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切磋武學,互補互成(一)(1 / 1)
雲離子揉著屁股苦逼著臉過來,對張三丰笑道:“我這師祖還從來沒對我下過這麼重的手。你一來他就如此打我,教我如何想得開?”
張三丰知道他開玩笑,正要出言寬慰。飛綏子卻道:“你個猴崽子!我還不曉得你皮厚得很啊?”
雲離子滿是委屈地對飛綏子說道:“皮厚管屁用!是肉痛!肉痛啊!內傷!唉喲喂!唉喲喂……”又開始裝起來了!
雲離子正叫喚時,一個蒼勁的聲音從前院傳了過來:“離兒又與師祖搗啥子亂?捱揍了哈!”
雲離子一聽聲音,連忙止了叫喚,衝前院喊道:“爺爺,我帶我好兄弟來玩兒呢!你快進來,我與你介紹介紹!”
過了會兒,一位五六十歲精神矍鑠的老道士從前院後門來到了後院。雲離子立馬跑過去拉住他的道袍指著張三丰說道:“爺爺,那是我在全真教結識的好兄弟張三丰,少林高手!這次專程來我們這兒交流武學的!”
張三丰知是崆峒派現任掌門雲道子回來了,趕忙上前見禮:“小子張三丰見過雲老前輩!久聞崆峒武學,博大精深,玄奧無比,特來學習討教!”
雲道子看了看張三丰,揖首回禮道:“精氣內斂,果然少年英雄!歡迎少俠光臨敝派!”
那飛綏子卻笑呵呵地說道:“張小友與我教淵源頗深呢!乃張道陵祖師之後,實一家人也!”
雲道子聞言,又連忙捐首道:“既如此,那更好!少俠無須客氣!”
張三丰也連忙向飛綏子鞠躬一禮說道:“適才聽老祖講道,小子受益良多呢!謝謝老祖點拔!”
飛綏子笑呵呵地說道:“那些都不過各種道家典籍上所言而己!好些東西我也不知是否那樣!”
張三丰卻打蛇隨棍上地請教道:“老祖功參造化,隔空一拳就能打得雲離子道兄嗷嗷痛叫,當真玄妙呢!不知老祖如何做到的?”
飛綏子說道:“你說那通臂拳啊?很簡單的,就發個寸勁!至於那隔空擊物,不過是爆發寸勁時使用了玄氣外放而己。”說完,抬起手臂,直拳向前,一動不動。卻在瞬間,手臂突然向前一振,整條手臂卻如同突然向前長長了一些一樣。
張三丰自然清楚,格鬥時若招式用老,便自然力竭,根本就沒有任何殺傷力了。那飛綏子剛才直拳平伸,明顯就是個用老了的招式模樣,卻能透過一振臂,好像手臂又長長了一般短距離地爆發出極強的力道來。不要小看這麼一點點兒距離。高手相搏,亳發之隙都是勝負關鍵。若被這麼樣出其不意地一拳,可能就要吃大虧了。
飛綏子解釋道:“這通臂拳講究的就是個發寸勁。手臂打直,看似已達最大距離,其實各關節間仍有可拉伸之處。瞬間三個關節所拉伸的長度加起來足可一寸有餘。整條手臂肌肉多發一寸多的力,自然也甚可觀。若久經習練,自然更強!由於是整條手臂都參與了發寸勁,猶如一股洪流流通於整條手臂,故稱為通臂拳!”
張三丰連忙道謝:“拳法竟然還能如此!多謝老祖教我!”
飛綏子卻說道:“這也不過小技爾!世間拳法,內含精髓,都不過長期注重細節訓練出來的!”
張三丰也深知其理,連忙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受教了!受教了!”
不過張三丰想,若不待招式用老,仍然在短距離內發寸勁,豈不也好?
於是他便把這一想法說來探討。飛綏子人頷首說道:“這其實就是短巧類功夫的發力特點。我派多數功夫,正屬這樣!”
