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布衣鬥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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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捅了馬蜂窩,吳氏哭鬧,耿南仲也摻和進來哭訴委屈,大臣們紛紛指責李綱無理。

汪伯彥更是怒斥李綱:“李綱,你好大的威風啊!誹謗陛下,掌摑大臣,辱罵貴妃,還為賊酋宋江搖旗吶喊。你分明就是個大逆不道的奸賊,還賊喊捉賊,在這裡大言不慚談論國事?我看千刀萬剮都顯得對你仁慈了,應該腰斬、凌遲、車裂方能解恨!”

“你們一群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媚臣,鄙陋淺薄之極,國家四分五裂還兀自自毀城牆,還哪有做人臣的一絲樣子!宋江怎麼就成賊酋了?自治區到現在仍然是大宋的地盤,他哪點做出格了?你們無端加禍,說什麼無君命私自出兵挑起戰爭,無君命私自與劉豫和談,私自招兵數十萬······難道金兵是宋江請來的嗎?難道抗擊侵略者,收復失土也是錯?難道一為退縮,任人宰割才是正途?你們去看看自治區百姓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再看看杭州城外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天壤之別!和自治區官吏比較,爾等就是一群只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樂的蛀蟲,應該把爾等腰斬、凌遲、車裂才對!”

李綱說到激動處,一腳將前面桌几踢翻,盆盤樽箸散落一地。

見此情景,趙構的憤怒瞬間進入骨髓,他咆哮道:“來人!把這個欺君罔上,狂妄自大的逆賊拿下,打入死囚牢,等候處斬!”

“哈哈哈哈······”

李綱仰頭長笑道:“大宋朝廷孱弱久矣!大宋百姓沉睡久矣!與其與爾等庸人碌碌偷生,不如用我一腔熱血來喚醒沉睡的百姓!來吧!我李綱死得其所,而你們將會遺臭萬年!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

“哈哈哈哈······”

李綱帶著絕望的笑聲,尖銳而又響亮,使趙構覺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臨安城,當日的杭州城,徽宗時被方臘血洗一遍,後被官兵佔據又血洗一遍,如今百姓剛剛安穩下來,又迎來建炎朝廷新一輪的盤剝。

沒辦法,要想讓新皇帝過得愜意,要想達官貴人過得順心,只能壓榨老百姓,否則從哪裡尋銀子。不過作為建炎朝廷的都城,總能吸引來許多商客,慢慢地臨安城逐漸繁華起來。

臨安城內天竺寺前人頭攢動,聞訊而來的百姓紛紛去看熱鬧,裡三層外三層圍成一圈。

圈內一三十餘歲的書生高高站在臨時撘起來的臺上,他面容清瘦,稜角分明,透出一股堅毅,如同山頂矗立的青松,挺拔而不屈。

只聽他慷慨高呼:“太祖遺有石碑:‘有宋一代,絕不殺文臣、言官,不殺士大夫,不殺上書言事的人。’今李綱李大人有功於社稷,就因直言,反而身陷囹圄,聞聽不日就要處斬。我歐陽澈在此呼籲各位父老鄉親,替李大人鳴冤,共同呼籲朝廷釋放李大人!”

“各位父老鄉親,金兵肆虐,兩次南下,將大宋大好河山撕得支離破碎,留下一個血跡斑斑的家園待我們去建設。如今建國伊始,百廢待興,所有大宋人民應該拋棄成見,團結一致,外抗敵寇,內修明政。像李綱大人這樣鐵骨錚錚的棟樑,正象徵我們大宋的脊樑,是修復大宋傷痛不可缺失的人才,如今卻身陷囹圄,還有沒有天理?想靖康初,李大人獨守京城,力挽狂瀾,將金兵阻隔在京城之外,那是何等的艱辛……”

歐陽澈聲情並茂的演講引起周圍百姓的共鳴,他們紛紛舉臂高呼,聲援歐陽澈。

本來歐陽澈就在百姓當中聲名遠播,是百姓心目中的布衣鬥士,老百姓佩服他慷慨尚氣,敢於直言,雖身為布衣,卻以國事為己任。常縱談世事,善談世事,憂國憫時,見識明達,切中時弊,其憂國憫時之心,皆出自本性。

