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兒時夢魘 造化鍾驢秀（1 / 1）
“小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夢遊了？”
“我站在村口那麼大聲的喊你，你連腦袋都不回一下。”
村落中央，老驢大大咧咧的從石桌上捧起一個茶壺,自顧自的往嘴裡灌著，咧嘴喘著粗氣，隨後便是扭過頭來，衝一旁的江小七呲牙開口道。
聞言，一旁小女孩啃著雞腿的小手微微一怔，粉嫩臉頰上微皺的眉頭在此刻鬆散開來，這下好了，不用她去說了，這頭多嘴的驢子直接把窗戶紙捅開了。
“夢遊？”
聞言，一旁端坐的江小七神色微微一怔，而後扭頭將老驢瞧著，有些疑惑的開口，這般問道。
“不信你問她,我昨晚看著她偷偷跟著你溜出去了。”
本以為相安無事，不會牽扯到自己的小女孩，聽到老驢這話忍不住抬腳踹了它一下，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江老六你這嘴是棉褲腰做的吧,哪都有你。”
“老夫說的都是實話，昨晚上你明明就是跟著這小子溜出去了，快說，是不是發現什麼寶貝了？”
被小女孩踹了一腳，老驢也不生氣，大大咧咧的繼續開口,當提到寶貝時，老驢那瞪得渾圓的眼珠子都是忍不住放光起來。
“等等，江老六是誰？”
“沒誰，就是一個雅號。”
見老驢發現問題，江小七趕緊出來打圓場，將這個敏感的問題遮掩了過去。
隨後，他又是扭頭，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小女孩，眼眸示意，好似在詢問。
“其實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
之後，小女孩便將昨晚她所看到的一切，都講述了出來，雖然其中省略了不少過程，但該有的東西都盡數提到了，尤其是昨晚江小七身上瀰漫的那種黑色力量。
現在想想，小女孩的心底還是心有餘悸，有些後怕。
一旁，聽完小女孩講述的老驢，手裡的茶壺都已經淌幹了，大嘴外，裸露著兩排潔白的牙齒，黝黑的老臉上浮現著一抹木訥的神色。
很顯然，對於小女孩剛剛講述的事情，老驢心中也是非常詫異。
雖然在開陽聖地中，江小七扮演的那個黑衣人，霸氣絕倫，而那種黝黑純粹的力量，也讓人記憶猶新，不過這些東西，老驢一直以為是江小七體內那股黑色的氣息造成的。
但從眼下看來，事情好像並沒有這麼簡單，而且在小女孩的話語中，老驢隱約明白了她的猜測，很有可能，江小七的體記憶體在著另外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強大到讓人心顫的存在。
出乎他們的預料，聽完小女孩的講述後，江小七反而是最平靜的那個，面龐依舊平淡，看不出悲喜，沒有任何的神情波動，好似這件事並非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咔嚓”
老驢摔碎的杯子打破了這份沉寂，幾人都是從之前的講述中回過神來，感受著身旁投來的目光，江小七嘴角微微一抿，沉思一番後，語氣頗為平淡的，徐徐開口。
“你們猜的不錯，我的體內的確存在著另外一個意識，很強大，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至於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存在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從我記事以來，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同樣的夢。”
“夢裡面的場景非常真實，不過那裡的主角卻並非是我，雖然他的容貌與我一般無二，但那種血腥的手段，以及強大的力量，是我完全不能比擬的。”
說到這裡，江小七握著杯子的手都變得有些顫抖，眉頭微皺間，在回憶著曾經夢中的那些畫面。
“其實在沒有進去開陽遺蹟之前，我都以為那些只是一場夢，但到了那裡，我才漸漸明白，夢裡的那些畫面，應該都是真實的。”
“嚴格意義上來講，夢裡的那個人也是我，不過操控這具身體的人，卻並不是我。”
定了定神，江小七又是開口，說出了這樣一句非常拗口的話，聽到老驢一頭霧水。
“那你夢裡都做了些什麼？還記得去過哪裡嗎？”
江小七話音剛落，一旁的小女孩率先開口，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好奇，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殺人，無止境的殺人。”
話語微微一頓，江小七沙啞著嗓音開口，殺人，沉甸甸的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沉重的氣氛，語氣雖然平淡，但還是能夠從江小七的神情中看出來，他的內心並不輕鬆。
“這麼說其實也不對，因為在夢裡的那些身影都很模糊，就身軀而言，大部分都不是人類，更像是一些特殊的種族。”
“有帶翅膀的，有龐大如山嶽的，還有一些好像鬼魂一樣虛無縹緲的存在，不過他們的下場都一樣，被另外一個我一劍封喉，任何強大的存在，都很難阻擋他的腳步。”
說到這裡，江小七的語氣已經變得十分沉重，這些，彷彿都是他的夢魘，是兒時的牽絆，就連他最親近的石老人，他也沒有告訴過，雖然後者很有可能知曉，但江小七卻從來沒有提及過。
而石老人，好像也在盡力規避著什麼，沒有將這層窗戶紙捅開。
