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平州張覺(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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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覺雖面露喜色,但他心中明白,這只是完顏宗望的開場白,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面,兇殘如狼的金人是不會輕易離開的,明天他們會四面圍城,戰鬥會比今天更慘烈。眼望著金兵走得無影無蹤,張覺先派出哨探偵察,然後下令打掃戰場,清點器械,救治傷員。

平州城滿地死屍,攻城器械,各類兵器以及石頭滾木到處都是。打掃戰場計程車兵將金兵的盔甲、兵器盡數拿走,碰上還在蠕動的金兵就補上一槍,箭、石頭、滾木等物也搬到城上,明天還要用它們來打金兵呢。尤其是神臂弓和弩床上用的箭矢,就算有損傷也要撿回來,修補修補還可以用的,這些高科技產品可是張覺花大價錢從宋朝隊伍中買的,他們自己是造不出來的。

一戰打退了金兵,也打醒了張覺,準備不充分的戰爭必定處於劣勢。所以戰爭結束後,他沒有興沖沖去向趙楷邀功,而是立刻召開軍事會議,共同探討下一步作戰計劃。

張覺給平州城願意抗擊金兵的百姓發給刀槍,按軍隊編制分開,和原有的五萬多軍隊分成四部分,分別由四位將軍率領。守城將士也分成三隊,第一隊守城,第二隊和第三隊休息,第一隊打累了,守將下令重新換上生力軍。在城下不遠處搭建了兩處臨時木屋,一處的十幾間木屋是用來救護傷員的,許多百姓自願組成救護隊,把傷員從城上抬到木屋包紮治療。城內所有醫生、獸醫都召集起來,就連線生婆都進入了醫療隊。另外幾間木屋是伙房,張覺命令殺豬宰羊,熱騰騰的熱湯肉菜是專門招待從城頭撤下來的戰士。

一句話,不能讓英雄由於治療不及時而死亡,不能讓英雄餓著肚子打仗。

張覺還發現平州城另外一個缺陷,平州城沒有護城河,金兵一馬平川,只要不怕死的衝鋒,用人命最終會堆出入平州城的路。他命令隊伍在神臂弓的射程內挖壕溝,這樣金兵還得填溝,即耽誤他們的時間,又射殺他們的人馬。同時讓騎兵做好出擊的準備,等到城頭防禦困難的時候,開啟城門,用騎兵的優勢衝擊敵人。

一切都安排妥帖,張覺才急匆匆去給趙楷接風洗塵。怠慢的話剛說了半句就被趙楷攔住,並握住張覺的手道:“張將軍心繫百姓安危,何有怠慢之說?本王今見將軍運籌帷幄,殲敵於城外,讓本王不由想起昔日的飛將軍李廣。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句詩用來形容將軍恰當至極!”

張覺也說些肉麻的話捧的鄆王趙楷心甜如蜜,隨後焚香接旨,把徽宗給的頭銜收入囊中,然後和趙楷把酒言歡。鬧了一個時辰,張覺便讓文官陪趙楷,自己以軍務為由逃離酒宴。

趙楷沒有半點不高興,他心中早有溝壑,此行不僅將平州劃入大宋版圖,而且要將張覺拉攏成自己的心腹,以後他就是為自己奪位的外援。

完顏宗望後悔昨天的大意和魯莽,昨天幾次差點攻上城牆,但都功虧一簣。他是第一次見到玩命的契丹軍隊,有些人直接把自己當成一塊石頭,抱著上了城頭的大金勇士滾下城牆,還把下面攻城計程車兵砸個七葷八素。這真正應了那句俗話:臨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昨天的攻擊太單一,今天他要圍三闕一,佯攻東西門,主攻北門。東西門牽制平州兵力,南門給平州人留下逃生的希望,免得像昨日一樣困獸猶鬥。

但今天又讓他眉頭緊鎖,張覺下手也太快了,居然一夜之間挖開一條壕溝,而那些陣亡的大金兵士也橫七豎八的扔在壕溝旁邊,幾面大旗插在死人堆中,上書:金狗再敢侵我平州,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完顏宗望暴怒,張覺居然連死人都不放過,衣甲盡數剝去,有些直接就是躶體。

敢辱大金勇士者,死!

