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殺機逼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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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過淮水的秦軍,還在往淮陰方向艱難地行進。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戰馬嘶鳴,鐵甲生寒。恰似領兵的將軍現在的心情一般,感覺有些淒涼。

帶領兩萬多秦軍渡河的這位將軍,名字叫作樊河。說起來也算得上是軍中的悍將了。他從一個驪山囚徒一步一步的成為部將,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手中的這把刀底下,最少也已經斬殺過了百八十個叛軍。

剛開始接受命令的時候,樊河還是躊躇滿志。王爵所帶領的數萬軍隊雖然敗在了叛軍手上,但想來那支叛軍也已經損失嚴重。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落到他的頭上,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如果能夠一舉消滅佔據淮陰城的叛軍,那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功勞。因此,當他帶著這兩萬多裝備精良的秦軍踏上南岸土地的時候,他給全軍將士定下的目標,是三日之內攻取淮陰,取得全勝!

然而,到今天為止,已經快十天了。他不僅沒有奪取淮陰城,甚至連城牆的影子都還沒有看到呢。不僅如此,更是損兵折將,連續受到叛軍的阻擊,令人氣惱不已。

不過僅僅幾天的時間,竟然損失了數千人馬!等到部下把現有的人數報上來之後,樊河心裡又怒又氣,簡直無法忍受。如果是真正在戰場上刀對刀,箭對箭的拼殺,那麼損失了這麼多人馬也還說得過去。可是他們自從渡河以來,根本就沒有和叛軍正兒八經的打過一次仗。那些叛軍簡直神出鬼沒,不一定就從什麼地方冒出來,而且悍不畏死,一個個就像是凶神附體一般。每次出現皆來去如風,行進中的秦軍還沒等組織起有效的進攻,他們就已經在大殺一陣之後又卷地而去了。

這樣層出不窮的受到襲擊,無疑對秦軍計程車氣造成了極其不利的影響。以至於到了後來,許多秦軍簡直成了驚弓之鳥一般。一有風吹草動,便如臨大敵。因此而造成的自我恐慌和誤傷也時有發生。這些都令身為將軍的樊河頭疼不已。

然而,現在即便他後悔接下了這個差事,也已經無濟於事了。既然踏上了這片戰場,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身為將軍的責任,讓他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會戰死在淮陰戰場了。如果說還有什麼未了之願的話,他只希望手下的將士不要全軍覆沒,好歹有人能夠活著回去,對章邯將軍報告一下叛軍戰鬥力的厲害。

無論是樊河還是他的部下,他們已經越來越感受到叛軍實力的增強。雖然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遇到叛軍的正式主力,也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戰鬥。但在他們的前方,就好像有一隻巨獸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看著,隨時都能張開利爪獠牙,撲過來進行血淋淋的撕咬。

一陣冷風吹過,騎在馬上的樊河打了個冷戰。他猛然從胡思亂想中驚醒,抬頭看時,這才發現大軍已經走到了淮水南岸的一處淺灘拐角地方。他四處觀察了一陣,這裡背靠大河,前方視野開闊。可以隨時發現敵人的行蹤,倒是一處暫時歇息的好地方。遂傳下軍令,所有人馬暫時停住,今夜在此安營。

根據斥候探聽來的情報可以知道,這裡距離淮陰城北門已經不足三十里了。自從前天他命令全軍改變行軍路線,往北迂迴,沿著淮水往西行進以來,倒是沒有再受到叛軍騎兵的襲擊。這讓樊河暗自鬆了一口氣。在戰場上與叛軍正式展開決戰,他一點兒也不畏懼。可是這些像蒼蠅般隨時出現侵擾的叛軍騎兵,實在是令人氣惱。而這些日子所受到的損失,也正是因此而造成的。

今夜全軍好好休整一夜,養足了精神。明天便一鼓作氣直達淮陰城下!到時候拼死一戰,他還是有著七八分勝算把握的。

暮色西垂,殘陽如血。大河上下,一片蕭瑟氣象。聯想到明日有可能發生的激烈大戰,這位秦軍將軍的心中便五味雜陳。大秦王朝的氣運就像這即將落入西山的殘陽一般,已經不復往日的輝煌。這一點兒就算連他這個普通將軍都看得清清楚楚。卻也無可奈何。

也就在這時候,有人從大河彼岸而來。總算追上了他們的腳步。來的人非是別人,正是早些時候去往大將軍章邯處報告訊息的使者。這位使者帶來了一千弓箭手,同時帶來的還有大將軍章邯讓他們配合這位使者行動的命令。

樊河並不認識這使者和他的隨從們。但他卻從這些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不同於軍中的殺氣。這讓他不敢怠慢。而且,章邯的命令非常明確,他也不得不執行。

在經過簡單的寒暄之後,使者毫不客氣的說明了來意:“我等自咸陽而來,已經有些時日了。有一件事關重要的大事,必須在此了結。希望將軍能夠抽調軍中精明能幹者,加以協助。”

“大將軍有令,當然要遵從。但不知道需要多少人手?”