其實在村子裡的人盡數死掉的那一刻，江小七心中曾經萌生過一個可怕的猜測，種種跡象都在向那裡指正，揭露著一個可怕的真相。
不過在內心深處，江小七還是存留著一個希冀，希望他的猜測只是一面之詞，而他從小生活的那個村子，也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安詳。
“小子，你怕不是讓人奪舍了吧。”
“要不要老夫給你開壇做法，去去身上的邪氣。”
江小七話音落下許久，圍坐在石桌旁的兩人兩獸都是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後，還是老驢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可怕的沉寂。
就見它兩腿橫跨，大屁股坐在石凳上，神經大條一樣的重新抱來一個茶壺，大大咧咧的開口，這般言語，立時便惹來了身旁小女孩的一陣白眼。
“放心好了，我與他已經暫時達成了協議，不會有什麼事的。”
瞧著幾人緊張兮兮的神情，江小七嘴角一扯，旋即露出一抹微笑，拍了拍身旁小女孩的腦袋，這般開口安慰道。
“金犼圖騰的事先暫歇放到一邊，驢哥，說說人皇體四滿境的問題吧。”
“雖然我的修為境界已經達到了四滿境，但為何無法發揮出神藏的力量？”
抬手將眼前的茶水一飲而下，江小七眉梢一挑，轉頭望著老驢，徐徐開口，將心中的不解疑惑吐露了出來。
雖然江小七不知道，為何老驢會對人皇體這般瞭解，但就眼下而言，能夠知道人皇體神藏密辛問題所在的，也只有老驢了，就連作為人皇體本尊的江小七，對於這種體質也是一知半解。
“嘿嘿，小子終於發現了。”
聽著江小七不解的話語，老驢嘿嘿一笑，抬手將身下的蹄子掰扯過來，盤在另外一條腿上，賤兮兮的開口，捋著沒有鬍鬚的下巴，故意裝出一副高深的模樣。
“墨跡啥呢江老六，快說。”
瞧著老驢一副賤兮兮的神情，一旁的小女孩率先看不下去了，抬手摸起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便是對老驢砸了過去，翻了一記白眼後，奶兇奶兇的開口催促道。
“噼裡啪啦”
熟悉的放電聲再度響起，不過這次輪到老驢的腦袋冒煙了。
剛剛在氣憤之下，小女孩隨手丟出去的，正是那趴在她肩頭打盹的小雪狐，被強大的力道甩出後，小傢伙下意識的綻放出璀璨的藍色火花，隨即便是落到了老驢的腦袋上，立時便聽到一陣嗚呼哀嚎，在村落之中響徹。
時間過去許久，老驢的腦袋上依舊冒著陣陣白煙，那黑白相間的毛髮在此刻，盡數變成了一抹黑，雖然被江小七攔了下來，但老驢還是忍不住氣惱的望著小女孩肩頭的小傢伙，咧著大嘴恨不得一口將它吞掉。
“好了驢哥，別跟著小傢伙一般見識，這樣仙氣飄飄的不挺好嗎？多符合你的氣質。”
“現在咱繼續來說說這神藏的事。”
挪了下石凳，江小七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摸了摸老驢支稜的兩隻耳朵，笑著開口，和事老一樣的勸慰道。
“哼，老夫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順著江小七給的臺階下來，老驢哼了一聲，便是不再搭理那個讓它頭頂冒煙的小傢伙，轉而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江小七身上，這般開口嘀咕道。
其實老驢這般作態，完全是因為江小七剛剛的暗中傳音，從後者的口中，老驢得知，這個看上去嬌俏可愛的小傢伙，竟然是一隻五品靈獸，就算把它與江小七綁在一塊，也只有捱揍的份，所以，就坡下驢，表面上暫時和解了來。
“人皇體作為天繁地生的強大體質，其修煉方式與其他武者不同，雖然也遵從了武者的而今的修煉體系，但其中卻有諸多變化之處。”
“就像你而今的曲池一樣，已經被完全化開了，不再拘泥於那個小小的池子，浩瀚的靈力海洋能夠為你提供強大的力量支撐。”
“曲池之後，便是陽溪，也就是人類的經脈所在，相信你現在也已經發現了，那些存在於你體內的經脈，同樣出現了變化，縱橫交錯，彷彿一座恢弘宮殿。”
一提到人皇體，老驢彷彿就有滔天不絕的話語，連綿不盡，手舞足蹈的架勢彷彿已經忘卻了之前頭頂冒煙的窘迫。
“而神藏也是一樣。”
“旁人的神藏內蘊五種屬性之力，最後歸納一體，變成單純的靈力。”
“而人皇體的力量，卻不存在屬性一說，就像你剛剛開闢出曲池一樣。”
“神藏，顧名思義便是神之藏所，就是神靈的藏身之處，人皇體的神藏中存在的，其實是五大神胎，等你四滿境臻至巔峰後，這五大神胎就會像武者的屬性力量一樣，歸納於一體。”
“至於人皇體神藏的奧妙所在，或者說如何修煉，則需要你自己去慢慢體悟了。”
說到這裡後，老驢盤腿而坐，抬手輕輕捋了一下不存在的鬍鬚，頭頂冒煙，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旋即又是開口，面色肅穆。
隨後，就見它緩緩站起身形，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江小七的肩膀，便是揹著兩手向村外走去，留下江小七一人在風中凌亂。
“這驢子還真沒臉沒皮，有用的一句沒有，廢話倒是囉嗦了一大堆。”
望著揹著手離開的老驢，小女孩忍不住輕啐了一口，小臉上流露著鄙夷的神色，小嘴有些幽怨的說道。
一旁，江小七剛剛端起的茶杯在此刻也是怔住了，目光望著老驢漸漸遠去的身影，一時間竟是無語凝噎，老驢最後這句話說的，真是讓他猝不及防，只能在心中暗暗讚歎一聲，此驢真乃奪天地造化之秀，實屬沒臉沒皮的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