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火樹銀花,兩對傾心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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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輕姑娘看著站在蘇幕身邊的姑娘,即便是對方的頭髮頗有些潦草,即便是她的唇角沾滿了油光,即便是有些不修邊幅。

但站在其面前,她發現即便是有著燈火相助,無論是自己的容顏還是身材,都黯然失色。

她向蘇幕道了一聲歉意,然後很不好意思的轉身離去。

“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你跟她說?”

“就是想要炫耀一下,否則別人怎麼知道我有這麼漂亮的娘子。”

莫千與:“......”

她發現蘇幕越來越放肆了,卻又不懶得阻止,但也不想理會蘇幕。

於是她看向了下方,那猜燈謎的檯面之上。

主持之人取下了髮簪和指環。

髮簪和指環,或者說戒指,造型都來自於相思樹。

不同之處在於,髮簪是相思花,戒指是相思葉。

“恭賀這位公子獲得本次燈謎大獎,這是京都名坊錦上花專門為本次大賽所設計的獎品相思合,天下獨一無二。”

那主持之人親手向溫道言奉上,並解釋道:“相思樹上,花頭葉尾,葉襯托花,無論分隔多遠,思念不絕,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公子可以將另一半送給您的心上人。”

上元燈節,有姑娘盛裝遊街,也有男子極盡表現。

像溫道言這樣才華橫溢的年輕書生,面如冠玉,如何能不招周圍女子的傾慕。

少女之間的議論之中,有一位勇氣可嘉的姑娘走上前去,想要邀請溫道言一起去看火樹銀花。

溫道言的眼神不在姑娘的身上。

他拿起獎品,掠過少女,穿過人群,來到一人之前。

溫道言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因為他很是緊張。

但他還是不容對方拒絕的靠近,然後將相思合簪插至少女的秀髮之間。

揮舞起半生的勇氣,說道:“我想把另一半,送給你。”

主持之人說,公子可以將另一半送給自己的心上人。

於是溫道言付諸了行動,表達了心意。

年輕的姑娘,該如何回應呢?

這世間,從來不缺少看戲的人。

更何況美好的事物本身就有著強大的吸引力。

周圍的人群,沸騰歡呼,“答應他,答應他。”

就是很俗的此起彼伏,所點燃的氛圍卻比頭頂上空懸著的無數燃燈還要熱烈。

檀如蘇卻是一掌推在溫道言的胸膛之上。

慍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們的計謀,這些人你花了不少錢吧。”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便走。

溫道言站在原地,卻在傻笑。

人群中有人催促他,“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追。”

溫道言將相思合戒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說道:“她沒有將簪子摘下來。”

無數人,恍然大悟。

......

......

月滿蓬壺燦爛燈,與郎攜手至端門,貪看鶴陣笙歌舉,不覺鴛鴦失卻群。

莫千與和蘇幕並肩而行,來到最為熱鬧的長戲大街之上。

這條長街的盡頭乃是御宣樓,這座樓上只有皇帝陛下朝中極具地位的人才能夠走上去。

故而,這條街便是上元節時,為皇帝陛下獻禮所在。

但不論皇帝陛下有沒有上御宣樓,表演都不會停歇。

奇術異能,歌舞百戲,鱗鱗切切,樂聲嘈雜十餘里,擊丸蹴菊,踏索上竿。

觀之不盡,樂之不絕。

“他們兩個沒問題吧?”舞臺之上,是幾名御獸宗的弟子正和蝴蝶共舞,舞臺之下,莫千與擔心道。

蘇幕則是打趣道:“娘子一雙法眼,難道還看不出來?”

莫千與瞪了他一眼,這種事情,她可不擅長。

“暫時應該沒問題吧,”蘇幕說道。

莫千與知道暫時是什麼。

溫道言心在朝堂天下,無法完全捨棄,檀如蘇心在逍遙天地,兩人之間,各自的追求,終究有所不同。

他們或許能夠從中調和,但最終如何抉擇,在他們的手中。

所以兩人也並未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有他們的玩樂。

百枝巷。

巷子之間,橫結長繩,掛上五色紙條,寫上祈福之語,謂之‘掛採’。

在百姓們的邀請之下,蘇幕兩人參與其中。

蘇幕提起墨筆,發現自己好像已經許久未曾動筆寫字。

落筆之後,竟是有些歪歪扭扭。

百姓見狀,微感意外,心道這位公子看起來也像個讀書人,寫出來的字竟這般扭曲。

莫千與想要知道蘇幕寫的是什麼,側目看來。

蘇幕連忙遮擋,然後避開她掛上紅繩。

“你寫的什麼?”莫千與追問。

蘇幕不說。

莫千與表示你若不說,我便去摘下來。

蘇幕表示摘下來便不靈了。

莫千與冷哼一聲,擺脫蘇幕的手,像個生氣的小姑娘道:“那你也不要再同我說話。”

於是蘇幕追上前去,湊近她的耳邊,氣息悠悠,“我寫的自然是希望早些和娘子成親。”

.......

