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笑裡藏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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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屠夫家的小院子裡,韓信悠然自得的喝完了碗裡的酒。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周圍對他保持著戒懼之色的那些人,沒有人能夠猜得透他的心中所想。他的酒量並不大,平時也從不飲酒。但今天這碗酒,他卻喝得有滋有味兒,感覺十分愜意。

韓信是一個記性很好的人。在場的這些傢伙,他雖然已經記不得他們叫什麼名字。但他卻忘不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曾經嘲笑他是一個無用的廢物。當他乞食於街頭的時候,沒少受到這些人的冷嘲熱諷。

然而現在,不管是那個看上去面相憨厚的老亭長,還是其他這幾個目光閃爍的傢伙,他們卻都不敢與他對視。甚至他主動笑著打招呼的時候,他們也躲躲閃閃,連忙都訕訕的坐遠遠些。

對於這樣的場面,韓信一點兒都不感覺到奇怪。因為當他帶著百十個甲士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再也無法改變反叛者的身份了。也許,這些人畏懼和害怕的並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劍和守候在外面的那百餘把刀。

曾幾何時,他佩戴的這把祖傳寶劍,被人嘲笑為無用的燒火棍兒。甚至有人想出幾文錢買下來,讓他吃頓飽飯。但韓信從來沒有起過賣劍的念頭。因為這把劍不僅是他身份的象徵,更是他對未來的希望寄託。只要這把劍不離開他的身邊,他就能感覺到胸中的志氣不滅。

而現在,這把已經殺過人的劍,不再掩飾它的鋒芒。他帶著它行走在淮陰城中的時候,行人紛紛躲避,民眾盡皆低頭。因為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淮陰縣令和縣尉都是死在了這個年輕人的手上。

淮陰城現在已經基本都被叛軍控制。渡河而來救援的那兩萬多秦軍,根本就無濟於事。帶兵的部將在路上處處受到阻擊,相信不用等趕到淮陰城,這些秦軍就會被消耗殆盡了。只兩三千騎兵,就牽制住了十倍於己的敵人。這讓韓信充分認識到了叛軍戰鬥力之強。而與此同時,也堅定了他留下來的決心。如果按照他原先的打算,不過是想要藉助叛軍的力量,來對抗王爵,以報他羞辱自己之仇。然後就會遠遁他鄉,另謀出路。

不過,自從他見識了這支叛軍的強悍之後。卻又改變了主意,不急著離開了。

對於天下大勢,韓信自有一番看法。尤其是他進入秦軍大營這一次經歷,更使他堅定了自己的認知。大秦王朝已經沒救了!他雖然遠離咸陽,並不太瞭解朝政已經混亂成了什麼樣子。但只看這些軍中的散漫無序,就已經令人深深的失望。

即使如王爵這樣的世家將軍,尚且做不到賞罰分明軍令如一,又何談其他人呢?這樣的軍隊,失敗只是早早晚晚的事。如果待在軍中,前途難測。更何況,王爵對他已經起了殺心,他就更不可能再回去了。現在王爵兵敗被殺,淮陰城也已經掌握在了叛軍手裡。而韓信在這其中所起的作用,所有叛軍都有目共睹。在這樣的情況下,韓信對下一步施展心中的抱負,便具有了極大的期望。

因為時間倉促,淮陰城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項羽並沒有委任韓信任何職務。不過,韓信在叛軍中的地位顯得很超然。他可以隨意的出入軍中,也可以帶少部分軍隊出城巡視。至於帶兵作戰,現在還輪不到他。項羽取得淮陰城的勝利之後,淮水北岸的楚軍也已經源源不斷的開始到來。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全面的把整個淮陰地區都控制在手中。好不容易到手的這塊肥肉,誰也不會再輕易的吐出去。

韓信既然沒有明確的作戰任務,這幾天難免感覺有些無聊。剛剛進入叛軍的他,便主動請纓帶著一支隊伍出城探聽訊息。項羽自然無可無不可。對於這個剛剛從秦軍背叛過來的年輕人,他還保持著一定的戒心。如果是一個有勇無謀之輩的話,那倒沒什麼。可是,名叫韓信的這傢伙,確實實在令人不放心啊!想起連自己也曾經敗在他的手中,項羽的臉色便會有些不好看。而且這傢伙竟然一言不合就反出秦營,配合叛軍殺了主將。實在是有些令人可怕!項羽雖然不會怕他,卻也不會重用他。

