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封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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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小子身上湧動的魔氣,並不像走火入魔,反倒像是從他體內繁生出來的。”

望著不遠處沐浴鮮血而立的江小七,老驢探頭探腦的從角落裡走出,耳朵半立著,渾圓的兩隻大眼滴溜溜的打轉,在心中這般嘀咕,有些想不通眼前發生在江小七身上的事。

“這些人,是我殺的?”

漸漸地,江小七週身瀰漫的黑色火焰開始消散,歸納入體,瞳孔中瀰漫的黑色也在此刻逐漸退卻。回過神後,江小七目光怔怔的望著眼前滿地的屍體殘骸,打量著自己沾滿鮮血的衣衫,神情有些恍惚的自語道。

“小子,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魔氣?”

這時,老驢小心翼翼的挪著腳步,規避開滿地殷紅的鮮血,來到江小七近前,瞪著碩大的兩眼將他望著,鼻息間冒著白氣,話語中帶著幾分疑惑的出聲質問道。

“魔氣?”

聽到身後傳來老驢的疑惑聲,江小七目光一凜,眼眸中同樣閃過一抹質疑,回身望著一旁的老驢,四目對視,眼神中充斥著同樣的神采。

“你剛剛走火入魔了,沒有什麼感覺嗎?”

瞧著江小七同樣懵懂的神情,老驢心有不解,邁著腳步上前,繞著江小七在那打轉,哈拉著舌頭如此開口道。

“感覺嗎?”

“剛剛我只覺得絕望的心緒充斥心頭,緊接著意識就變得昏沉,整個人好像墜入了冰窖,刺骨一樣的寒冷。”

沒有理會老驢轉圈的身形,江小七眉頭緊鎖,順著老驢的話向下捋,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幕。在他的記憶中,好像並沒有老驢說的那副場景,他只記得自己無法接受眼前的殘酷事實,被絕望的心緒所縈繞,並無馬匪的蹤跡。

“嗯?這是?”

心神沉浸,忽然,江小七發現,自己的體內不知何時已發生了變化,小腹處的曲池已然變了模樣,熟悉的一池清泉仍然存在,包裹著純粹的蔚藍色碎片。只是眼下,在曲池的外圍處,憑空出現了一道黝黑色氣息,那是一種極致的黑色,不摻雜任何一絲雜質,宛若一道冥河橫亙於此,將曲池緊緊包裹著,環繞其外。

此外,江小七心神沉寂後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股黝黑色的氣息上瀰漫的陰寒,與自己剛剛意識中體會的冰冷如出一轍,那裡同樣被深邃的黑色環繞,看不到一絲的光亮,深沉到讓人難以感受任何希望。

心中念頭一動,江小七心神沉浸,意念轉動間,只見曲池外湧動的黑色氣息開始蔓延,絲絲縷縷的將他意念環繞,緊緊包裹著,那種感覺與他熟知的靈力並無差別,彷彿與生俱來,猶如他的臂膀,會隨著他的心念湧動。

“這是魔氣?”

感受著周身環繞的純粹黑色,江小七心神一怔,目光有些恍惚。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的體內會出現魔氣,而且這種魔氣還會像靈力一般,如臂揮使,如此場景一時間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江小七對這個世界大致有了剖析,而萬年前的那場大戰更是被太多人所提及,無數人在那場戰爭中相繼殞命,其中的主導者顯然是魔族。

腦海中不斷迴盪的畫面,也讓江小七逐漸看清了魔族的殘忍、弒殺,對此,他的心中深惡痛絕。

而現在,在他體內卻衍生出了他所憎恨族群的力量,加之不久前他毫不猶豫揮動屠刀的模樣,如此行徑與那些嗜血的魔族有些分別?如此情景下,縱使一向心智堅定的江小七也不免有些恍惚。

“小子,你不會是魔族中人吧。”

外界,望著江小七週身再度瀰漫的魔氣,老驢一跳三丈高,渾身毛髮炸豎,目光中滿是警覺,身子微微趴伏,那副模樣好似隨時準備溜之大吉,生怕這傢伙再度魔化,變成剛剛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難道我真的是魔族?可是我的體內為何還會存在靈力?”

