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生死之交酒一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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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闌珊,悽悽慘慘。當熊熊的大火把整片小樹林都吞沒的時候,一場激烈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想要獲得榮華富貴而千里追蹤來的殺手們,絕對沒有猜想到他們的下場會如此悲慘。這些人如果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稱得上是高手。力戰百八十人沒有問題。然而當他們聚集在一起,竟然連面前的兩個人都殺不了。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被殺了個落花流水,再也沒有與之對戰的勇氣。

不怪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心驚膽戰,實在是對手太厲害了。如果說拔劍出鞘的衛長風是一條怒海蛟龍的話,那麼揮舞屠刀的虯髯大漢,便是下山的猛虎。小小的亂葬崗,又怎麼經得住這龍虎之威呢?

只不過,今夜發生在這裡的一場血戰,已經永遠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了。亂葬崗足夠容納的下他們的孤魂。從屠夫出現在這裡的時候開始,便已經註定了他們的結局。衛長風既然想要剷除後患,他當然會全力幫助他。

燕公是最後一個死去的人。他在臨死之前,終於猜到了屠夫許酉的身份。只不過,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如果他預先知道,多年之前名震江湖的那個人就隱居在這附近的話,是絕對不會來白白送死的。至於其他的那些人,包括那幾個修為和他差不多的老者,都已經喪生在眼前這兩個人的刀劍之下。

“衛長風,你以為這樣就能隱瞞訊息嗎?秦王已經不可能再活著回到咸陽了……你就算今夜把我們全部殺光,也無濟於事!而你和衛氏既然選擇了與天下人為敵,將來必定不得好死。哈哈哈!”

已經筋脈俱斷的燕公眼裡滿含著怨毒的目光,一邊仰天大笑,一邊賭咒發誓。只不過,不管他如何仇恨,對方只是平淡的看著他,緩緩收起長劍,對他的威脅視如草芥。

燕公忍受不了這種蔑視。他自知難逃一死,索性橫劍一揮,自己抹脖子來了個痛快。他的身體倒在荒草叢中,很快就被蔓延過來的大火吞沒了。不久之後,就和其他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盡皆燒成了灰燼。

收起長劍的衛長風,微微嘆息了一聲。他並非嗜殺之人,但這世間的很多事,偏偏就只能依靠殺戮才能解決。雖然心中不願,卻也無能為力。那些身具大智慧者,也許還有別的辦法。但他自認所依靠的唯有手中的這把劍而已。

“你的傷不礙事吧?”

衛長風側頭看著趕來幫忙的朋友,問了一句。而屠夫只是撓了撓頭,面帶笑意的說道:“這幾道淺傷算不了什麼。卻是沒想到,這些傢伙這麼厲害……長風,你也太不把我當朋友了吧!今夜如此兇險,你竟然隻身前來。唉!”

聽他的語氣中略帶責備之意,衛長風低頭致歉:“兄長,這次是我的不對了。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恐怕今夜難以全身而退!”

衛長風看著眼前的大火,他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他盡力不想讓屠夫摻和到這件事當中,但現在看起來,他已經猜到些什麼了。果然,屠夫略微搖了搖頭,然後收起笑容,正色的看著他問道。

“剛才那傢伙臨死之前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衛長風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絲毫的迴避:“不瞞兄長,確實如此!”

“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這樣做,當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什麼理由,我想要知道。”

“兄長……。”

“長風,你要記住。紅顏禍水,自古皆然!如果你因此而迷惑的話,大可不必。將來身敗名裂,悔之晚矣!”

屠夫許酉此刻的目光異常明亮,好像如同一把雪亮的刀鋒,直刺衛長風的心底深處。這個年輕人在他心中位置很重要,他絕對不希望他有任何的閃失。

衛長風有些赫然。他不願意承認是因為贏子玉的容貌而使他改變了初衷。但那張明媚的臉龐,卻總是在他眼前浮現。面對強敵,他義無反顧的挺身而戰,所作所為歸根結底也只是為了讓她免受驚擾而已。

別人也許看不透他最隱秘的內心深處。但許酉卻連想都不用想,一言斷定。他沒有辦法在他的面前否定,只能默然的低下頭,想要選擇最合適的說辭。然而,只是這略微的遲疑,外粗內細的屠夫,卻早已經明白了一切。他用寬厚的手掌拍了拍衛長風的肩膀,又緩和下語氣說道。

“大秦王朝氣數已盡,這是就連許多山野之民都已經明白的事實。你何苦想去強行改變什麼呢?逆天而行,必遭災禍。這個道理,我相信你比我還明白。就算你和她之間產生了什麼情意,也註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其實剛才那傢伙有一句話並沒有說錯。將與天下為敵,你真的想好了嗎?”