張三丰練齊眉短棍時也琢磨過這方面,在練拳時也加入過這方面的東西,後來還專門練了段時間的喬手。所以,張三丰在這方面也應該算行家了。聽飛綏子說崆峒派武功多是如此,便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飛綏子見張三丰有些興奮,便對雲離子道:“小離子,你與張小友過過招沒有?”
雲離子搖搖頭道:“我們一路都談得火熱,但卻沒搭過手!”
飛綏子嗔笑道:“知道你就只會耍嘴皮子罷了!要不這就當著我與你爺爺陪張小友練練?”
那雲離子的功夫原來也是打小就由飛綏子直接教的,已基本上盡得真傳。飛綏子也想借此機會指點指點他。
雲離子領命,便對張三丰抱拳道:“三豐老弟要先試哪種拳法?”
張三丰回禮說道:“就先來短打小巧的吧!”
兩人遂來到場中。雲離子說:“那我就先來套先天十八手!此套功夫融拳、掌、爪、指、肘、膝等各種打法於一體,比較能夠體現短打巧拿之特點。老弟注意了,我要進攻囉!”
語畢,便欺身而上,向張三丰迎面發抓攻來。原來這崆峒派武學還講究遠攻用拳、掌、爪、指,近戰用爪、肘、膝的做法。
張三丰見狀遂以龍爪手應對。雲離子直鎖向張三丰喉頸,張三丰則橫拿他手腕。雲離子忙變爪為指豎點張三丰手背。張三丰卻變爪為拳向上頂擊雲離子豎直下點的手指。若兩下搭實,雲離子那手指哪容易對抗張三丰的拳,定然要吃虧的。雲離子想也不想地又變指為掌,變成弧形外切張三丰的手腕。張三丰哪能讓他切實,變拳為鶴嘴,點向雲離子斜點雲離子掌心。這下雲離子變不及了,掌勢變切為向外斜推。兩式搭實,張三丰手型所化鶴嘴啄在了雲離子掌心,雲離子吃了暗虧。但好在他一掌已將張三丰一臂橫推開去,張三丰就中路大開了。雲離子欺身而進,就要形成貼身短打之勢。情況一下子又變得對張三丰有些不利。
張三丰連忙右手豎拳於胸前,提膝上頂,用肘膝護住下盤,拳與前臂護住上盤。左手回拳掄起。此招乃羅漢拳中的一式,名曰羅漢捶鼓。既防被貼身纏鬥,又可隨時反擊。
雲離子見近身不得,便也如張三丰般,左手握拳曲臂,護住頭臉。一旋身,左腿提膝,防止張三丰彈腿踢他下盤,左肩竟直接硬撞向張三丰。一時看來,似乎兩人使的映象般同一招式,而站位不同而已。張三丰見勢不對,豈能讓他撞實!便使出虎鶴雙形拳中的一式叫“驚鴻照影”的身法,右腳用力蹬地,整個人便向後飄逸而去,已躍出去了兩三步遠。雲離子撞空,連忙左腳踏地,後背暴露給了張三丰。由於有些身形不穩,便又立即旋身調整,面對張三丰。
此過程中若張三丰搶攻,多半雲離子就得認栽了。但張三丰卻鼓起掌來,讚道:“雲兄剛才那靠肩一撞當真好妙呢!值得借鑑!若非我身法尚可,不知會被彈出多遠!”
雲離子也抱拳拱手道:“不料三豐老弟有如此俊的身法!你剛才若又搶攻,我定忙於應付了!”
傍邊觀戰的雲道子卻拿詫異的目光望向飛綏子。
飛綏子見張三丰他們兩人停了下來,也讚許地開口道:“小離子剛才學那招羅漢拳的確不錯!”然後對雲道子說道:“自古拳無定式,制敵為上。平時套路,只為習練基礎功底和反應意識而已!死學而活用,方為武學要旨!”雲道子訥訥地說道:“怪說嘛!我咋沒見過本派功夫有這招式?還以為師父您當年教我們時藏了私的呢!”
