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下熙熙（1 / 1）
隔天一早，季昀來到歸雲樓，掌櫃的十分恭敬的將人引到了一早安排好的包間。
房間規格完全按照季昀的意思，中等偏上。
重點是這新品菜餚更是一道不少，一十六道道道俱全。
俗話說的好，吃飽喝足好辦事。
現在，他這東家已經萬事俱備，就看這吃客滿不滿足了。
不多會，走廊便傳來張成與另一人寒暄聲。
季昀會意，知是人到了，這才不緊不慢的起身去門口迎了上去。
“這位想必就是季家賢侄吧！”
季昀尚未開口，來人倒是熱情無比的直接拉著他的手，嘮起了家常。
季昀連聲稱，“不敢當，不敢當。”
心裡卻並未太過波瀾。
他比誰都清楚，一個能在刑部混的人，哪可能真的如此和藹可親。
三人落座，張成簡單引薦了一番，便藉故退出房間。
一時間，整個包間裡，只剩下碗筷交碰之聲。
許久，季昀等到這位刑部主事終於放下手中竹筷，放出心滿意足的聲音，才恰好開口。
“趙大人真是好胃口，難怪這身子如此矯健。”
一番恭維，倒是讓趙顯頗為受用，順手就擼了幾把自己滴溜圓的肚皮。
“今日也是託賢侄的福，才讓我提前幾天就吃上了這如今被奉為天上宴席的美味佳餚。”
“只是一時貪嘴，倒是讓賢侄見笑了。”
季昀道：“正所謂能吃是福，我見大人中庭飽滿，面色紅潤，可正是有大福氣之人。”
趙顯聞言，臉上笑意更甚，放下的筷子再次被抄起，居然又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季昀見狀，心下暗歎。
吃貨神馬的，還真是沒節操啊！
不過，這也正是他在數位關鍵人物裡，選中趙顯這位刑部主事的原因。
憑他和張成的關係，把預訂的宴席提前個幾天，本就是小事一樁。
然而僅憑一次後門的機會，恐怕還不夠。
於是季昀再次寄出殺手鐧：“小侄不才，這席面倒也拿的出手，只要大人想吃，儘管提便是。”
季昀的橄欖枝一丟擲，趙顯立馬會意，竟是想都不想直接應了下來。
“既然賢侄如此體貼，愚叔就多多叨擾了。”
“不過我聽張賢弟說，賢侄似乎進來頗有些憂愁，不妨說出來，或許愚叔能幫上一二。”
三言兩語，二人關係近乎了不少。
季昀給趙顯滿了杯酒：“憂愁倒算不上，只是略有小事，還想請大人襯托一番。”
“哦？”
趙顯呡了一口酒，“說來聽聽。”
聞言，季昀放下筷子，便把當年祖父徹查戶部虧空之事說了出來，再配上精湛的演技，哪怕是影帝看到了都要膜拜三分。
“大人，您是刑部主事，能否讓賢侄看下當年我祖父調查的卷宗？”
之後，季昀見時機成熟，便直奔主題，看到趙顯神色猶豫，季昀繼續說道，“大人放心，這件事賢侄不會告知他人，更不會牽連大人。”
“唉！”
聞言，趙顯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看向季昀的目光中滿是複雜。
“賢侄，不是愚叔不幫你，而是我不過一介主事，又怎麼鉤得上那樁卷宗？”
說到底，趙顯才是個主事。
換算成二十一世紀，堪堪不過個處長罷了。
而禮部尚書，可是朝廷的大官，就算是能夠拿到那樁卷宗，也不敢給啊！
果然。
聽到趙顯所言，季昀眼神微沉。
只是，於他而言，能與主事攀談，已是耗盡他全部的人脈。
想要更上一層樓，僅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賢侄，愚叔可是要提醒你一番，如今的禮部尚書可是當朝聖上身邊的紅人，憑藉你的能量，想與他對抗，簡直是異想天開。”
趙顯壓低聲音，言語中帶著一絲警示，“過去的就讓他過去，畢竟，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命過不去！”
季昀笑了一聲，端起酒杯，道：“多謝大人指點，賢侄心中有數。”
見此一幕，趙顯只是嘆了口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站起身來，道：“賢侄，愚叔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處理，便不奉陪了。”
“大人慢走。”
季昀也是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笑意。
不過，他心中清楚，趙顯已然是想跟自己劃清界限了。
送走了趙顯，這時張成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看到季昀站在原地，面露沉色，便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道：“談得不如意？”
季昀反應過來，略顯詫異地看了張成一眼。
他怎麼知道，自己有事相求？
張成笑了一聲，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酒，“你是季家人，季家也是因李老爺子調查周尚書而死。”
“現如今，周家的周謹明對季家步步相逼，若我是你，也定想透過那個案子搬到周家。”
聽到張成的話，季昀索性也不再隱瞞，開口道：“世叔料事如神，賢侄佩服！”
“呵呵。”
張成笑了一聲，他能在京城做出一番成績，自然是有過人之處。
倒了杯酒，道：“坐。”
“不過，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這件事，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呡了杯酒，張成氣定神閒，彷彿知道些秘聞一般。
當然，這也並不奇怪。
他作為張家家主，走南闖北，與不少權臣貴族都打過交道。
季昀也是聰明之人，給張成滿了酒，道：“還請世叔明說。”
在此之前，他只是以為，周家不過是透過一些權力的運作，來掩蓋祖父的調查而已。
現在看來，背後的故事，也是不少啊。
張成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朝廷之中，勢力複雜，明爭暗鬥，更是層出不窮，周尚書為何會被調查？那件事的真兇，你以為真的是周尚書？”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周家，不只代表周尚書的周家，更是朝廷的周家！”
說到這裡，張成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砰”的一聲，將酒杯扔在桌子上，站起身來，一字一句地說道：“記住，忘掉我們之間的對話，忘掉對周家的仇恨，做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