二太子想都沒想就下令:填壕,攻城!進城後搶劫十日,所有收穫均屬個人。

填壕兵在一排盾兵的保護下叫囂著衝過來,然盾牌怎能擋住神臂弓和弩床的力量,這些粗壯而有力的箭矢一陣箭雨直接洞穿盾牌,把填壕兵射殺在壕溝外面。有些金兵試圖用弓箭對射,但距離太遠,只能眼睜睜看著箭矢穿透自己。

第一輪填壕失敗,也讓完顏宗望清醒了。南人真是狡猾,他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想激怒自己的隊伍,遠遠的射殺在壕溝旁邊。隨即他有了計謀,他命令完顏闍母率騎兵填壕,騎兵人人披雙甲或三甲,馬也披甲,一半騎兵駝幾捆乾草,一半騎兵駝半口袋乾土,迅速填壕。駝乾草的馬匹輕鬆跑到駝土的馬匹前面,騎兵也輕鬆,如果馬被射死,拎起乾草就能跑到壕溝前。駝土的騎兵就吃虧了,馬死了他們得扛著半口袋土跑步,不累趴下才怪。

這一次效果要比第一次好,至少對箭矢的抵擋比剛才強,但馬匹死去的較多。完顏宗望心疼的要死,馬就是大金勇士的第二條命,沒有馬他們就如同失去了一條命,但現在只能這樣才不會把精力和時間都浪費到壕溝旁。

金兵無懼箭雨縱馬來回填壕,這時候平州北門悄悄開啟,一隊千人步兵飛速向壕溝奔來,在離壕溝五十步時停下來射箭。普通箭矢對金人的厚甲騎兵根本就造不成傷害,金兵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填壕。誰知這次平州兵射出的卻是火箭,一支支火箭射在壕溝或壕溝外的乾草上,立刻開始燃燒。這些火焰不會燒到兵士,但是對馬卻是致命的打擊。馬匹本就怕火,一見四處火起,驚慌失措的四處亂竄,一些掉下馬的騎兵被活活踩死。

第二次填壕又宣告失敗,把完顏宗望氣得直咬牙,這夥南人詭計多端,今天本太子拿不下平州誓不收兵。等火焰熄滅,他命令騎兵都駝乾土填壕,半個時辰內填不平壕溝,騎兵將領全部斬首。於是一個個猛安、謀克都親自上陣填壕,騎兵更是不顧箭矢,只顧填壕,馬踏死自己人也顧不上。

終於用人命填平了一段約五十步的壕溝,就這道壕溝足足擋住金兵三個多時辰,可以說金兵士氣盡失,再加上此時已到未時,太陽正毒,身穿厚甲的金兵汗流浹背。如果換一個主帥,一定會讓士兵休整片刻再一鼓作氣攻城,但完顏宗望就一根筋,他的進攻是永不停息的。

完顏宗望高聲給金兵打氣:“大金國的勇士們!對面就是祖祖輩輩欺壓我女真族的契丹狗,他們反覆無常,前腳降金後腳就反,今天我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勇士們!我們疲憊他們也疲憊,現在老天又站在我們這一邊,陽光正好照在他們臉上卻照在我們背上,如此好機會不把握豈不對不起老天!勇士們,提起你們手中的刀,砍下敵人的頭顱洗刷恥辱!本太子再次承諾,進城後搶劫十日,所有收穫均屬個人。第一個登城者賞銀五千兩兩,官升兩級,臨陣怯戰者殺無赦!”