一連串的疑問自江小七腦海中閃過,他的目光怔怔的望著身旁的老驢,看的它心裡直發毛,忍不住悄悄倒退一步,隨時做好開溜的準備。

望著周身湧動的黑色氣息,江小七神情恍惚,話語呢喃著,有些不知所措。他如何也未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身上會瀰漫出那種讓他曾經感到厭惡的氣息。

不過慢慢的江小七發現,自己周身縈繞的純粹黑色光芒,與他曾經所見的至邪的氣息略有不同,遺蹟中所見的‘古遲’,周身瀰漫的那種氣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充斥著讓人厭惡的味道。

但此時,他周身環繞的這種黑色卻顯然不同,從這股黑色氣息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極致的陰寒,很純粹,並沒有受到這個世界環境的排斥。同時的,曾經所見的至邪氣息在這股陰寒下也沒有絲毫顯現,這也是最讓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驢哥,這股氣息與魔族是否會有不同?”

心念一動,江小七週身環繞的黑色火焰又盛一分,眉頭一皺,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的望向一旁的老驢,如此開口道。

“這樣一說好像真的有些不同,你身上瀰漫的這股氣息好像有些太過純粹了,與那些傢伙身上的邪惡有很大區別。”

瞧著江小七身上再盛的黑色焰火,老驢嚇得趕忙倒退一步,躲得遠遠的。不過在聽到江小七充滿疑惑的詢問後,老驢瞳孔中中閃過幾分光澤,忍不住咋了咂嘴,瞪得渾圓的兩眼有些奇異的打量過去,支稜著兩隻耳朵驚奇的開口道。隨即邁動腳步,環繞著江小七的周身再度打量起來,瞳孔中閃爍的神采好像在看一件寶貝。

“為何剛剛我會失去意識?”

望著周身環繞的黑色氣息,江小七眉頭一皺,心中生疑,努力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幕。

“對了,石爺爺。”

倏地,江小七眼神一凜,腦海中彷彿突然想到什麼,緊接著,只見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撿起地上的藥簍,身形化為一抹流光,直奔村落的東北角而去。心中充斥的絕望讓他失了心智,眼下,神情恢復後,江小七倏地想到了石老人,雖然他心中清楚,以老人的實力並不會發生什麼不測,但出於情感的他還是選擇毫不猶豫的飛奔過去。

“嘎吱”

木門被推開,滿園的桃花早已凋零,幽靜的小院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青石板鋪就的小路旁已經長出了雜草,淹沒了腳踝。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江小七浮躁的心緒都在此刻漸漸平靜下來。這裡,是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曾經發生的點滴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這所小院是村落裡唯一沒有出現戰火的地方,依舊是熟悉的模樣,這裡有的只是季節變化,記憶中的一切都未曾改變。

“噠噠”

踩在青石板鋪就的道路上,江小七走向桃林後的屋舍,推開門,醉人的桃花釀氣息鋪面而來,整座房屋都瀰漫著熟悉的酒香味道。

抬手撫摸過房屋中的各式物件,一幕幕畫面從江小七腦海中閃過,石老人慈祥的面容恍若昨日,那抹麻衣背影好像依舊躺在搖椅上,揮著那把破舊的蒲扇。

“也不知道石爺爺去哪裡了。”

摩挲著盤出包漿的搖椅,江小七眼神遊離,低沉的話語輕聲呢喃著。

其實從他發現村落的殘破景象時就已經明白,石老人離開了,不然,村子也不會變成眼下這般模樣。只是石老人不在,江小七心中有些迷茫,一直以來,他都像活在老人的羽翼下,在平靜的村莊中漫無目的的生活著。而眼下,石老人的離開讓他心中恍惚,他不知道以後要去哪,去幹什麼,從小唯一生活的村落也變得一片狼藉,最後的容身之所也失去了。

“小子,這有封信,好像是給你的。”

就在江小七心中迷惘,悵然若失之際,老驢慢悠悠的走了進來,趴在房間中的一道蒲團上,兩眼飄忽,恰巧看到身旁石桌上擺著的信封,搖擺著兩隻耳朵,幽幽開口,對一旁的江小七如此呼喊道。

“小七啟”

聽到老驢的呼喊,江小七轉身來到石桌前,拿起信封,看著上面筆法精煉的三個大字,在老驢的注視下拆開信封,目光打量過去。

言:

