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打擾了,是我不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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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聞墨說他很意外,是真的意外,並沒有別的嘲弄的意思。

因為就事實而言,才進入蜀山不足十年,第一次參與大道宗演,便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自然讓人很是意外,很是欽佩。

蘇幕聽出了他的意思,說道:“你也看見了,僥倖而已。”

這說的當然是進入前十的那一次輪空。

但大家都看見了後面他面對葉修的那場戰鬥,除非那時候便遇見荀聞墨,否則其餘的人,懸念都是極大的。

......

......

啪!

啪!

啪!

是棋子不斷落下的聲音。

兩人之間的落字速度很快,幾乎在前一個人剛剛落下之時,後一人便很緊隨著貼上去。

彷彿不需要思考一般。

兩人都還在前期的試探佈局之中。

兩人之間也不再有什麼交流。

......

......

諸法朝聖界內的樓宇之上,進入了自大道宗演開啟以來最為安靜的時候。

在這樣一局棋前,所有人的心神彷彿都跟隨著平靜了下來,彷彿他們也感受到了舊院竹林中吹起的微風和悅耳的鳥鳴之聲。

某一刻。

一片青葉向下飄落,正好在蘇幕落下黑子之時。

那片青葉落在了蘇幕的棋子之上。

竹葉遮住了幾顆棋子的位置。

荀聞墨的臉色始終認真無比,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兩人不斷落子的速度從這裡發生了改變。

雖然很多人沒有看出棋盤上太大的變化,但從荀聞墨凝滯的手便可以看出,棋局一定是發生了很重要的變化。

哪怕荀聞墨停頓在空中的手,時間是極其的短暫。

接下來兩人落子的速度彷彿是越好的一般,稍稍緩慢數息時間才會落下。

平靜的棋面就像平靜的竹林。

有的人看著這樣的場面,便逐漸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哪怕在他們的心底想著,荀聞墨和蘇幕的棋一定不會太簡單。

“太安靜了,沒有廝殺,沒有碰撞,甚至看不出什麼試探,”終於有人發出了心中的些許不滿。

但很快便有人懟了上來,“你看不出來,並不代表沒有。”

一聲冷笑,那人不屑道:“你看出來了,有本事說來聽聽?”

“我雖然在棋理之上很是粗淺,但也還知道,此刻的荀聞墨和蘇幕,便如同兩名修士對戰之前的真元積攢和劍勢累積,只待出招的最佳時刻。”

這樣的話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甚至連蜀山的商道元都看了過去。

向晚風卻是搖了搖頭,他著實不喜歡看這樣的比賽。

太溫和,沒激情,看起來就像是兩個老年人般。

於是向晚風拉著幾個朋友,竟在旁邊打起了牌。

......

......

觀雲殿內。

不知什麼時候,神屋山的長老臉色已經凝重起來,他的目光之中彷彿除了黑白兩色的棋子,已經沒有任何東西。

西林教派的梅禮也睜開了他那雙平常如縫隙般的眼睛,雙目竟是炯炯有神。

涉筆師已經收起了自己的筆墨紙硯,全神貫注於舊院竹林之中的那盤棋。

便是自認在棋道之上並沒有多高造詣的遲越真人,也彷彿深陷進了那盤棋中,隱隱約約間,他好像看見了棋盤之上升起的劍意。

當然不是真的劍意。

而是蘇幕之下逐漸展開的棋勢,便如一道未曾出鞘的劍。

在他看來,此劍出鞘,必須飲血而回,否則極易遭到反噬。

因為蘇幕行的是險招。

險招在於一個奇字,但一旦被察覺,被發現或者被攔下,便稱不上奇。

......

......