立刻金兵士氣高漲,喊殺聲猶如天塌地裂,兵士密如蟻聚,舉著盾牌,抬著梯子,冒著箭雨蜂擁而上。

平州城守軍看了三個多時辰金兵填壕的好戲大呼痛快,近距離再殺幾個金兵那就更痛快了,現在金兵攻過來他們摩拳擦掌,誓將敵人消滅在城下。

首先發難的是十幾架拋石機,磨盤大的石塊從城頭飛起凌空落在密集的金兵群中,一砸一大片。張覺暗喜,這玩意是昨天整理庫房時找到的,也不報多大希望,不想效果這麼好。這次打退金兵後一定要多造拋石機,用石頭換金兵的人頭。

金兵飛速奔跑進入弓箭射程,雙方都用弓箭對射,一剎那箭矢在空中飛舞。金兵雖然仰射,但他們箭法不賴,城頭守軍屢屢面部或頸部中箭,相對來說金兵中箭的就更多。

許多屍體換來了距離,金兵終於到達城下,長梯豎起就往上爬。弓箭、石頭、滾木一起向金兵招呼,一些長槍兵合力用長槍把梯子推翻,城下金兵死傷一片。

守城兵士現在的傷亡也增加,距離近了金兵的弓箭射的更中,不過救護隊迅速將傷員抬下去醫治,另外的兵士立刻將空缺補上。

雙方打到白熱化,平州城的秘密武器祭出,滾燙的大糞汁沿梯子倒下,燙的金兵從梯子上掉下去,沒有死的在地上翻滾,狀態恐怖。後面的金兵聞到一股惡臭,又看到同伴脫盔甲,扔頭盔在臉上身上亂抓,心中的恐懼加倍。勉強攻擊了片刻,扔下許多屍體退了下去。

大糞汁俗稱金汁,是一個老中醫建議用金汁來澆灌敵人的,老中醫說出了金汁的妙用,若被金汁燙傷或者金汁浸到傷口上,肌肉會逐漸腐爛,要想活命金兵只能將受傷的部位砍去。

金兵披厚甲不懼箭矢,但滾燙的金汁是見縫就鑽,又臭又燙的難受勁兒讓金兵忍不住扔了頭盔,脫了盔甲用手撫傷處。然沒有護具,緊接著就是中箭。

城頭一陣歡呼,誰能想到大糞竟是禦敵的犀利武器。

平靜了一盞茶工夫,金兵捲土重來,黑壓壓的人群向平州城奔過來。守軍面面相覷,弓箭、拋石機都不敢用,都看著張覺。因為最前面是金兵驅趕的契丹百姓,男女老少加起來足足有三千多人,完顏宗望這是用肉盾來進攻。

射箭吧!投石吧!只要你們心狠!

完顏宗望這一招真狠!

百姓們哭哭啼啼被驅趕,再走一百多步就進入射程了,再這樣下去就會極度被動。

張覺高聲喊道:“鄉親們!不是我張覺心狠,如果我憐憫你們的生命,平州城數十萬百姓就會喪命。你們把仇恨都記在金狗頭上,做個去厲鬼找他們報仇!現在我用金狗的心肝活祭你們!去把那兩個俘虜帶到城頭上!”

於是昨天打掃戰場從死人堆裡俘虜的兩個金兵軍官被帶到城頭,他倆高聲哭喊,金兵認出來他倆,竟呆呆看著城頭,不知如何是好。

兩個金人赤裸上身綁在旗杆上,他倆用女真語高聲喊叫,乞求進攻終止,留住他們的性命。但進攻的鼓聲卻更加響亮,他倆已成完顏宗望的棄子。

張覺冷冷地道:“剖心剜肺!”

立刻在殺豬般嚎叫聲中,兩人的心肺被活生生從身體內取出,然後又砍下頭顱和心肺一同扔到城外。

張覺又高聲喊道:“鄉親們!等打退金兵我親自為你們下葬!我的命留下來多殺金兵為你們報仇,我的頭會與你們在墓中長眠!”說完他脫下頭盔,拔刀把自己的頭髮割下,扔到城下。

張覺是遼國的漢人,漢人把頭髮看得和命一樣重要,張覺的舉動告訴城下百姓,要和他們共存亡。許多將士受到感染,紛紛割發立志。

這時候百姓不走了,後面的金兵立刻用鞭抽,用刀砍驅趕百姓,城頭守軍氣的咬牙切齒。張覺突然大呼道:“鄉親們!橫豎都是死,如果還有點血性就轉頭跟金狗拼了!”

