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路向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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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戰馬賓士。親自帶領著一隊重甲騎兵追出滎陽的劉季,此刻心中的情緒無以言表。即便是他這樣喜歡把真實想法隱藏在嬉笑怒罵中的人物,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懊惱了。

其實,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沉浸在剛剛聽到那個訊息的震驚中。如果不是一直以來出於對張良的信任,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從他口中說出的那件事。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大秦王朝的新王竟然出走阿房宮?而且很有可能自己與他們交臂而過……每當想起這些,劉季在吃驚之餘,更是感到無盡的後悔。

到底在淮水河邊遇到的那兩個年輕人是不是來自阿房宮?他其實並不太能夠確定。但既然有這個可能,當然要去努力一把了!

事情的起因,來自於張良對他透露的那個秘密。而劉季聽完之後,立刻就聯想起了他們今天在淮水邊的偶遇。

不過,劉季並沒有聲張。他只把張良拉到一邊,兩個人悄聲嘀咕了半天。在詳細瞭解了張良在咸陽城的所見所聞之後,他越聽越感到起疑。所以,才當機立斷。調集了這千餘重甲騎兵,沿著淮水的方向往前追擊。

雖然佔據了滎陽,但實際上劉季還並沒有那麼大的實力。僅有的一支重甲騎兵,被他當成寶貝一樣,從來不捨得輕易動用。這可是他壓箱底兒的本錢啊!如果一旦受到損失,可不是輕易就能補回來的。

不管是在與大秦軍隊的交戰中,還是在與友軍共同作戰時。他手中的這些重甲騎兵,從來沒有出動過。可是今天,他卻不顧一切的動用了他們,實在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重要了!如果張良所說的訊息準確無誤,他的軍隊能夠及時去追上那兩個人。這可真是千載良機,在此一時啊!

親自騎上戰馬的劉季,心中火熱。他很少這樣玩兒命的策馬賓士,更很少穿鎧甲。平日裡,他可是把自己的安危和性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人。但今天不同。若大功告成,不要說是犧牲這些騎兵了,就是自己搭上半條性命。那也值得了!

而跟隨他一起出城的除了這些騎兵之外,還有張良和樊噲以及夏侯嬰。張良的心裡也很吃驚。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兒發現了疑似秦王的蹤跡。根據劉季所描述那人所用的長劍以及身手的厲害,他的第一直覺就是:這個人一定就是衛長風!

而後樊噲在旁邊恨恨不已的發牢騷,讓他立刻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果然沒有錯。衛長風離開咸陽之後,竟然一路來到了淮陰地。

當劉季的目光和張良相遇之後,兩個人心意相通,立刻就做出了相同的決定。全副武裝的甲士馬上出動,如果全力追擊,說不定還能尋找到他們的蹤跡。

不過,這個重要的訊息,劉季卻暫時並沒有告訴蕭何與曹參。即便是緊緊跟在他旁邊的樊噲和夏侯嬰,他們也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內情。這並非是他不相信他們,而是實在事關重大,在沒有確實把握之前,不便於透露給更多人知道。更何況,劉季心底直打鼓,他一直在緊張的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殺死或者是擒獲了秦王,那麼到底該如何處理,才能獲得最大利益!

張良好像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在臨出發前,他只低聲對他說了一句:“沛公不必多想,到時候我自有良策告知!”

劉季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就跳上馬。這個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他就像能夠看透自己的心底深處一樣,如果今後他真的肯留下來輔助,那就太好了。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才!他從當初第一次見到他,就已經動了這個心思。

披甲上馬橫刀而行的樊噲,顯然不會去想太多。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恨不得戰馬再跑快一些。他現在是這支騎兵的將軍!聽著身後的馬蹄聲,似乎已經重新找回了信心。

他天生就是衝鋒陷陣的戰將。如果在戰場上遇到衛長風,他一點兒也不會畏懼他。只希望他不會跑的太快,給自己留下報仇雪恨的機會!

只不過,劉季的反應雖然極快。但他似乎註定要白跑一趟了。淮水河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大隊騎兵停了下來,劉季在眾人的簇擁下跳下馬來,走到近前仔細觀察。燒火的痕跡還留在那裡,正是他們一個時辰之前吃魚的地方。夏侯嬰連忙趕過去伸手試探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

“主公,餘火尚溫。他們應該剛走了一會兒,料想還走不太遠!”