小七,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老頭子我已經走了,看到你如此出色的完成試煉,我很欣慰。或許現在的你很憤怒,看到這些無辜的村民被屠戮,被殺害,你很想替他們報仇,很好。但老頭子我卻不得不告訴你,以你現在的力量去幫這些村民報仇,下場會跟這些人無異。

有時候隱忍也是一種能力,無謂的犧牲才是懦夫的行為。這十二年裡有你陪著,老頭子我過的很開心,不過現在的你已經長大了,我們爺孫兩個也都有各自的使命,至於你的未來如何,老頭子我無法決斷。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惑與不解,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眼下的你太過弱小,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這些話雖然殘酷,卻是事實。不要難過,等什麼時候我們爺孫倆再見,老頭子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到那時,我這一把老骨頭或許就要你這小傢伙來保護了。

既然你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就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我傳給你的那部《無名經》是殘卷,只夠修煉到四滿境,後續的功法只能靠你自己去尋找,或許,在聖地中你能得到答案。

最後,小七你要記得,力量並無是非邪惡之分,唯一的區別在於運用它的人,只要心存善念,你的力量就永遠屬於正義。另外,你身旁那頭驢子說的沒錯,世界的環境已經變了,至於以後的路究竟是按部就班還是另闢蹊徑,你自行抉擇,爺爺相信你。

一切安好勿念

“原來石爺爺一直在我身邊,可他最後還是離開了。”

信已臨近尾聲,江小七目光有些恍惚,怔怔的望著小屋中熟悉的一切,話語呢喃著,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往昔與石老人在這裡度過的點滴。對於石老人,江小七一直將他當做自己最親近的人。

前世的自己孤身一人,品嚐著孤獨。轉世為人後,江小七身旁多了一個慈祥的老人陪伴,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雖然二者並無血緣,但石老人在他眼裡,就是唯一的親人。

而眼下,自己唯一的親人也已離自己而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還是這老頭識貨。”

就在江小七悵然若失之際,一旁的老驢很不識趣的呲著大牙直樂,大嘴都咧到耳根子了,盯著那封信誇獎道。

“驢子,注意你的措辭。”

在老驢的腦袋上猛敲了一下,疼的它呲牙花子,江小七目光瞪著它,言語中帶著幾分警告的說道。

“家也沒了,以後就沒啥牽掛了,想好去哪了嗎?”

老驢的臉還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前一秒還在惡狠狠的呲牙花,下一秒就恢復了賤兮兮的神情,探著腦袋樂呵呵的湊過來,兩隻大眼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對江小七問到。

“石爺爺也說了,現在的我沒有能力去報仇,也不知道該找誰去報仇。”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無名經》的功法弄到,然後再去找石爺爺。”

整理好信封塞進空間鐲,江小七佈滿血跡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石老人說的對,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他就應該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他想獲得力量,強大的力量,足以保護家人的力量,今日之事發生一次就夠了。

“你那什麼《無名經》是什麼功法?這老頭怎麼還摳搜的呢,給你一個殘本,還只夠修煉到四滿境,這不是要把人憋死嗎?”

江小七話音剛落,一旁的老驢又開口了,搖著他那黑白相間的尾巴,像個怨婦一樣埋怨著,言語中好像是他受了委屈。

“今晚在這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就動身,前往東墟聖地。”

沒去理會老驢的牢騷,江小七放下藥簍後開始著手打掃小屋,對於這間住了十二年的小屋,他同樣有著感情,儘管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會回來了,但臨走前還是打掃一遍,也算跟它告個別。

夜幕降臨

小院裡升起了篝火,火架上轉著一隻焦黃的乳豬,一旁石凳上,老驢直著身子端坐,盯著火架上香噴噴的乳豬,口水流了一地。

“驢哥,你不應該是食草動物嗎?”

瞧著老驢那副貪婪的神情,江小七嘴角一笑,手掌輕輕轉動著火架,扭過頭對一旁的老驢如此問到。

“胡扯,本尊天生神武,只吃珍饈美味,怎會像那些驢子一樣去吃草。”

“另外,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驢哥,本尊現在的模樣只是暫時的,等我再返祖一次就會脫胎化龍,變成曾經的神武模樣。”

舉起蹄子擦拭掉嘴角的口水,老驢吹鬍子瞪眼的把江小七望著,滿目鄙夷,極力在為自己爭辯著。

“來驢哥,咱哥倆喝一個。”

完全沒有將老驢的話語聽進去,江小七側身從地上捧起一罈桃花釀,給老驢遞過去,接著又給自己抱過來一個,跟老驢抱起的罈子一碰,自顧自的往嘴裡灌去。

“咕嘟咕嘟”

瞧著江小七抱著酒罈自顧的喝著,老驢大臉一愣,沒有吱聲,有些木訥的抱起酒罈,舌頭一甩也開始往嘴裡灌起來。

“驢哥,對於東墟的四大聖地你瞭解多少?”

