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山壑坐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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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畢竟是幽冥界,蘇幕一介生人來此本身就不合禮數。

這種情形之下,他當然不會自報家門和姓名。

心念至便給自己起了個道號叫做一塵,直言自己僅是山間一野修,誤打誤撞來了幽冥所在。

他一介小修,日常間閒雲野鶴四方,哪裡有什麼道場所在。

對此。

老道士對他一介小修之言只當是謙辭,畢竟無論是對方身邊的劍,亦或是他在這片相柳毒雨下的平靜,都讓人感到不凡。

若這樣的人都只是一介小修,那天下修士不知多少人要稱小修了。

不過對於這些,老道士並未多問。

也是自報來處。

原來這道士道號泰華,其洞府在坐落在東嶽陰司之北。

這讓蘇幕一時之間感到心旌神搖。

人間修士卻在幽冥之地立下洞府?

這不用說也定是得到了幽冥五方鬼帝的准許,可以想象這老道士在幽冥界的地位絕對不低。

老道士也看出蘇幕臉上異色,笑道:“說起來不過是五位大帝念我一心之執著,方才准許我在這幽冥中立下棲身之所在,道友切莫多想。”

其實。

但凡蘇幕瞭解過幽冥界的各方資料,僅憑這老道士幾句話,大概也能猜測到其出身。

只是很顯然,蘇幕並不知道這些。

當然,即便老道士這般說,蘇幕也不可能將老道士等閒視之。

聽聞老道士有所執著,便是問道:“不知道友執著於什麼?”

老道士輕笑一聲,翻烤著手上的烤雞,見已差不多,便取下分與蘇幕些許。

蘇幕卻也不客氣,他等了好半晌了。

品嚐之間,聽老道士微嘆息一聲,只見其目及遠方,問道:“依道友之見,幽冥界此次遭逢大災,僅是相柳而為之嗎?”

聞聽此言。

蘇幕心道自己確實是什麼也不知道,只是現在他已經知道這老道士非同一般,自然不會說目光短淺,愚鈍之類的話。

他想到剛才老道士的一聲嘆息。

便沒有直接回答對方,也無法直接回答,道:“莫非,道友所執便在於此?”

先前這老道士便因相柳而嘆息,現在從他的言辭中可以確定,在老道士看來不僅僅是相柳為之。

但可以肯定必然和相柳有所關係。

所以蘇幕這般說絕對不會有錯。

老道士自然不知道蘇幕心中的想法,反倒是蘇幕的話讓他更加確定眼前之人絕對不凡。

只當是蘇幕早已經看清楚這場相柳之禍中的個種玄機,道:“幽冥界收天下之鬼,雖在制度之上謝絕人間,實際上有能夠決斷多少?”

“就如此次相柳之禍,其中參與進來的人間之士,人間之遊魂,又有多少?”

蘇幕心中微惑。

繼而心想莫非剛才這老道士所言非相柳一獸所為,所指的便是從人間而來的一些修士和潛入幽冥的鬼修?

自己也是從人間而來,這老道士出身不凡,不會是在這裡試探自己吧?

不過這老道士說道最後神情之上多有愁苦之色,似乎是在愁苦於幽冥界的某些制度,並不似在試探。

“看道友如此愁苦,莫非是覺得幽冥對人間修士太過寬鬆?”

蘇幕猜測著說道:“兩界混雜,便生出諸多心生邪念,渾水摸魚之輩,甚至有心之徒故意在幽冥界中生出大亂,藉此謀取私利?”

便在此時。

老道士不知從什麼地方取出一個酒葫蘆來,另外還有兩個酒杯。

卻也不問蘇幕是否喝酒,便已向他滿盅而來。

“兩界混雜,確為其中緣由之一,卻過於粗淺,”

老道士喝酒的速度很快,對蘇幕所說明顯是不怎麼認同的,凝視著蘇幕說道:“道友如此小心翼翼,莫不是在擔心老道我是在試探你是否與相柳衝擊煉獄一事有關?”

蘇幕剛舉起酒杯,聽見對方一語道破自己心中的幾分擔憂,不由微微一怔。

繼而朗聲道:“泰華道友既然能夠在幽冥之地闢一洞府修行,小道自是有著這樣的些許擔心,還望泰華道友勿怪。”

“一塵道友如此赤誠,老道我便也不好在隱瞞道友,”

聞聽瓷器相碰的清脆之音,老道士飲盡杯中酒,直言道:“其實早在道友于黃泉水上獨坐船頭時,我便已經注意到,起初被道友身側之仙劍所驚,”

“後觀道友打坐靜修,於船頭之上靜與天合,我便知道友非凡俗之人,因此刻意在這背陰山上等待道友前來一敘。”

蘇幕心下一驚。

待聽見對方說自己一身修為靜與天合,便知道定是神冥鼎的緣故。

他面不改色,酒水碰到嘴唇和舌尖,繼而淌過咽喉。

便有一股醇香瀰漫開來,須臾之間仿遍及四肢百骸,並不怎麼喝酒的蘇幕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知道這酒必是有價無市之物,下意識地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整個人都彷彿清爽了許多,念頭好像也通達了許多,面對這老道也平靜了許多。

顯然,這老道士將他當做了什麼高人,當真是有點好笑。

“看來是那不知死活的水遜驚擾了道友,”蘇幕輕笑道。

不過蘇幕並不打算解釋清楚,

看來是得益於神冥鼎的緣故,這老道士將他當做了什麼高人,當真是有些好笑。

“原來如此,”

蘇木笑道:“實不相瞞,我之所以進入幽冥乃是為了尋幾位朋友,他們”

老道士看向天外,毒雨仍不停歇,道:“不知這雨何時方才停歇,左右無事,老道我心中有一惑,不知道友可願與老道一論。”

他並沒有說請教之類的話,並不是看不起蘇幕。

而是這個疑惑他已經在這幽冥界苦思良久不得解的問題。

或許是酒水的緣故,蘇幕此刻面對老道已經沒有了那種面對高人的壓力感。

他玩笑般說道:“道友的肉也吃了,酒也喝了,若是就此離去,怕是有些不知禮數。”

聞言老道皺起的一對白眉也不禁舒展開,笑了起來。

“不知道友有何論?”

老道士昂首看幽冥天色,溟濛蒼蒼,說道:“論幽冥。”

“惑在何處?”

“幽冥已立不知多少春秋,收天下之鬼於此,或入無涯鬼城,或下十八層地獄,或罰於九大煉獄,或打入地獄界承受永生之苦,非大道所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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