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喋血京師(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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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眾臣肅然起敬,還沒有來得及讚揚康王的氣魄,就聽哭泣聲起。只見張邦昌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個不亦樂乎。

康王看了一眼張邦昌,冷冷地數落道:“你是朝廷重臣,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堂堂正正走進金營,也不失我大宋男兒本色!我年紀輕輕尚且無畏無懼,你六十多歲的人了還活回去了,丟不丟人?”康王說完轉頭就走,口中高呼:“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欽宗心中感慨萬千,倘若生在將相人家,趙構就是個大將之才,可惜生在帝王家。但弟弟的豪邁還是讓他感動,不由想到做為大哥,就沒有怎麼關心過這個弟弟,他在宮中孤零零的生活,現在卻為了自己的皇位義無反顧的去赴死。欽宗心有羞愧,看著遠去堅毅的背影,不由大聲喊:“九弟留步!”

趙構轉身見欽宗快步奔來,忙快速迎上去躬身道:“陛下喚臣何事?”

欽宗上前整理著康王遮在面上的幾縷頭髮,輕柔得像一個父親,他握住康王的手道:“九弟,保重!大哥等你回來!”

趙構眼圈一紅,他有一種撲到大哥懷裡哭啼的衝動,但他知道君臣有別,一點都亂不得。他強忍著淚水跪地叩首道:“陛下厚愛,臣死而無憾!”

要想讓一個人死亡,首先讓他瘋狂。

君要臣瘋,臣不瘋不忠。

白時中簡直瘋了。

由不得他不瘋,欽宗今天私召他,要求盡最大可能籌集夠金人索要的金銀。不能搶,辦法隨他想,不論什麼辦法,欽宗都一路綠燈照亮他的路。

這就成皇帝的寵臣了,白時中能不高興嗎。他興沖沖的出發,卻發現好像是皇帝給他挖了個坑,一個根本無法填滿的坑。

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為了保住官位,為了保住命,白時中拼了。他像一頭瘋狂的鬥牛,瞪著血紅的眼球,喘著粗氣,蹬著粗壯的四肢,滿京城尋找物件。

抄家!

白時中選擇的抄家物件是人民公敵,六賊中的蔡京、李彥、梁師成、王黼以及他們的親戚。抄完這些人的家,他發現收入是九牛一毛,於是他接著抄。這次他抄家抄的信手拈來,凡是與他有怨的官吏,找個罪名就抄家,反正他是籌款大使,有皇帝便宜行事的旨意。後來一些青樓、酒樓等營業場所也抄,隨意捏造某年某月某日通匪、通寇的罪名,他們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家抄完,距離那個數字還有十萬八千里,怎麼辦?這難不住白時中,他立刻又想到第二個辦法。

捐資!

這下好了,所有京城官員都得捐獻黃金白銀和家中值錢的古董書畫,私自藏匿者罪加一等,舉報藏匿者重獎。國難當頭,人人有責,捐資無限制,親王得捐,皇帝也得捐,欽宗很配合白時中,宮中能看上的物件隨便拿。於是徽宗的字畫,皇帝的車馬、衣物,宗廟祭器、古玩,統統被白時中搬走。

金人要的是金銀,這些物件他們肯定不要,以這些野人的欣賞能力,也看不出來這些寶貝的價值。白時中獨出心裁,在京城開始大肆拍賣這些物品。

這麼多好東西聚在一起,許多有錢人垂涎三尺,紛紛前來把寶貝掃蕩一空。然後白時中又派人把這些富豪抓起來,罪名是:有這麼多值錢的寶貝卻藏匿不捐。

富豪們大喊冤枉,這些都是京城拍賣得到的。白時中不管,誰見了?寶貝充公不說,還要用大數額的金銀來贖他們全家,不然就抄家。

兩招過後,數字還有很大差別,這也難不住白時中,他又丟擲去一個妙方。

賣官!

