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一掌教張可大(1 / 1)
張三丰沒有再理那道士,便又自己繼續收拾起屋子來。想著要張床,便去其他屋裡尋找。找了好大圈,終於在一間放破爛的屋子裡找到一張床。拆了後搬回屋子裡又拼接安放好,正要出去到其他屋子尋鋪床的東西時,先前那正一派道士帶著一幫子道士上太子坡來了。
但見為首那道士,手執鑲金帶玉雪白馬尾拂塵,寬袍大袖,龍驤虎步,道袍角角都扇得起風地領著那幫子道士來到山門前壩中站定,拂塵向空一掃,對院內喝道:“哪個野道士敢冒充本天師?”
張三丰正從屋裡走了出來,見這幫道士如此無禮,便揹負著雙手仰首挺胸地從山門裡出緩步走出來。
先前那道士躥上前來,指著張三丰對那執拂塵的道士說道:“就是這個小道士!他說他叫張三丰!”
那執拂塵的道士搖頭晃腦地看了下張三丰,對張三丰說道:“你也姓張?”
張三丰一揖首道:“正是!敢問道長何事?”
那道士看了眼張三丰道袍衣袖,又問道:“你這道袍何從得來?”
張三丰耶斜地看了他一眼:“這與道長何干?”
那道士說道:“小道士!念在你也姓張的份上,你把這道袍脫下來奉還本教,下山去吧!我也不為難你!”
張三丰奇道:“我的道袍幹嘛要脫來還給你?”
那道士倨傲地道:“我乃龍虎山正一聖教第三十五代掌教天師張可大是矣!你這道袍,本我教之物!不知你何從得來!今被我見著了,你不奉還欲繼續據為己有?”
張三丰奇道:“這才怪了!我這道袍乃祖傳之物,怎成你教之物去了?那掌教大人,我祖先開創道教,你等所著之道袍,不正是吾祖之物?今亦被我見著了,爾等怎不速速脫來還與我家?”
那張可大聞言,倒是確定了啥子一般,竟穩下來皮笑肉不笑地緩緩說道:“念你也是同宗!小兄弟,不如這樣,你換件道袍,跟我修行。這道袍你穿著實是不妥!”
張三丰卻道:“祖傳之物,我穿著還不妥了?況且我也非你正一教之人,也不想入你正一教,我穿我的,有何不可來著?”
那張可大被問得有些窘了,只得解釋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此袍乃是上面某代掌教之物!因某些原因流落在外了。你今若歸還我教,算作功德一件。由此,我可授你二級符籙,也算對得起你了!”
張三丰卻故意做出一副負氣的樣子說:“我又不稀罕你那些!我有我的門派,入你正一教幹嘛?”
張可大連忙問道:“那你是啥門派?莫非還入了全真教去了?”在他心中,是看不大起全真教的,覺得人少得可憐,還不如清微派或天心宗之類的小派別!
張三丰故意氣那張可大,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全真派重陽真人的教誨我倒聽過,且親眼目睹了他老人家的飛昇。但我並未入全真教。重陽真人飛昇前還曾要我照顧好全真教呢!”
對於王重陽的飛昇,張可大是不認可的。只是那王重陽七十二路天罡劍天下聞名,這倒假不得。張可大聽張三丰如此說,便更認定張三丰是入了全真教,於是他便又開始對張三丰循循善誘起來。
“那全真教好幾個人花花嘛?除了會耍下劍,法事都不會做,有啥子前途喲?你還是迴歸龍虎山的好!不要丟了張家先人的臉!”
張三丰哪會買他的賬,傲然道:“重陽真人也要我照拂全真派的!我豈會丟先人的臉?龍虎山是龍虎山,那不過祖宗創下的基業而已!如今傳到你們手裡,可還有先輩榮光?”
張三丰在少林寺長大,雖然出師與道教有些接觸,但一直沒有關注過道教各派勢力如何,自是不大曉得龍虎山天師正一教的風光。所以,他這麻哈著一問那張可大,倒更把張可大給唬住了。那張可大基本上確定了張三丰的來路,心想若張三丰還沒入其他教派,便肯定會抱著先輩的遺命,還要回龍虎山來爭掌教之位的!念及此便欲好好折辱張三丰一回,使其不要再生妄想。
原來,張仲廉二叔公叫張繼由,原本是龍虎山天師教的第二十九代掌教天師。因禍起蕭牆,其師弟張繼先(也是張道陵後裔,算同宗兄弟)以神官之職私自發展道徒,竟架空了他。而那張繼先好大喜功,貪戀權位,大肆結交權貴。他由蔡京引見,竟得到宋徽宗接見,深受徽宗寵信。據說,宋徽宗那筆瘦金字的一些筆畫取意也源自於張繼先的畫符筆法呢。由於蔡京是出了名的奸相,故張繼由看不慣張繼先與之交往後的所作所為,對其進行忠告。張繼先乾脆挾眾逼走了張繼由(隨後即改名張自由)。這倒成了江西龍虎山道教的一大秘莘,知者甚少。而張繼由也帶走了五斗米教的主要傳承。故到這後來,龍虎山道教實則僅餘符籙與那套仙人劍及五雷掌三樣傳承了。對外,其符籙確算一絕!