但在樓宇之上。

有很多人選擇了離開。

他們實在看不出這盤棋有什麼意思,如此無聊不如去玩樂。

不過也有一些人發現,如神屋山的弟子,以童白為首,他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怪異。

這種怪異之中摻雜的情緒太多,一時之間讓人難以捉摸。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一定是從棋上看出了什麼玄妙。

所謂妙,便是沒有察覺,出乎意料的好。

於是一些動搖想要離開的人,將更多的心神投入進了棋盤之中,希望能夠發現其中玄妙。

便在這時。

蘇幕率先陷入了長考之中。

他忽然之間想起之前聽見外面那些西林地址所說的話,什麼荀聞墨才開始學棋不久。

這哪裡像是一個剛剛才學棋的人,平靜的棋面之下步步殺機。

這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渾濁的水面之上,明明知道水面之下殺機四伏,卻看不見。

現在需要一陣風。

一陣足夠猛烈的風將平靜的水面掀起波濤,雖然兇險,但也會撥雲見霧。

於是,風來了。

竹林之中,竹葉紛紛落下,鳥鳴之聲在忽然之間變得急促起來。

蘇幕雙指捉住棋子,然後落下。

這一子落得很是沉重,發出的聲音比之前的都要醒神。

故而。

在樓宇之上的莫千與,臉色微變。

作為蜀山年輕一輩之中,在陣法之上造詣毫無爭議最高的,她很早便是接觸了棋。

棋並不能完全等同於陣,至少不會有初學陣的人從學棋開始。

一般都是在陣法只有走到一定程度的人,才會如棋道,從中尋求一些在陣道上的突破。

一些陣道宗師評價,弈棋是明悟陣理的一種極佳方式。

當然,對個人的悟性要求很高。

“初次交鋒開始了,”一名神屋山弟子說道。

聽見這話,很多人驚愕道:“原來這才是第一次交鋒了?”

他們明明看見,在此之前兩人都有提子。

......

......

荀聞墨看向蘇幕,面帶微笑,在稍稍的思考之後,平靜的落下了手中的棋子。

他落子的力量非常適中,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絲毫的差別。

隱隱間,彷彿有一道氣浪從棋盤上盪漾開來。

棋桌下面的青草,就像是被風吹彎了腰。

在兩人的周圍,有鳥兒飛了過來,各種各樣的鳥,不下十種。

他們彷彿是前來觀棋的。

“交鋒了麼?”依然有人沒有發現所謂的交鋒。

可他們卻又看見西林的荀聞書臉色無比沉重,他的目光彷彿自己站在法臺之上將要與人決戰一般。

蓮臺仙宗的鳳琉璃,微圓的臉蛋兒上竟是微微發白,

西林七子之一的白雲盡,明顯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正在走向紊亂。

“不能這樣!”

樓宇之上,忽然落下一聲宛若驚雷般的驚呼。

而隨著蘇幕的一子落下,那名男子竟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霎時間彷彿被人擊中了穴道,周身頓時無力地攤倒在了地上,不甘的說道:“怎麼可以這麼走呢,不可以啊!”

他似乎是難以接受蘇幕的路數,從而氣急攻心。

但很快更多的人便發現,並不是如此。

因為隨著男子的跌倒。

在下一刻荀聞墨落子之時。

一名來自燭照星山的女弟子彷彿如遭重擊,直接倒在了地上,瞬間人事不醒,似已陷入重度昏迷之中。

而如此這般倒下的人,並不只有兩個。

只是這兩人屬於十大聖地中,比較出名,所以給人帶來的衝擊感更加強烈。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倒地看見了什麼?”

“我怎麼感覺只有我像一個傻子一樣?”

“其實你完全可以將感覺兩個字去掉,我們根本就是啊。”

就在一些人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

樓宇上方的天際突然出現一陣波動。

下一刻。

梅禮院長竟從中走了出來。

他神情很是凝重,看向眾人說道:“此棋險象環生,危機重重,諸位入棋盤者,需以慎重,切忌不可強行跟隨他們兩人,否則可能危及性命。”

聽見梅禮院長這般說。

眾人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真的是他們太傻。

“這等級別,果然不是我們這樣的人能夠觀看的。”

“打擾了,是我不配,”長生宗的寶壽玩笑般說,他不懂棋,於是選擇了離開。

“打擾了,是我不配,”越來越多的人學著寶壽離開。

當然。

也有一些人並不想錯過,哪怕看不懂,也選擇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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