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牽著牛鼻子走（1 / 1）
你帶人有多遠滾多遠，你走了萬事大吉！
牛奮也懶得和關勝費口舌，繼續呵斥道：“關勝，你若忠心耿耿,為何分兵圍我濟州，南門的郝思文已經沉不住氣了，快要縱兵攻城，你還在此巧辯！將士們，人在濟州在，我們誓死保衛濟州！關勝再膽敢前進一步，立刻放箭！”
說完他交代守城將軍幾句，說是去南門看看，匆匆忙忙的跑了。他不敢再和關勝對視了，否則就會被關勝銳利的目光，穿透他十分虛假的心。
關勝想不到會成為這種局面，無奈的望著城頭髮愣。
突然他想起剛剛牛奮說過郝思文準備攻打南門的話，忙對傳令兵道：“你迅速去南門傳令,令郝將軍不得胡鬧，立刻率軍和中軍會合，再做定奪！”
傳令兵剛走，候郝思文派人來報，他已繞道來到濟州,現濟州守軍不開啟南門，他想強行攻進城去，特派人請令。
關勝聞言厲聲道：“胡鬧！你立刻傳我將令，敢向城頭射一根箭，軍法從事！”
那兵見關勝發怒，忙拍馬回報。
“眾將士準備！”
郝思文一臉怒火,前排兵士已準備好長梯，後排是弓箭手，已經弓拉滿箭上弦，只等將軍一聲令下。
南城門守將如臨大敵，吩咐守軍刀出鞘箭上弦，一旦進攻，立刻萬箭齊發。
戰鬥一觸即發。
“報！”
一騎飛馳而來，兵士急下馬道：“郝將軍，關將軍急令你率軍與中軍會合，不得有誤！”
郝思文臉色鐵青，不甘地看了看城頭，剛要下令撤退，又見一騎飛馳，卻是他派出去請令地兵士，只見他氣喘吁吁道：“關將軍急令，誰敢向城頭射一根箭，軍法從事！”
無軍令，郝思文也不敢攻城，只是發洩心中憤懣而已，隨即他下令撤軍。
見到關勝，郝思文氣呼呼地道：“牛奮這廝簡直欺人太甚，前一陣子故意延誤運送糧草的時間，還缺斤少兩。如今又不讓大軍進城，還敢朝我們射箭，簡直豈有此理！”
“無論牛奮如何做，攻城就是造反，罪名做實，我們何去何從？難道真如牛奮所言，我們去投降梁山泊賊寇不成！”
關勝數落郝思文幾句，心裡也摸不透牛奮葫蘆裡買的到底是什麼藥，但暗覺到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這麼簡單，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至於是什麼樣的秘密，他也理不順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下令大軍就在城外紮寨，他要看看牛奮到底玩什麼鬼把戲。濟州兵若敢有進一步的行動，說明牛奮已投降了梁山泊賊人了，正好一舉拿下。
牛奮急急忙忙從城頭下來，是去會聶榮的，他可不想讓自己掉進萬劫不復的懸崖下面，雖然現在他如走鋼絲般步履艱難，但走得巧妙仍然安然無恙。
前陣子他依聶榮言，故意給圍困梁山泊的軍隊少送糧，送劣糧，並且拖延時間卯送寅糧。這次阻止關勝進城貌似玩得有些過火，弄不好引火燒身，朝廷一張紙自己就會人頭掉地。
先前聶榮雖然再三表示，關勝是梁山泊囊中之物，不但不會給牛奮帶來半點風險，而且牛奮保衛濟州，還會受到朝廷嘉獎。但萬事小心為上，他得和聶榮再三斟酌。
“聶老闆！”
牛奮一拱手，很客氣對聶榮道：“在下已拒絕關勝入城，那廝不撤軍，卻在城外紮營，如何是好！”
聶榮笑道：“牛大人，你偷著笑去吧，這是天大的好訊息。關勝不走，你才有守城大功，關勝若走，你只有過，沒有功。”
牛奮只想讓麻煩快點離身，關勝走得越遠越好，今聽聶榮如是說，心裡費解，不由問道：“聶老闆此話怎解？”
聶榮道：“梁山泊大軍早已拿下大名府，梁中書死於非命。現宋司令親率大軍，正準備圍殲關勝一軍，只要我們抓獲關勝，便可自圓其說。縱使有千百張嘴，誰能說得清關勝不是我梁山泊內應，不是為了騙開濟州城門，誰人不信牛知府如此做是為了保濟州城。或許數日後，京城瓦舍茶館就會流行佳段：大刀關勝降賊，欲瞞天過海賺濟州；知府牛奮忠義，用火眼金睛護國土。”