飛綏子見這雲道子也是雲離子那德性,便作勢欲一個爆慄敲去。雲道子連忙伸手攔住:“師父,我都這大歲數了!要不得!要不得!”
張三丰見那倆老師徒也是如此,不由會心一笑。
飛綏子收了手勢,佯罵道:“道子,你也曉得自己這大歲數了啊?我還以為你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屎裡去了呢!”
雲離子卻在場子裡衝二老嚷了起來:“師祖!爺爺!你們盡在傍邊打岔,還讓不讓我們打下去?”
飛綏子卻比著手勢說道:“慢忙!先讓我點評點評!張小友根基穩固,應對起來從容不迫,小離子招招受制,肯定落了下乘。小離子呢其實也不錯,應變得也快也好,值得發揚!”
雲離子摸不著頭腦,便嚷道:“師祖,你會不會點評喲?你到底要誇哪個嘛?”
飛綏子說:“我的意思呢要是真打,你肯定比張小友差了許多。但你也不錯,能隨機應變,儘量保持自己的攻勢!還能創造性地施展攻擊,很好!很好!是可造之才!你們就這樣好好研究著打,說不得我派功夫將會有個大幅的提升呢!”
這雲離子也算個練武奇才,飛綏子其實一向對他都挺滿意的。所以一開始還不認為雲離子會不敵張三丰,故叫雲離子與張三丰練練。但這幾招一過,他看出來了,兩人不是一個檔次的!因此,為了維護下雲離子的面子,便說上面的話來向張三丰表明,只是探討性的切磋而已,不下死手要論個輸贏。
其實,張三丰又何嘗不是抱的這個目的!
於是,二人接下來便打打停停地,互相折解下招式,又一起研究一通。
那雲離子也算個武痴,竟越解越高興,越研究越興奮。
一套先天十八手研討下來,雲離子竟拍著張三丰肩膀說道:“老弟!你比我師祖教得好多了!”
這話把傍邊看著他們折招研討還不時點頭微笑的飛綏子一下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雲道子卻不失時機地趕忙去撫他的胸以示安慰。飛綏子卻小聲竊喜地對雲道子說:“我高興著呢!”可見,崆峒派這老老少少的,平時不知鬧得多歡喜。
那雲離子又問張三丰:“你剛才使那套拳叫啥名字?”
張三丰回答道:“主體上是羅漢拳,有改動!”
雲離子堅毅地說道:“好,以後我就把這改進過的先天十八式叫做先天羅漢十八式!”
雲道子以為飛綏子又該要被氣著了,正偷拿眼望他師父。不想飛綏子高舉起拇指大聲說道:“這名字改得好!恰當!恰當!”
雲離子得意地望向飛綏子:“師祖,這回你總算不說我笨了哈!”
張三丰經過與雲離子這番研討,也獲益頗豐。這崆峒派的格鬥之術多以近身糾纏短打為主,與少林武功以及全真劍法等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簡直可以用有點兒“不講武德”般來形容,端的難纏得緊!偏偏又挺有實效的。好些招法,“陰險”得有點兒防不勝防。一旦中招,又會造成嚴重後果,可能就完全沒了必敗的懸念。因此,張三丰也在琢磨著如何才能把那些招法融入到自己所學中來,使之長短結合,攻防自如。思來想去,倒有了個粗略的概念,那就是以慢制快,以柔克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靠周身無處不在的“發寸勁”來達到直接把對方給彈開、撞倒。這倒成了後來武當太極拳的基本理念!當然,待張三丰把太極拳弄成熟後,雲離子又學了回來,形成了崆峒太極拳一脈。此是後話了,以後涉及再敘。
一番忙活下來,己近晌午了。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雲道子建議先休息下,等大家把飯做好吃午飯。
其實這麼會兒時間裡,張三丰與雲離子也沒真休息,只是在各想各的東西。
飛綏子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暗地裡直誇:真是兩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