衛長風驀然抬頭,這麼尖銳的話,也只有屠夫會對他說了。他略微沉默了半響,然後才回答道。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我只是答應了她一個條件而已……等到半年期限已到,一切另當別論。”

“但願你內心是真的那麼想。長風,天下大亂已經不可避免,形勢只能會越來越糟糕。大秦王朝的天下將來到底會落在誰的手中,沒有任何人能夠知道。你要好自為之啊!”

屠夫說完該自己叮囑的話,他便不會再因此而去多囉嗦。衛長風行事素來決絕,他相信他在關鍵時刻一定會做出正確的取捨。今夜之戰,實在是酣暢淋漓。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戰鬥過了。尤其是和衛長風聯手,共同對抗強敵。更是對他心境的提升具有很大的幫助。因此,他話鋒一轉,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得意的說道。

“長風,沒想到這把刀埋藏了好幾年,鋒芒一點兒都沒有減弱。今夜之戰,頗有所得啊!”

衛長風也收起其他的心思。他重新爽朗的笑了起來:“兄長的刀,威風更勝當年!今夜多虧兄長前來解圍。過些時候,我一定弄一罈世間最好的酒來酬謝!呵呵!”

他們兩個人之間都是生死的交情。本來不必說這個謝字。但衛長風最瞭解屠夫的所好。他說完這句話,果然對方的眼睛亮了起來,急切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世間最好的酒……那是什麼酒?好兄弟,你可不要騙我啊!”

“我怎麼能騙兄長呢?我說的這種烈酒,你一定沒有喝過!等你品嚐了之後,便會感覺世間再也沒有其他的酒可喝了。哈哈哈!”

屠夫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衛長風可從來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承諾過的事,就一定會辦到。遂急不可耐的滿臉堆下笑來,央求道。

“好兄弟,嘿嘿嘿!你是素來知道我的。既然你有這樣的好酒,何必等到以後呢?今夜就給我品嚐一下如何?”

看到他的急迫樣子,衛長風呆愕的喃喃道:“今夜恐怕喝不到了……那酒還沒造出來呢。”

屠夫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他哭喪著苦笑道:“長風,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這麼消遣兄長,於心何忍吶?”

衛長風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是那樣的人嗎?兄長儘管放心,最遲不過兩三天,一定讓你喝上世間最好的酒!”

屠夫臉上神色重新振奮起來。他也不去問衛長風到底會用什麼辦法讓他喝上好酒。只要得到這樣的保證,他就放心了。

兩個人各自拿好刀劍,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傷。然後意氣風發的開始往回走,依然如同十餘年前,還是那般的慷慨模樣。在他們身後,大火把那片樹林全部燒了起來。料想天明之前,那裡面的打鬥痕跡和所有的屍體都將會化成灰燼了。

不久之後,東方開始出現魚肚白。站在許家集路口的屠夫停下腳步,他鄭重其事的對衛長風最後叮囑了一句。

“今天夜裡發生的事,一點兒都不要再提起……明白了嗎?”

衛長風點了點頭。他在心中暗自嘆息,許酉還叮囑自己不要陷入兒女私情。可他又何能避免這世俗的七情六慾呢?看來那個乾乾淨淨的布衣女子被他保護的很好。兩個人剛剛回過頭來,迎面已經有一個少年的身影急匆匆的迎了上來。滿身披著晨露的鳴生,在這兒守候了半夜,早已經等得心急如焚了。

“不用擔心,一切順利。走吧,我們回家。”

屠夫領著少年的手和衛長風並肩而行。熟悉的院落就在眼前,推開木柴門,這裡面才是安放他心靈的另一個世界。只有能夠有資格成為他朋友的人,才可以住在這裡,不管他們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一夜發生在亂葬崗的事,安穩熟睡的三個女子,果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當她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邊的霞光已經鋪滿了這個院落。簡單梳洗完畢的贏子玉興沖沖的跑出來,便看到了正在臺階上盤膝而坐的衛長風。她並沒有注意到他已經掩蓋起來的傷痕,只是有些興奮的問道。

“我們在這裡要住多久啊?”

“大概十來天吧……不過,有一件事還需要麻煩你呢。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

衛長風有些為難的揉著額頭,訕訕笑著。昨夜一時興起答應下的事,想要兌現諾言,卻不得不求助於贏子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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