一罈酒下肚,江小七白皙的臉頰有些紅潤,紅撲撲的。隨後,從火架上切下兩根大腿,給老驢遞過去,自己啃了一口後,話語有些含糊不清的問到。

“實力馬馬虎虎,都是些虛偽的傢伙,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嗝。”

打了一個酒嗝,老驢呲著大牙往嘴裡塞著大腿,大大咧咧的開口,言語中對四大聖地並無太多高看,反而帶著幾分貶低。

“虛偽?驢哥為何這樣說?”

嘴裡咀嚼一頓,江小七目光微凝,眉頭微微一皺,對於老驢所說有些不解。根據他的瞭解以及與那些聖地弟子的接觸,並非老驢口中說的一文不值。

“對於東墟來說,這幾大聖地的實力自然處於頂尖,畢竟存在的歷史久遠。”

“但對於整個大陸而言,這些聖地的整體實力就有些不夠看了。”

或許是嘴大的緣故,不一會,整隻大腿就被老驢吞下了肚,而後,更是在江小七無奈的眼神中,直接把整架乳豬抱了過來,渾不在乎吃相的啃了起來。

“聽驢哥的意思,我們東墟的實力在整座大陸上算是墊底了?”

拿過一個小碗,抱起酒罈傾倒著,江小七餘光瞥向一旁的老驢,再度開口詢問。

“曾經的東墟實力強勁,但萬年前的大戰過後,東墟的諸多家族都被泯滅,僥倖存留下來的,也都逐漸搬離了這片土地,只有四大聖地依舊長存。”

老驢含糊不清的傳來,落在江小七耳畔,讓他有些眩暈的腦海逐漸清醒。

“曾經的羽族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

說到這裡,江小七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曾經所見的那片古戰場,凌天前輩大義捨身,以隕落為代價封印邪魔,將族人傳送到外界,也不知道這個古老的種族如今是否還存在著。

“來,驢哥,今日一醉方休。”

甩掉腦海中的雜念,江小七又給老驢遞過去一罈沉甸甸的酒罈,自己則舉起桌上的小碗,與它碰了一下,腦袋一揚下了肚。

“你要臉嗎?自己拿著屁大點的碗,卻讓老子用罈子喝。”

目光斜瞥向身旁的江小七,卻見他一臉的理所當然,當即老驢就不幹了,只見它哈拉著舌頭,唾沫星子亂飛,舉著一根肋骨指著他手裡的小碗,滿目鄙夷的唾罵道。

“驢哥你英明神武,這點小酒怎能難得到你。”

說著,江小七用手挪動石凳,勾肩搭背的湊到老驢近前,抬手幫它託著酒罈,徑直往老驢嘴裡灌去,泛紅的臉頰上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

後半夜

“我說七哥,以後咱倆就是親生兄弟,不分彼此,等我統一了靈獸界,你就是老大,我給你當小弟。”

“嗝”

“驢弟,說的沒毛病,以後跟著大哥混,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寂靜的小院中,滿地酒罈,瀰漫著醉人的酒香。篝火堆上的火架不知換了幾個,哈拉著舌頭的二人勾肩搭背,坐在石凳上的身形搖搖晃晃,嘴裡含糊不清,一個七哥一個驢弟的套著近乎,迥異的造型讓人看得目瞪口呆,顯然,二人已經喝得找不到北了。

“狗賊,你踩到老子尾巴了,給我死。”

“納命來,小爺早就看你不爽了。”

雞飛狗跳,一人一驢就這樣在散亂的酒罈堆中掐了起來,拳拳到肉,沒有絲毫的留情。搖晃的身形像是在跳舞,大多數轟出的拳頭都打在了空氣中,震碎了滿園的酒罈。

「路過的大大點點收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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