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他在說一種很薪的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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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的一番話出來後,大媽被氣的兩眼冒星,但她剛想再噴什麼,衚衕口圍觀的眾人也都紛紛發聲;

“什麼東西正黃旗?就算是古時又怎樣?清朝不是從明朝過度來的嗎?都是華夏子孫。”

“就是,這老女人,真是給B市人民丟臉,有什麼可豪橫的?啃老啃到祖宗八代,封建思想極其嚴重!”

“溥儀縫襪子挖土豆的時候怎麼沒見什麼正黃旗過去救駕?自我定義身份感突出,你敢自稱什麼旗我就敢罵你!”

“這大媽我好像認識,在這片衚衕區是出了名的難纏,平時大罪沒有小錯不斷,喜歡胡攪蠻纏,屬於無往不利的變本加厲。”

“沒錯沒錯,普通人碰見要麼讓著她、當她說話在放屁,要麼直接無視,就是不能按照她的套路來,不然窩心窩火的被氣死……”

面對群口討伐,大媽可沒有‘舌戰群儒’的實力,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退出衚衕窄路,擠開人群跑了。

梁田出來後,向周圍那些人感激道;

“多謝諸位的仗義執言,說實話,剛剛在這片區裡,一部分B市人給我留下了很不好的映像。”

“有給我故意指錯路的,還有問個路都要收錢的,以及剛剛那個胡攪蠻纏、尖酸刻薄的大媽。”

“但我還是相信,那些都只是極個別的而已,大部分的B市人民都還是好樣的、思想三觀正的。”

“也正是有你們,我們這些從外地來的B漂人們,才能覺得有歸屬感、不至於被排擠。”

“真的是再次謝謝你們了,鄭重感謝!”

人們也友好的給了梁田回應;

“沒事兒,來了就是B市人,大家都一樣。”

“對,丫挺的就總有個別老鼠屎給B市人丟人,這種我們見著了,絕不能慣著!”

“散了散了,人外賣小哥還得著急送外賣呢,咱們也都各忙各的去,走了走了……”

這就是梁田在B市遇到的一個小插曲,但能讓他知道,每個地方都有奇葩的人,可更多的還是好人。

而這個世界上,除了好人與奇葩外,還有一些非常‘有才’的人,也讓梁田遇到了。

比如這天,梁田接到了一個冷飲果茶的訂單,備註上寫著;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了,請外賣員兄弟喝個冷飲,喝完後拜託幫個忙,操作也很簡單,先這樣、再這樣……】

看完這個長長的備註後,梁田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感嘆一聲;

“真是有才,原來點外賣還能這麼用……有點意思,嘗試下吧。”

十分鐘後,梁田來到訂單指定位置,脫下外賣服、收起外賣頭盔,上樓了。

然後在十七層的一個拐角處,深呼吸一口,隨即裝成慌慌張張的樣子衝出去。

這十七層是一家網路公司,前臺有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年輕姑娘負責接待。

看見匆匆忙忙衝過來一個人,姑娘明顯愣了下,反應過來後趕緊問;

“先生,您找誰?”

梁田演技線上,大口喘著氣;

“我、我找王翔,家裡有急事,他現在在哪兒?”

姑娘聽到王翔這個名字,想了一下,回答道;

“哦,王翔是吧……今天所有人都在會議室裡開會呢,他應該也在裡面。”

看梁田滿頭大漢、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姑娘的心挺善良,頓了下就接著說;

“你……真的很著急啊?那我直接帶你進去吧。”

很快,姑娘就帶著梁田來到一個會議室門前。

隔著一道門,都能聽見從裡面傳來的怒罵聲,顯然是某位領導在發脾氣呢。

姑娘敲了敲門,怒罵聲才停頓了下,緊接著就是低沉的一聲;

“進來!”

待姑娘先進去,說明了情況,梁田隨後一臉焦急的進去,張口就道;

“王翔,你趕緊跟我回去一趟吧,家裡有急事!”

此話一出,滿會議室的人,都看向了坐在靠後位置的一個藍襯衫男子身上。

藍襯衫男子此時看著梁田,很自然的站起來喊;

“啊,表哥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什麼事了?”

梁田保持著緊張狀態繼續道;

“趕緊先走吧,路上我再跟你細說,真是急事!”

藍襯衫男子馬上也進入一種緊繃狀態;

“好,你等我一下,我跟領導請個假,領導……”

見兩人都這麼著急,那大腹便便的領導先是皺了皺眉,隨即略有不悅的開口;

“趕緊去吧,別耽誤大家開會……對了,這就算你的年假,把家裡的事處理好,就趕緊回來工作!”