當然這些頭銜都是些閒散的頭銜,是不會進廟堂的。

這招不好使,有錢人都無動於衷,並不是他們不想有這個官銜,而是因為他們認為朝廷是在忽悠人。就像上次上當的人,花錢買寶貝買來的卻是禍,這次又用官銜來套人,買你官我們就是傻子。

無人問津?

白時中不高興了,給官都不坐,反了你們,送過去!

於是有錢人家都給送過去一張張蓋有官方大印和白時中私章的委任狀,然後換來許多白花花的銀子,不給就試試被抄家的滋味。

三板斧過後,白時中又以抗金為由,強令京城每人捐獻白銀五兩,這一下滿城沸騰了。前面三招都是折騰有錢人,這一招卻把平民百姓也包括進去,他們哪有這麼多銀子,於是官府和百姓矛盾頻起。

告狀的人越來越多,欽宗立刻下令停止白時中的職務,然後讓他反省自己的罪行。白時中振振有詞,他是拿皇帝的旨意為皇帝辦事,何罪之有?欽宗立刻滿城張貼罪己詔表清白。朕被白時中騙了,是朕用人不當,導致白時中有恃無恐,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惡行。立刻將白時中抄家,取消一切官銜,遊街三日後刺配沙門島。

白時中死於遊街,許多王孫貴族使人用物件砸他,其中夾雜了硬物,白時中被活活砸死在大街上。欽宗舒了一口氣,這次總算沒有出紕漏,太祖規定不得殺士大夫,白時中是被百姓砸死的,自己又沒有下令處死,不違規。

金人的強硬讓李邦彥戰戰兢兢,他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他們,就被這群野人砍了腦袋,因此每次談判他都帶去金銀,以致於越帶越多。

白時中搶回來的錢大部分被李邦彥送到金營,他本想用金銀堵住金人的口,誰知越堵缺口越大。

李邦彥軟弱無能,談判時只一味的迎合,沒有絲毫氣節。金人咄咄逼人,獅口大張,又在原來金銀數目上加了好多,原因是讓宋朝贖北方三鎮。

欽宗也不能以此為由罷免李邦彥,只能把李邦彥斥責了一頓作罷。不過這幾天鬧騰是鬧騰,金兵也沒有攻城,只是大肆的掃蕩城外民居,汴京城內百姓對金人的恐懼還是鬆弛了。

這天,幾百金兵正在掃蕩民居,突然數千騎兵像旋風一樣殺出,措手不及的金兵幾乎被全殲。這隊騎兵也不多和逃跑的金兵糾纏,快速奔至汴京城門前,一個長得醜陋的將官向城頭喊話:“我們是自治區勤王隊伍,我是師長宣贊!”

醜郡馬宣贊到了,自治區的援軍是第一支勤王隊伍。

第二天另一支勤王隊伍大搖大擺的駐紮在金營對面,寫著“種”字的大旗獵獵作響,他們不急於進城,好像要和金兵一較生死。

完顏宗望震驚,這可是宋朝最難纏的將軍種師道,據說有百萬之眾。

撤軍!

完顏宗望立刻後退,從城邊撤至牟駝岡,依託地勢防禦。

其實种師道帶領的只有萬餘隊伍,他故意號稱百萬虛張聲勢,反其道而行之,駐紮在金營旁邊,好似先頭部隊的樣子。完顏宗望怎能跟西軍中最具智慧,最勇武的鐘家將比拼,种師道的名氣就足以嚇退他,乖乖的尋找有利地形佈防才是正道。

种師道進城讓京城上下鬆了一口氣,可宰執大臣們心中卻有點發憷,尤其李邦彥擔心种師道前來問罪。他心裡最清楚,西軍將領可是出了名屬野叫驢的,脾氣上來誰都不尿,這個种師道尤甚。

當年如日中天的童貫去西軍中視察,种師道派一個叫錢昂的手下奉命迎接,童貫遲了近兩個時辰,錢昂不高興,指著童貫的坐騎問:“太尉騎得是公騾還是母騾?”童貫說是公騾,錢昂沒好氣說:“公騾不好騎,閹了這玩意兒!”

你想他一個手下都敢嘲弄童貫,种師道能是省油的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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