項羽的心思,韓信現在自然還不會知道。他帶著這一百來人在淮陰城四周巡視,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許家集附近。想起自己曾經在這裡的遭遇,他冷冷一笑,便停住了腳步。

卻沒想到,來的好不如來得巧。今天竟然是屠夫娶親的日子?他毫不猶豫就走進了屠夫的院子。

面對著屠夫那雙似乎藏著刀鋒的眼睛,韓信一點兒都不害怕。他看了一眼躲在屠夫身後的那個樸素而美麗的女子,帶著笑意恭敬地獻上了自己的禮物。

他在集鎮上臨時採購的禮物值不了幾個錢,自然不值一提。屠夫很想伸手拽過來,連人帶禮物都扔出這個院子。不過,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他當然不會這麼做。屠夫在意的不是禮物的輕重,而是眼前的這個人。只有他心裡清楚,這個滿面帶笑的年輕人,心底藏著一條毒蛇。如果有可能,他一點兒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嘛!我只不過走到這裡,順路討杯喜酒喝罷了。”

面對著韓信的風輕雲淡,屠夫皺著眉頭擺了擺手說道:“你的禮物,我實在是不敢當!我們的關係,也還沒到喝酒的地步。你今天……其實不該來的。”

韓信臉上笑容不減:“怎麼能這麼說呢?無論如何,我也是曾經在許家集待過的人。這個地方,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回憶呀!更何況,漂母對我有一飯之恩,她的女兒嫁人,當然要聊表心意了。我現在能力有限,也只能做這麼多。至於將來,還有厚報。”

他的話說得十分客氣。但屠夫卻總是感覺他不懷好意。他正要再強行拒絕時,身後的漂女辛已經在悄悄地拽他的衣襟。屠夫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今天是個好日子,不管怎樣,都不能發怒打人。更不能見血!

好在,韓信也並沒有多所糾纏。他喝完那碗酒就走了,並順手帶走了案上的一顆大石榴。少年鳴生跟在他後面,直到盯著他的背影走遠。才滿臉不善的走回來,一邊嘴裡氣咻咻地說道。

“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以為投靠了叛軍就了不起嗎?帶著幾個人趾高氣揚什麼!早晚一刀殺了他……免除後患!”

卻不妨,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耳邊已經聽到調皮的笑問道:“你自己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呢?你師傅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跟人慪氣啊!”

鳴生回頭一看,見是從後面走過來的贏子玉,正在笑嘻嘻的看著他。他連忙轉換了臉色,搖了搖頭說道。

“子玉姐姐,我並沒有跟人慪氣……只是剛才有個傢伙不請自來,實在是令人討厭!”

“什麼人啊?人家既然來喝喜酒,總是好意嘛……。”

贏子玉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要去幫忙收拾東西。卻聽少年有些氣惱的回答道:“韓信可不是個好人!當初師傅無意中得罪過他。我才不相信他有這份好心!”

贏子玉猛然停住了腳步。她吃驚的看著鳴生,急忙問道:“你說誰?什麼……韓信?”

“對呀!就是剛才來蹭喜酒喝的那傢伙。哼!師傅曾經那樣對他,我可不信他的心胸那麼寬闊。要是依著我,上次他來要挾師傅幫他忙,就應該給他個教訓嚐嚐!”

贏子玉來不及多說什麼,她轉身拉著鳴生的胳膊來到院門外。東張西望地翹起腳看時,卻根本就不見人影。

“你說的那個人在哪裡?你確定他叫韓信?”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就是叫韓信啊。這座集鎮上好多人都認識他。不久之前,他還在這裡落魄乞食。誰知道這短短几天的功夫,他竟然先是到了縣衙,後來聽說又去了什麼大秦軍中……現在更是投奔了叛軍。這次淮陰城之戰,縣城失守,秦軍大敗。據說他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甚至連縣令和縣尉都死在了他的劍下,這是我親眼所見。這人實在是心狠手辣,非同常人!”

鳴生一邊恨恨的說著,卻看到贏子玉的臉色有些蒼白。他連忙關切的問道:“子玉姐姐,你沒事兒吧?不用害怕,他還不敢對師傅和我怎麼樣!”

贏子玉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她再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集鎮街道。遠處烏雲低沉,眼見就要變天了。她對少年低聲說道。

“鳴生,這個人很厲害!你和你師傅千萬不要輕視於他。如果可以的話,還是離開這裡的好。遠遠的避開戰場和韓信、項羽這些傢伙……。”

鳴生驚愕的抬起頭。他從來沒有見過贏子玉以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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