聽到這裡,藍襯衫男子連連點頭答應下來,抓緊收拾東西便和梁田離開了。

等出了公司大門,坐上下樓電梯,兩人的緊繃狀態頓時鬆弛下來,藍襯衫男子甚至笑出聲;

“哈哈,兄弟,你演的真不錯,下次請假還得找你,真是太感謝了。”

面對這樣的誇獎,梁田搖頭笑了下,問;

“你用這樣的方式請假,不太好吧?”

“而且前臺那姑娘挺善良的,看我像找你有急事,直接就把我帶進去了。”

“現在我覺得欺騙了人家,心裡多少都有點愧疚。”

“話說你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想到這麼個辦法請假啊?”

“剛才聽你那老闆的意思,你也是有年假的,正常休不就好了?何必要費這麼一番工夫呢?”

提到這個問題,藍襯衫男子無奈的嘆口氣;

“兄弟,你做的是送外賣工作,不知道職場的難處吧?”

“年假這東西,在這種私人企業裡,大部分都是徒有其表罷了。”

“平常你要是想請年假,老闆總會有各種理由不批假,拖拖拖的就到年底了。”

“過了年,上一年的年假也就作廢了,關鍵是還不給加班費,純屬是壓榨我們嘛。”

“你都不知道,我已經三年沒能休上年假了,實在沒法子嘍,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聽到這裡,梁田笑了下道;

“這我還真不清楚,反正我們外賣員,是沒有假期一說的,送一單是一單的錢啊,不捨得休息。”

聞言,藍襯衫男子點點頭,表示理解;

“對,你們送外賣很辛苦,不過我們的職業不一樣,情況也不一樣。”

“至少你們送一單是一單的錢,每一份付出都是明碼標價的,多勞多得嘛,辛苦點也願意。”

“可我們呢,明明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卻還要被強制加班、開會、以及聽老闆各種無意義的訓話。”

“但多做了那麼多事情,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兄弟,我這麼跟你說吧……”

頓了下,藍襯衫男子接著道;

“我的薪資,讓我在摸魚的時候毫無愧疚感,這叫問薪無愧。”

“拿著幾千納錢的薪資,做著幾萬納錢的活兒,這叫千薪萬苦。”

“辛辛苦苦加班一個月,領薪資時卻發現沒有加班費,我臉色難看,這叫相由薪生。”

“一想到這點薪資我就沒力氣幹活,這叫力不從薪,還有發了薪水都不敢買東西,這叫隨薪鎖欲。”

“可即使已經很節省了,每到還花貝日,薪資一扣而盡,我心裡拔涼拔涼的,這叫不叫薪儘自然涼?”

“以及人薪叵測:你永遠猜不到一個人的薪資到底能低的多離譜。”

“現在這點薪資,別說結婚了,女朋友我都不敢找:輕薪寡慾。”

“過年回老家、或相親時被人問起薪資,我是:提薪吊膽。”

“每天工作都不能專注,光想著薪資那麼低可怎麼辦、未來發展又在哪兒:薪不在焉。”

“估計等到哪天公司效益不好,說不定隨時就會把我開除,那就是徹底:別出薪裁……”

聽完了這些,梁田都感覺頭皮發麻,不禁抬手拍著他肩膀,出言安慰;

“沒事,總會好起來的……應該這樣想,至少你還有個班上。”

“如今就業環境多嚴峻啊,很多人想找個你這樣的工作,往往還找不到呢。”

“當下的社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容易的地方,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混口飯吃唄。”

聽了梁田的安慰,藍襯衫男子苦笑一聲,擺擺手道;

“上班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買飯,有老闆畫的餅,同事給的卷,自己摸的魚,還有領導扣的鍋。”

“再加上腦子裡的水,心裡憋得火,客戶放的鴿子,競爭對手的添油加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藍襯衫男子用最幽默的話,說出了最心酸的現實。

即便梁田沒經歷過什麼職場,也能聽出其中的苦楚。

再看藍襯衫男子強顏歡笑的表情,或許這就叫苦中作樂吧。

電梯門來到一樓開啟,兩人就此分別。

梁田望著藍襯衫男子離開的背影,他知道,對方總算能在這忙碌的城市中,得到片刻喘息。

但也僅僅是片刻的喘息而已,過後,又要不得不回到快節奏的生活中,拼命地在工作中卷、生活中卷。

有時候,感覺人活著真的挺累。

可腳步,一旦邁開了,確實很難停下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說到底還是資本。

是那些體量龐大的資本,在一座座的城市上空,組成了一隻只無形的大手,牽動著人們做他們的傀儡。

梁田真的有想改變這一切的志向,至少讓人們的生活,不僅僅是為了活著。

而他第一個瞄準的資本目標,正是外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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