妙棋呀！哈哈！
牛奮暗喜，如此，功臣！功成！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牛奮的疑慮，他帶著聶榮代表梁山泊發給他立功嘉獎的五百兩金子，興沖沖地回家去了。
“確實是妙棋！司令這招牽著牛鼻子走，把整盤棋都走活了！”
聶榮也興沖沖地想：“從此濟州看似宋土，實歸水泊！”
關勝明顯將兩件事低估了。
一是牛奮耍賴皮的能力。
關勝原以為只要和牛奮溝通好，解釋清楚，消除了他的疑慮，大軍便可以順利進入濟州城。誰知牛奮整個一個癩皮狗，不論關勝派多少人去送信和他溝通，都吃閉門羹，根本不放下吊橋，守衛士兵只有一句話，知府很忙，沒有空理你們。一些脾氣大的送信人忍不住心中怒火，把不厭其煩請求變成牢騷，便立刻招惹來幾支箭，射在他們面前的地上，兀自巍巍顫顫的震動著無限的警告。
二是梁山泊部署戰鬥的快捷和效率。
一夜過去，探馬都來報，四周有大量隊伍朝濟州城靠近，最近的大部隊離濟州城已經不到二十里。
這是要命的節奏。
圍地則謀，死地則戰。
兵法固然如此說，但如何謀，如何戰，需要謀劃妥帖策略一掃頹勢，不能盲目的動彈一下嘴皮子讓士兵們去拼命。現在需要的是想盡一切辦法脫離困境，儲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智者絕不選擇以命換命。
置於死地而後生。
現在已經處於死地，可怎麼去生？
關勝心中的焦慮就像這嚴冬的寒風，刺激著骨髓都在瑟瑟發顫，如何抉擇出路？
失敗就如同死亡，這是最讓他難以忍受的屈辱！武聖後裔，忠烈之後，怎麼能夠忍受這種屈辱？
逃跑吧？賊人大軍近在咫尺，這樣做就等於被賊人追著屁股砍，隊伍潰敗，自己身敗名裂不說，可跑到哪裡才是安樂窩呢？
算了！如此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廝殺一番，死的無怨無悔！隻身揮刀殺入敵陣，拼的一死，搏個為國捐軀的名譽倒是很容易，可這和失敗有什麼區別。
投降？簡直是個笑話，頭可斷血可流，這個選擇不能有。再說許多兄弟都被自己帶進這潭渾水裡，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弟兄們的前途。
可是······現在何去何從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呢？
身臨絕境方顯出關勝的沉著冷靜和不屈的才略，他放眼望濟州城，心中明白進城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進城，才能儲存實力，才有一雪前恥的機會。也只有進城，才能救兄弟們於水火之中，才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想到此，他對勤務兵道：“研墨！備馬！”
濟州城護城河前，關勝望著高高拉起來的吊橋，大聲喊道：“我乃剿匪大將軍關勝是也，立刻放下吊橋，我要見牛知府！”
連喊幾聲，城頭守衛將官才伸出頭，懶洋洋的道：“我們知府很忙，無論什麼人都不見！”
關勝拱手道：“軍情緊急，濟州危在旦夕，關某必須見牛知府，萬望守城大哥通報！關某卸甲棄刀，匹馬獨人，難道牛知府還怕我一個手無寸鐵之人不成？此信封內有銀票數張，實話數句。守城將士披星戴月，飽經風霜，萬望笑納薄禮，請傳話牛知府！”
說完關勝抽出箭羽，折斷箭頭，將信封綁在上面，拉弓射進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