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切磋武學,互補互成(三)(1 / 1)
雖然各有所悟,但云離子還是想立馬知道張三丰所使的“推手”是啥原理。張三丰就詳細地與他講解了回,並且搭手互相推了幾回。雲離子也感受了下其中的柔綿勁道。但他回味思索了一陣,始終有些不甘地說道:“你這推手用於御力緩解敵人進攻倒真不錯!就是缺了反擊力。如果能加入反擊手段就好了!”
飛綏子插話道:“以柔克剛本就如此。就像剛才把你甩出去,還不像摔死豬一樣!”
雲離子倒沒有反駁,但仍執著地去那麼想。張三丰經他提醒,也自是在琢磨。
忽然,兩人心有靈犀般不約而同豎起食指道:“我想到了!”
飛綏子見狀問道:“你們想到了啥?”
兩人又同時說道:“加入寸勁!”
雲離子解釋道:“如果在敵方力量很小了的時候,我猶如通臂拳般突然爆發出寸勁,不就可以轉為反擊了麼?”
飛綏子一聽,點頭讚道:“有道理!”
張三丰補充道:“其實只要時機恰當,都可以隨時施以寸勁的!”
飛綏子倒真想看看效果,便叫二人演練演練。
於是二人又互推了起來。
雲離子總是心急,想找機會發力推倒張三丰。張三丰卻始終保護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架式,從不把招式使老。倒是時不時地乘雲離子要發力時就給他來一下寸勁。所以每次總是雲離子被推開,推歪。當然,這推手本就是張三丰所創,雖然簡單,雲離子不是張三丰對手也正常。不過推著推著,他也學著張三丰那般並不急於發力了,兩人倒也蘑菇起來。
忽然,張三丰竟順著雲離子的勢一發力,直接把雲離子帶了過來。張三丰又貼身一靠,竟把雲離子給彈了出去!
雲離子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竟高興得不得了!大呼:“要的就是這樣!老弟,你這貼身靠撞可是跟我學的哈!”
飛綏子也看得真切,讚道:“妙!妙!妙!這推手除了可以推之外還可以牽引呢!只要力量用得恰當了,效果都總會有的!特別是這貼身一靠,當真體現了無處不可發起攻擊的作用啊!了不得!了不得!何種拳法可與此相比?”
張三丰也甚滿意這回試驗,但也不敢託大,連忙說道:“哪裡?哪裡?才三招兩式的而已,拳法都還算不上,怎能當得起老前輩如此謬讚!”
不過,自此太極拳的基本發力方式便算確立了。
張三丰與雲離子又互相演練研究了一回。雲離子想看實戰效果,便提議由他用各種拳法來與張三丰的推手對戰。張三丰當然也想檢驗一下自己,欣然答應。
於是雲離子使出各種招數攻向張三丰,但總是被張三丰輕鬆化解。張三丰又時不時地施以反擊,雲離子反倒敗退了好幾回。
打著打著,雲離子忽然跳出戰圈,笑道:“我知道你的弱點了!你這推手雖好,卻少了步法身法!我崆峒派還有一絕技,叫遊身八卦掌,你且試試!”
張三丰聞言,也巴望不得見識見識,便說道:“你且使來!”
但見雲離子一前一後豎起雙掌,腳踏九宮八卦游龍步,竟繞著張三丰轉起圈來。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張三丰自然搭不上手,無從實施攻擊。但張三丰知道雲離子這種遊走並非一般遊鬥,定是瞅準空子才發動進攻。心裡對這崆峒派武學更為欽佩了:人家並不是只有近身纏鬥的,還有遠端攻擊。若是以張三丰一身所學,施以足射功以及虎鶴雙形拳都可以打破這種僵持,但這回主要是試驗才弄的這“推手”的效果,自然不會使其它功夫。
雲離子所說的的確說到了關鍵上。由於沒有步法配合,張三丰這推手就只能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的地步。就像被一隻團團轉的貓盯上了的蛇一樣,只能隨著雲離子的遊走不停變換著朝向。
忽聽雲離子一聲喊,腳下步伐加快,向內穿行而來,矮身揚掌,竟斜刺刺地攻向張三丰中盤腰際而來。
張三丰急忙旋身推掌以迎,那雲離子見時機不成熟,自然又踏著游龍步旋到了外圍。如此幾回試探後,雲離子又欺身上來。這回他卻是乘張三丰轉動滯後而使了一招拔火燎天,右掌上揚以撩起張三丰右臂,左掌卻攻向了張三丰肋間。張三丰若以推手纏鬥,又恐肋間空檔有失,便一閃腰躲過。右手變掌為爪,欲拿實雲離子右臂。
雲離子右臂一輪,在空中畫了段弧,撇開張三丰右臂,一掌就要拍在張三丰肩上。
張三丰也是短身沉臂,一旋步躲了過去。
雲離子抓住機會,左掌又向張三丰後背拍來。
張三丰使出陀螺步法,一旋身反繞到了雲離子背後,不消發寸勁就一掌將雲離子推了出去。
這回雲離子又算完敗了!
飛綏子卻在傍邊鼓掌笑道:“誰說人家沒有步法身法來著?人家那步法身法高妙得很呢!”
雲離子也反身過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道:“你哪是啥鬼步子?一旋就不見了!”