“百餘騎兵即可!”

“這當然沒有問題。只不過,明天大軍就將赴淮陰城作戰……。”

“今夜我們就會行動!對將軍作戰並無影響。”

“這樣就好。我可不可以多問一句,貴使者帶著這麼多兵馬要往何處去?”

樊河小心翼翼的問了這一句。而對方淡然一笑,用手指了指東南方向,直言相告道:“聽說距離此處不遠的那個地方叫做許家集,今夜……我們就是要血洗此處!”

樊河聞言暗自吃驚。不過,他並不再多問。既然這個使者不會與他說太多,他便明白這其中肯定有巨大的隱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給他百餘騎兵,也算是完成了大將軍的交代。

不久之後,這使者轉身離去。在距離大軍不遠的地方,一千弓箭手和百騎精銳甲士正在安靜的等待。他和十餘個隨從走到這些人的面前,摘下黑色面罩兒,露出一張蒼白無須的臉。看這面相,赫然就是一個宮中的宦官。

從河北跟著他過來的這一千弓箭手,有一名校尉帶領著。這校尉早已經看出,這些人都是身手非凡的人物。雖然心中暗自驚奇,卻一個字也不敢多問。因為章邯早已經告訴過他,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讓他只管按照這位使者的命令列事就行。其他的千萬別去多打聽!

而現在,看到這些人的真面目,他的吃驚更甚。既然是宮中出來的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他心中的疑惑自然沒有人解答。白面無鬚的使者站在他們所有人面前,臉上冷若冰霜。那十餘個同行者也是滿臉的殺氣。他看著這些帶甲背弓之士點了點頭,然後以森然的語氣說道。

“今夜行動,一切聽我號令。目標人物極度危險!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射殺之……都聽明白了沒有?”

帶隊校尉和那百騎甲士的首領一起大聲應諾。然後,他們在使者的帶領下,順著河邊急速而去。當最後一縷霞光隱沒在天際,鐵灰色的蒼穹中烏雲翻滾,更有轟隆隆的雷聲從高遠的雲層深處傳來。看這天氣,誰也不知道今夜過後是不是又將會大雨來臨。

而就在這同一時刻,屠夫也正坐在院子外的土坡上,眯起眼睛看著這霞光的隱沒。他的嘴裡叼著一根草芥,似乎有滋有味地嚼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坐到了他的身邊來。兩個人都沉默不語,共同看著遠處的天色。良久之後,身邊人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天下洶洶,刀兵四起。淮陰地區終究也難以避免。如果你聽從我的勸告,我們還是一起走吧,離開這裡……跟我回武陵山中去。”

“不去!那是你的族人和鄉鄰們的安身之所。卻並非我的家鄉,更不是我的最後歸宿。”

屠夫毫不猶豫就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如果那裡還是這世間最後桃花源的話,他不希望自己這個不祥之人,給最好的朋友和他的族人帶去災禍。

衛長風無奈的看著他。屠夫的執拗,他很早之前就領教過。想當年,他和他以刀劍為刃,從江湖上的腥風血雨中衝殺出來,他想勸他去武陵山中避難。可他終究沒有答應,而是來到了這淮陰小鎮上,自己孤獨的渡過了這麼多年的時光。現在明知道危險即將來臨,他卻依然不想去麻煩別人。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兵鋒過處,生靈塗炭,無人能夠倖免……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縱然無所畏懼,可是還有鳴生和漂女辛。你自認能夠保護的他們周全嗎?”

“長風,我自然明白你的好意。可是天下又有何處會是淨土?即便是武陵山中,又會安寧到幾時啊!你能夠保護得你族人安全,已經實屬不易。又何必奢求其他呢?”

衛長風低頭沉默不語。他明白屠夫的意思。如果自己想把贏子玉帶回武陵山,那麼也許真的會給那裡帶去不可預知之禍。

不久之後,暮色降臨。他們的身影逐漸模糊起來。遠處又起風了,而且風中隱隱帶著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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