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高俅失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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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宗已經靜下來,他不來回走動,站在那兒沉思。

梁師成見有機可乘,急忙道:“陛下!微臣認為呼延灼背義投賊,雖使我大宋折兵損糧,然不過九牛一毫!我們應把這次仇恨記在梁山泊賊人的賬上。他們屢次打劫城池,侵害黎民,已成我朝切膚之痛,微臣建議再次出兵圍剿。此賊寇勢大,非以重兵,不能收服。臣懇求陛下,再派精兵良將,直取梁山泊!”

徽宗聽罷道:“徒增刀兵,勞民傷財,遭殃的還不是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何以忍心橫加殺戮。再說兩次圍剿,我天兵都鎩羽而歸,朕覺得他們不是一般賊寇可比,應總結失敗經驗,眾臣議個合適策略,方可出兵。不要無的放矢,要一擊中的,切實有效的解決匪患!”

見徽宗面無怒意,又聽到他無心出兵,二人知風雨已過,彩虹初現,便極力獻媚。

蔡京道:“陛下身居廟堂之高,卻心繫天下黎民,德比堯舜,賢超禹湯,此乃大宋之福,天下黎民之福。有陛下在朝,何愁我大宋不繁榮昌盛,國泰民安!大宋的太平盛世即將來到,另一個貞觀之治將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下登上歷史的舞臺!”

梁師成接著說:“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陛下此語暗合兵法。可見陛下在治國之道上高瞻遠矚,文才武略不輸歷代聖賢。臣等幸遇到明君,微臣確信我朝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下,必定安定乾坤,聲振寰宇,享譽四海,萬朝來賀,把大宋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桃源世界!”

徽宗的心中一下子火熱起來,他感到自己就和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一樣偉大了,喜衝衝的揮手道:“二位愛卿也跪了半天了,平身吧!”

二人忙謝恩起身,痠麻的腿還沒有緩過來,梁師成就進言道:“陛下!此次領軍將領呼延灼、彭玘、韓滔、徐寧都是朝廷戰將,且徐寧是高太尉所轄禁軍將領,他們居然委身事賊,實在可惡。臣以為應將他們的家財充公,家人貶為奴僕,以後永不公錄。且人都是高太尉所薦,他薦人不當,御下不嚴,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望陛下明察!”

聽完梁師成大義凜然的話語,徽宗心情又降低到冰點,頓覺堂堂將軍降賊,有失皇家尊嚴,心中怒火復燃,轉而呵斥道:“你們誰都跑不了,如何處置,明日朝堂再議!都退出去好好反省!”

二人搞個沒趣,謝恩訕訕退下。

蔡京斜眼望著梁師成,心中暗暗罵道:“這廝腦袋被驢踢了,自己的屁股都沒有擦乾淨,就反過來咬人一口,不咬到一嘴屎才怪。這下可好了,剛剛雨過天晴,現在又淫雨霏霏!”

同時暗生提防:“這廝翻臉比翻書還快,全然不顧其中規則,看來得防著點。他是內侍,又是皇帝的禁臠,以後他隨便在陛下跟前煽煽風,火不就燒到我家了嗎?”

自此,朝中權貴各懷鬼胎,紛紛網路自己親信,看似一體,魂已俱散。

蔡京、梁師成、高俅、童貫有些焦急,雖說現在都受寵,但伴君如伴虎,皇帝一時的喜怒,沉浮就在一瞬間。

如今捅下漏子,百官彈劾,言官挑刺,就連皇帝也得忍讓三分,何況他們。

悔只悔當初私心太重,壓住監軍王公公身死的訊息不報,壓住呼延灼的軍功不報,就是怕呼延灼居功至偉,成為第二個狄青,讓武將的風頭蓋過文臣。等他凱旋班師,再拿出監軍王公公身死之事大做文章,彈劾呼延灼督軍不利,至少可以讓他的功勞大打折扣。然後在剿匪成功後的一片歌舞昇平中搶奪好處,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把自己都陷了進去。