劉季皺了皺眉頭。望眼所及,除了滔滔流水和飄蕩的蘆花,其他什麼也看不見。想要追趕,卻不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張良也四處檢視了一遍。然後他走到劉季面前,若有所思的說道:“沛公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顯然是剛從淮水南岸過來,暫時在此歇腳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來淮陰,但我猜想他們離開這裡之後,必定會往北走……。”

“子房,為什麼如此肯定?大秦軍隊就在附近,說不定他們已經去往軍中了呢。”

“沛公,他們不會往秦軍中去的。如果是其他的大秦名將,說不定還有這個可能。但淮水北岸統領大軍的將軍是章邯,他們又怎麼會去冒險呢?”

“這……此話怎講?”

“我在離開咸陽城的時候,曾經聽到過一個傳聞。雖然並不知道真假,但想來也絕不是空穴來風。那便是阿房宮中有人想置秦王於死地,他不得不離開王宮,來暫時保全性命!而章邯的出身,正與阿房宮中的主謀有關。”

還有這樣的事?!劉季猛然瞪大了眼睛,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他顧不得先理會當前的大事,急忙兩眼放光的湊到張良面前,想要聽他說個詳細。

張良看到他的這副神情,不禁心中暗笑。他早就聽說這位被稱為沛公的起兵反叛者市井出身,現在看起來果然難改本性。不過這也沒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他值得追隨,將來有希望推翻大秦王朝,那就行了。

不過,他所知道的也極其有限。阿房宮中的內幕,終究是大秦王朝的絕密。他當初在咸陽城,雖然從御史大夫馮劫的口中多少聽說過一些。但馮劫那個老狐狸當然不會全盤告訴他。許多事都是他的猜測而已。而即便如此,再結合從市井間聽來的那些傳言,他卻也推斷了個八九不離十。而這也正是張良的高明之處!

當下他簡明扼要,把阿房宮中發生過的那場內亂說給劉季知道。劉季只聽了個大概,也已經吃驚非淺。他摸了摸腦袋,喃喃地說道:“我只聽說過造反容易丟掉性命。卻沒想到,做王侯將相也是這麼不容易啊……一不小心,說不定就把小命葬送了!”

張良點了點頭。他卻沒有太多的感慨。他本來就是出身於韓國貴族之家,見識自然不同。宮廷之內,耳聞目睹,早已聽說過許許多多這樣的事。大秦王朝又何能例外呢?

“那麼,沛公還要帶人去追嗎?”

“追!樊噲,馬上命令騎兵加快速度,不要管這沿河兩岸了。往北去追……對了,子房,他們為什麼要往北去啊?”

“因為,衛長風也許會帶秦王去武夷山。”

“武夷山?那是什麼所在?”

“呵呵!沛公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懂得這些。現在不要管這麼多了,時間緊迫,不能再耽擱!這些事等以後有時間,我再詳細的說給沛公知道吧。”

張良無奈的加重了語氣。這位沛公的好奇心也太重了吧?一句話提醒了劉季,他連忙揮了揮手中的馬鞭子。催促樊噲趕快去追!

樊噲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他翻了個白眼兒,暗中埋怨張良的絮絮叨叨。他從心裡看不起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實在想不明白,劉季為什麼會對他這麼重視。

所有騎兵立刻掉過頭來,簇擁著他們離開河邊,沿著往北的道路追去。而就在他們還沒有走遠的時候,在不遠處有人撥開蘆葦叢,看著踏起的煙塵,冷笑著說了一聲。

“這些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呢!需不需要今天夜裡去滎陽城中,悄悄割下他的腦袋來呢?”

緊跟在後面跳出來的贏子玉卻連連搖頭,她立刻否決了衛長風的提議。

“不要去冒險了!你殺不了他的……這個人很厲害。”

“什麼厲害?你在開玩笑吧!這人武功修為平平,根本就不值得重視。既然已經結下樑子,一劍殺了,免除後患,豈不是好?”

“衛央,我說的厲害你不懂。在這世上,有些人不是用劍就能殺死的。而且,如果真的殺了他……我不知道這天下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衛長風滿臉疑惑的看著贏子玉,他是真的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了。不過,他卻從她的眼神裡又看到了那種憂鬱的色彩。這讓他的內心也跟著莫名的有絲絲絞痛。他低頭柔聲說道。

“那好吧。一切都聽你的……我們現在就走,遠離這是非之地。我帶你去一個真正安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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