.......

路邊有神祠,以蘆葦編成架子,如坊如門,燃燈萬盞。

這裡是祭祀太一神的主場。

盡頭之地,結鰲山燈,如同山海樓閣。

太一神祠,有數丈之高,

下面,有面帶神具的人賜福,品嚐浮元子。

浮元子,就是湯圓。

溫道言和檀如蘇便在下方。

後者望著周圍的神像,心思卻不在神像之上。

“給,”溫道言將浮元子吹涼,他沒有用術法,據說那樣會改變浮元子原本的味道。

檀如蘇看了他一眼,從他的手裡面接過,說道:“我不會跟你去西寧府的。”

“我知道,”他們在旁邊的樹凳上坐下,溫道言用湯勺翻滾著碗中的浮元子。

檀如蘇咬破一個浮元子,看向溫道言,微笑說道:“我可以在逍遙天地的時候,等你。”

等你,等什麼?

等你完成父母的期望,完成陛下的信奈,完成你心中所願。

他們是修士,命數不像凡人只有五六十年。

浮元子在碗中停止了翻滾,湯水漸漸平靜,溫道言望著檀如蘇,她的笑容比此時此刻,朝歌城中的光照天地還要美麗。

檀如蘇望著呆呆的溫道言,說道:“給你百年,夠不夠?”

百年為國,之後你都屬於我。

溫道言沒有回答她。

不是糾結,是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先生,”

前方,走來的是關家小姐關舒意,她盈盈向溫道言施了一禮,說道:“可以一起吃浮元子嗎?”

“當然可以,”檀如蘇很大方的說,並且讓出位置。

“不可以,”溫道言站起身來,目光堅定。

關舒意怔住,她旁邊的丫鬟很是震驚。

在她的印象中,溫先生就像他的姓氏,待人始終溫和,從不發怒。

溫道言沒有給關舒意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走上前去,很認真,“舒意,我始終只將你當做妹妹,從關侯將我收入關家的時候便是如此,到現在依然是如此,但以後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待你如此。”

“為什麼?”舒意下意識道。

溫道言堅定說道:“因為你不將我當做兄長,若你繼續這樣,以後我只會將你當做陌生人。”

關舒意沒有想到溫道言竟如此決然。

她的眸子中淌起了淚花。

檀如蘇正想要上去,對方已灑淚離開。

“你...”

她看向溫道言,道:“我真的服了你。”

......

......

百枝巷的盡頭是百枝燈。

百姓們將蠟燭插在樹木之上,便稱做百枝燈。

百枝燈火,綿亙八里,從昏達旦,光燭天地。

燈火之下,有無數人演奏舞樂。

在一片歌舞聲中,蘇幕和莫千與遇見了從另一頭走過來的溫道言和檀如蘇。

“大師兄,”溫道言感激走來。

蘇幕沒有問什麼,只是遞了一根蠟燭給他,說道:“來,插百枝燈。”

莫千與也沒有問檀如蘇什麼,和蘇幕一樣。

四人一路插著百枝燈登上了百枝樓,在這座樓宇之上,幾乎可以俯瞰大半個朝歌城。

夜風拂面而至。

四人直接來到了百枝樓的屋頂上,然後檀如蘇取出了她的酒,分下。

酒壺碰撞,激揚出酒水,也激揚出歡聲笑語。

“祝溫師弟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祝大師兄莫師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祝我們小師妹早遇神明...”

相互慶祝,相互祝願,而後,“乾杯!”

有朋共飲一壺酒,人生之幸事。

砰!

一壺酒水下,朝歌城中煙花起。

直入雲霄,千姿百態,五彩繽紛,猶如一朵朵鮮豔的花在天際中綻放開來。

漫天豐盛濃烈,令人沉醉。

沉醉裡,四人看花,舉杯對飲。

花未醉,彷彿剪下,這一剎那。

......

......

天色將明時。

蘇幕揹著莫千與,溫道言揹著檀如蘇,走向小院。

兩女還抱著酒,胡言亂語。

院門口,掛著的燈籠已經熄滅。

門前,站一男子,神情略顯悲傷。

上元佳節?何以悲傷?

“秦閣主?”

迷醉中,蘇幕還是看清楚了來者是誰。

蜀山在京執事堂,換寶閣閣主。

他曾去過換寶閣好幾次,自然也有了影響。

秦閣主看見蘇幕兩人,看見兩人背上還在碰杯般的莫千與和檀如蘇,很是震驚。

“秦閣主,有何事?”

此時此刻。

秦閣主倒也沒有心思去問四人為何會是這般模樣,鄭重說道:“師叔,蜀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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