張三丰對那陀螺般旋轉的步法也批不上個名字,只笑著說是為了練習受到密集攻擊時御力的步子。
飛綏子笑道:“我看就叫鬼影步!讓別人鬼影子都見不到下就捱了一掌呢!”
雲離子知道師祖在故意氣他,便扮了個鬼臉反唇相譏道:“鬼才叫他鬼影步!難聽死了!乾脆就叫它“斗轉星移”,多大氣!”
飛綏子拍手叫好:“這名字漂亮!讓敵人直接來個滿天星星都在轉的感覺!”
張三丰倒不在乎那步子叫啥名字,但見這兩祖孫又要拌嘴了,便笑道:“也行!就叫它斗轉星移吧!”隨後接著說道:“確實如方才雲兄所言,我這推手當真少一種進攻步法配套。雲兄這八卦掌的步法倒值得借鑑!”
雲離子也十分想看張三丰如何改進武術,便立馬說道:“來!來!來!我教你。”隨後把將張三丰拉到場中那八卦圖前,介紹道:“這步法叫九宮八卦游龍步,是按照這太極八卦方位的一個口訣來練的。此步法具有走位飄忽、身若游龍的特點。原本由行軍打仗的一種軍隊行進陣法演化而來。”隨後又把口訣告訴了張三丰,並帶著張三丰在八卦上照口訣按卦中方位走了兩圈。張三丰又走了幾圈,便基本上掌握了。
張三丰又依著八卦游龍步施展了下他的那推手,卻發現效果並不見得好。
飛綏子卻潑冷水道:“你那推手本就是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的功夫,講究的是抱圓守一。要改成主動出擊的開放性功夫,恐怕適得其反呢!”
這話倒讓張三丰一時陷入了深思。
雲離子不服:“那抱圓守一就不能開放啊?”
張三丰又按八卦游龍步走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比劃。他忽然似乎明悟了啥一般,停了下來,說道:“對呀!招式是死的,用法是活的!雲兄!過來試試!”
雲離子來到戰圈,又使走八卦游龍掌。張三丰此次也腳踏八卦游龍步,直接衝向了雲離子。雲離子要躲開遊走,卻變成了二人相逐去了。便返身應戰。
張三丰一步靠近,竟大開大合地搭手而來,倒有些如兩人皆以八卦掌對練一般了。雲離子正要拔開張三丰手掌。張三丰掌勢下沉,繞過雲離子手臂,切入內側,竟突然如通臂拳般發了寸勁,一掌打在雲離子上臂靠肩處。雖然並沒真正發多少力,但也痛得脫了戰圈的雲離子好陣都在活動膀子。
雲離子一招即敗,自是心驚!忙問道:“你這又是啥招法?”
張三丰㤞異道:“還是那推手啊!只是改轉大圈而變成轉小圈而已嘛!”
雲離子一細想也像是那麼回事,又回味著也如張三丰先前那樣比劃了幾下,頓然肯定了下來。不由讚道:“虧你這樣也想得出來!”
這話聽得張三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怎麼竟有點自己作了賊般的意味?
雲離子沒管那麼多,便又催道:“來!來!來!看還能演化出多少式來!”
於是二人又在場中追打起來。張三丰又儘可地演化出了一些進攻招式。啥子託、拿,拖、帶、靠等手法都試了又試。
飛綏子見兩人練得興起,自己也看得差不多了,便含笑著回屋去了。
臨了,雲離子對張三丰感嘆道:“你這套拳法不得了!一般人怕是一上手立馬就會被你制服!”
張三丰卻說:“這哪能算一套拳法嘛!只是有了有攻有防的一些招式了而已!還早著呢!”
雲離子卻說:“好些拳法也不過十來招而已!”但又一樣這樣說畢竟是指那些市井中的粗陋拳術,覺得不好。便改口說道:“至少搭起架子了!對了,該叫個啥名字呢?”
張三丰也如是想。畢竟這算是自己目前最得意的功夫,總不能一直叫個“推手”吧!瞟著地上的八卦圖,看了看那中間的陰陽魚,又想起飛綏子所說的“抱圓守一”之理,竟一下子福至心靈般說道:“太極!太極!道韻流轉,抱圓守一!對!就叫太極拳!”
雲離子也覺得這名字起得既貼切,又好聽,便讚道:“太極為天地之母,此拳為萬拳之冠!正當得此名!以後成套了,可要傳我哈!好歹我也算沾點兒邊的創始人之一呢!”
張三丰聞言,竟也高興地笑了起來!“肯定的!沒有云兄及貴派傾力相助,怎能有我如此大的收穫!”
雲離子喜得上前一把抱住張三丰,哈哈大笑道:“好兄弟!今生能與你相遇,實乃天賜洪福!”
其實道家對於武學功法等並不藏私,根本不存在門戶之見。所謂門戶之見,不過民間俗世宗派為了爭奪勢力才幹的事。道家不爭,還持有用之心廣納各家所長。就以崆峒派為例,自張三丰訪崆峒後,雲離子改造先天十八手為先天羅漢十八手,便汲納了少林武學有用之處。而後於明清之季分化出的花架門,其武藝多帶表演性質,還兼有雜技及儒家文化的諸多元素。對於願學崆峒武術的,也悉數開放。加不加入門派都沒關係,也不需如少林寺那樣自稱俗家弟子。就連崆峒派的道士們也不說自己是出家人,只是自己通道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