保護不了的……既然手中有劍,如果不想死得太慘,就自刎吧!”
看著樹下三人的囂張,衛長風忽然笑了起來。他低頭對贏子玉說道:“在這樹上等著,料理了他們,再趕路也不遲!”
贏子玉一把抓住他手,緊張的問道:“他們這麼厲害,你有把握……嗎?”
“沒有。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