蔡京畢竟老奸巨猾,翻雲覆雨等閒間,不然他怎麼能在相位上坐上十幾載。而且他還留有後手,他的長子蔡攸就是他放在徽宗眼前甜點,如今經常陪著徽宗微服私訪,受寵程度已高過內臣。

因為蔡攸不需要通報就可直接見到皇帝,並且對蔡攸的要求,徽宗都是言聽計從。於是今夜蔡攸急匆匆潛入皇宮,興沖沖回到家中,蔡京隱瞞不報的軍國大事在他和徽宗的談笑間全部灰飛煙滅。

於是第二天的朝議有些變味,徽宗先是把蔡京和梁師成的過錯指出,斥責幾句後話鋒突轉,說二人也是為國家的大計著想,情有可原,以後不得再犯。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本來百官做好彈劾四人的準備,誰知在徽宗一番輕描淡寫的責罵中變得無足輕重。言官們都不能當場推翻皇帝的決定吧!那無疑是找死!

剩下的就是童貫和高俅了,童貫在此次剿匪中沒有多大關係,他派去的王稟被俘的事情已經處理完,都不能翻舊賬找抽吧!

所以他們把目光都聚焦到高俅身上,人是他推薦的,他又是禁軍太尉,他不擔責任誰擔?於是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他。

高俅在眾多機關槍掃射下,已由先前的嚴詞辯解變成如今的無力爭論了。因為幾個人同時義正言辭的彈劾他,論點鮮明,論據充分,論證頭頭是道,已毋庸置疑。高俅已無法也不能插言,他回頭看看平時的黨友,好歹出班給他說幾句好話。

卻見蔡京閉目養神,梁師成側目發呆,童貫仰天凝視,其餘的不是低頭不語就是加入彈劾的行列。

孃的!不是都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麼?

平日我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你們的醜惡嘴臉!樹還沒有倒,猢猻就盡散,河都沒有過就拆橋,還拿石頭砸老子,等老子緩過氣來,弄不死你們,老子就不姓高!

不管怎麼樣都得有替罪羊,在一片口誅筆伐中,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太尉高俅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徽宗大筆一揮,太尉高俅昏招迭出,有誤社稷,現免去太尉一職,貶去熙州隨劉仲武戍守邊關。禁軍太尉暫由太尉宿遠景兼任,即刻交接,即日啟程。

一棒子把高俅打到邊關,京城人們聞言,敲鑼打鼓鳴炮不斷。但叫花子也有三個窮朋友,高俅還有救命稻草,在蕭讓的指引下高衙內也學著蔡攸的方式悄悄進了皇宮。

過了幾日,東京歡呼的人們還沒有從大快人心的喜悅中走出來,皇帝就下旨,原太尉高俅身體有恙,不能遠行,先滯留在家養病,帶痊癒後再啟程。

一余月後,徽宗再下旨,太尉宿遠景對軍中之事懵憧,如此下去必然使禁軍頹廢,天軍無戰力,天朝失威嚴。現免去其禁軍太尉一職,仍擔任原職。

高俅洞悉禁軍,再接任禁軍太尉,將功贖罪,以觀後效,如若再犯,二罪歸一,定罰不饒。

於是經過一個多月的波折,高俅如願以償的再次坐上禁軍太尉的位子,但他在徽宗心中的地位卻大不如以前。

至此,徽宗自導自演的泡沫劇也畫上了句號,孰不知句號並不一定表示結束,也可以表示開始。

徽宗在不斷的導演這種泡沫劇的同時,大宋的江山社稷都籠罩在一片美麗的肥皂泡中,開始搖搖欲墜,等有一天泡沫破滅,他就有嘗不完的苦果。

這一天似乎很遙遠,似乎就在眼前,模糊卻可以清晰的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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