靖康初他曾經向朝廷上疏,奏論朝廷弊政三十餘事,陳安邊禦敵十策。後金兵攻破汴京,欽宗赴金營求和。金人提出苛刻條件,迫宋訂立城下之盟。

歐陽澈聞訊憤慨不已,對眾人說:“我能口伐金人,強於百萬之師,願殺身以安社稷。有如上不見信,請質子女於朝,身使金營,迎親王而歸。”

眾人笑他痴狂,他也不予理論,隻身徒步前往京城。但人未到,金兵已退,汴京已成為偽韓首都。再後來聽聞趙構登基,他又轉道臨安,準備伏闕上書,不想剛到臨安不久,就聽李綱下牢,擇日斬首。

歐陽澈是布衣鬥士,怎麼可能任由李綱這樣的功臣屈死,他立刻聯絡一些有志之士,進行演講,大造輿論,試圖透過人民的力量迫使趙構釋放李綱。

天竺寺前人越來越多,歐陽澈道:“鄉親們,咱們去皇宮前請願,讓陛下釋放李大人!隨我去,一切後果都有我歐陽澈一人負責,絕不連累大家!”

說完一躍而下,大步前走,後面的百姓熙熙攘攘,跟著歐陽澈向皇宮前走去。

朝廷早就得到線報,黃潛善帶著一批兵士將遊行隊伍攔截到皇宮前,嚴厲斥責歐陽澈在皇宮前聚眾鬧事,命令百姓立刻散去,李綱的事情朝廷自會處置。歐陽說朝廷若放了李綱,遊行隊伍自行解散,不放李綱就要向朝廷討個說法。

黃潛善沒有見過汴京陳東組織起來遊行,自認為幾個小民百姓能成什麼大事,他很是惱怒,讓兵士張弓搭箭,聲稱再往前一步走就要放箭。

歐陽澈生就一副硬骨頭,天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很鄙視這些欺軟怕硬的官員,一聲怒吼道:“黃潛善,金兵來的時候你怎麼嚇得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一路跑到杭州來了。現在在百姓面前你倒是威武的像個大將軍,你早若有這種氣勢,金兵如何能打下京城,何苦現在苟安一隅!”

罵得過癮,百姓連連拍手稱快。可這句話在黃潛善聽來就變味了,他可是隨著趙構一路在跑,如此說來就是諷刺皇帝了。

他怒衝衝道:“你一個小民百姓懂什麼國家大事!陛下帶我們一路向南,那是戰略轉移,是儲存實力,儲存實力的高超戰略,怎麼在你們這些不懂國家大事的人眼裡就成為逃跑了呢?歐陽澈,本相警告你,你已經語涉宮禁,暗含諷刺陛下的論調。本相看在你無知的份上就此作罷,立刻將人群遣散,否則本相立刻將你治罪!”

“黃相的血口可真適合噴人啊!把我一介平民硬和陛下扯上關係,讓人不得不佩服你的為官之道啊!”

歐陽澈挖苦了黃潛善幾句道:“既然如此,我且問問黃相,李綱李大人身犯何罪,為何要將他下獄還要問斬?”

“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李大人到底身犯何罪?朝廷這是亂殺忠良!”

······

見百姓都隨著歐陽澈質問,黃潛善更加憤怒,但他也不想用強,激起民變,繼續怒衝衝道:“哼!你們懂甚!李綱罪責大了,他公然掌摑大臣,誹謗陛下,欺辱貴妃,詛咒朝廷!難道他那一點點微薄的功勞,就能抵消這麼大的罪責?再說李綱作為大宋老臣,不為朝廷效力,卻整日奔走,呼籲什麼與自治區團結之類的謬言。自治區本就是朝廷的自治區,只有宋江順從朝廷,哪有朝廷低三下四和他和解的?李綱如是做,就是意圖讓宋江自立為王,再一次反叛朝廷,他不是佞臣是什麼?他還不該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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