這時候百姓中有人也喊道:“跟金狗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殺呀!”立刻手無寸鐵的百姓衝向金兵。

這是一場送死的戰鬥,百姓們用拳打,用牙咬,用生命捍衛自己的尊嚴。雖然很快就被金兵殺戮殆盡,但他們無憾,因為他們相信平州守軍會給他們報仇,會給安葬他們,可以瞑目了!

城頭兵士眼中流淚,三千多條人命瞬間就到奈何橋上相聚,這些劊子手,我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將士們紛紛請戰,要出城決戰。

張覺眼中直冒火,他高聲命令:“神臂弓、拋石機,發射……!騎兵全部出動,出城殺敵!”

滿腔怒火的騎兵衝向金兵,殺的城外血流成河,金兵紛紛後退,有些金兵慌不擇路掉進壕溝。平州騎兵追到壕溝一側,見完顏宗望的中軍列陣等待,也不敢繼續追趕,策馬回城。

此時日已偏西,平州已是同仇敵愾,再打下去也討不到好果子吃,完顏宗望不甘的下令退兵。

次日完顏宗望命人伐樹紮成木排,用車推在前面,在壕溝處正好搭成橋,免除填壕的艱辛。就算如此,他連攻十幾天,除了扔下滿地屍體外,平州城巍然不動。

完顏宗望著急上火,就這樣回去肯定會受到各方面的奚落,高傲的二太子怎麼能受得了。可繼續打下去,他根本沒有信心撬開平州城城門,最為要命的是兵士們萌生退意,兵心浮動,這仗還怎麼打。也不知是怎麼搞得,許多受傷計程車兵傷口潰爛,上藥包紮根本不起作用,潰爛蔓延到全身只有一死。少數勇敢者砍胳膊砍腿保留生命,大多數只有等死。士兵們私下裡議論,認為這是上次屠殺幾千百姓惹惱了天神而受到的懲罰。

就在完顏宗望進退兩難的時候,噩耗傳來,一處囤積糧草的倉庫被襲擊,糧草全部燒光。守糧草的猛安調查不出是什麼人乾的,死亡的人服裝千奇百態,地面上還有許多大坑,看來襲擊的人有威力很強的火藥武器,他們估計很有可能是太行山匪徒乾的。

完顏宗望納悶了,太行山匪徒不遠萬里來蹚什麼渾水?

撤退是必不可少的,但就這樣無功而返也無法給族人交代,至少打下一個城池,擄掠一些財帛人口也可挽回些面子。

完顏宗望的眼睛在地圖上不斷遊走,突然他視野中出現一個地方,盯了良久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惡狠狠道:“就拿你出氣了!營州!”

金兵糧草被燒的事情次日就傳到張覺跟前,哨探悄悄去那兒檢視,確信糧草被燒。張覺大喜,誰幹的他不去猜測了,沒有糧草金兵撤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要在金兵撤退的時候再幹他一票。

張覺決定晚上劫營。將軍白詩臣不解,前幾次眾將建議劫營都被他拒絕,今天怎麼這麼有信心?張覺解釋,劫營講究出其不意,以前一直沒有劫營,金人誤認為自己沒有膽子,今夜劫營一擊必中。

張覺親率騎兵去劫營,殺到金兵營寨卻見空空無人,他大吃一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中埋伏了!他立刻下令後隊變前隊迅速撤回城。可奇怪的是他擔心的那種一聲炮響,伏兵四面殺出的場面沒有出現,莫非金兵聲東擊西,謀我平州?火速回到平州,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驚魂未定的張覺只能呆呆的思考。

第二天哨探回報金兵連夜撤走,連營寨都沒有來得及收拾。頓時平州城一片歡呼,惡魔走了,平州城平安了。

趙楷任務完成,本來該走了,誰知他欲以拉攏張覺及其手中的將官,又在平州逗留了三天。就是這三天差點要了趙楷的命,這是後話。

平州城還沒有高興幾天,張覺就接到哨探來報:“營州失守,守將張平投降,完顏宗望擒得張平父母,現率大軍火速趕往平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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