那張可大暗忖張三丰年青,應該所學不多,功力有限。雖心中暗生要好好修理張三丰一頓之心,卻也不欲名不正言不順地出手。便問道:“那你是何派?莫不要與我說那啥武當派的哈!”
張三丰大手一揮,正色道:“就是這武當派!這武當山就是本派修行之地!各位要遊學歡迎,但莫損我武當山一草一木!”
張可大不禁怒笑道:“黃毛小兒也敢座大稱派?你武當派教眾何在?”
張三丰豪橫地一拍胸脯說道:“本派今日新立,目前就我一人!不允許我一個人自成一派啊?”
眾正一教道士聞言,無不差點兒笑翻在地!張可大也被張三丰由衷地逗笑了。笑畢,又覺得張三丰在故意逗弄他們,便沉下臉來對身後眾道士喝道:“這等狂徒,給我把他拿下,剝去道服,逐下山去!”
張可大身後立馬湧出四五個道士,衝向張三丰,要來捉拿他。
張三丰輪起又臂,腳下步法一轉,鬼使神差般地避過那些道士,暗使出摔跤之法,一轉旋身過後,那幾個道士便如被秋風颳了的落葉般,滾了一地。
張可大身後眾道士見狀,一下子竟蜂湧而上,二三十人都一起來撲捉張三丰。可惜在張三丰那套太極拳下,盡皆毛都沒摸著根,不一會兒便全被張三丰給撂翻一地。
眾道士爬將起來,自是不敢再強攻,紛紛捋起袖子擺開架式,把張三丰圍了起來。
張三丰揮揮衣袖,一下子竟嚇得眾人紛紛後退。張三丰笑道:“你等若是來打架的,那便不要怪我把你們扔下山去了!我且問問你們:學過飛沒有?沒學過飛千萬莫要上前!這山高著呢!”
眾道士被張三丰這一說,直臊得盡都臉紅到了脖子。但確實也沒人敢上前了。
那張可大見遇到了扎手人物,便收起了小覷之心,喝叫眾道士退下。他暗中扣了一張神拳符在手中,緩步走向張三丰。邊走邊對張三丰說道:“小兄弟功夫不錯,我來領教領教!”
待到靠近,便突然迎面向張三丰一拳襲去。在神拳符的加持下,那拳幾近以肉眼不可察覺之勢直奔張三丰面門而來。
張三丰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快疾之拳,對方又有些偷襲的成份,心中也是一緊。好在打木人巷的那種近身潛意識避開攻擊的功夫起了作用,一側臉,張可大那拳頭便差之毫釐地擦著汗毛襲了過去。張可大沒收住勢子,有些靠前了。張三丰豈會錯過戰機,沉肩身體向前一靠,一肩膀撞在了張可大胸前。張可大頓然被撞得凌空飛出了兩三丈外,落地時為了以手撐地,那道神拳符便掉到了地上。
張三丰驚異地看著那揉成一團的黃符,也不曉得啥來路。玄武神念卻在他腦海中懶洋洋地說道:“不過神拳符而已!還遠沒成氣候!”
張三丰暗自㤉異。知道那符應該對張可大那拳加持得不少,便於心中更有些看重符籙的作用了!
張三丰上前兩步,把那神拳符拾起來開啟一看,覺得畫得還算好看,便笑著問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張可大:“掌教大人,你可還有這些符沒有?”
張可大心裡發毛,以為張三丰要貓戲老鼠,便著揖賠罪道:“得罪了!不想遇到高人了!得罪了!我等這就離去!”
此時他哪裡還顧得剛才那要折辱張三丰的念頭,也不顧張三丰是否答應,便帶著一眾道士狼狽向山下逃去。
張三丰沒想到正一教眾人走得如此乾脆,也自不好追趕。便在後面朗聲說道:“正一教諸位道兄,既然遠道來訪,何必走得如此匆忙?我武當派就不遠送了!下次若來,我武當派定當好好接待!”
張三丰這算是呈下口舌之利了。但二十餘年後,還真有一批正一教的教眾投奔了武當派!
這一戰倒是把那張可大給打醒了不少。不過他也乘機起了小心思:既然張三丰自稱武當派,那他乾脆就大肆宣揚張三丰是武當派的掌門,如何如何的了得……這樣,張三丰就不可能回龍虎山去爭奪掌教之位了!他不曉得的是,張三丰根本不曉得龍虎山那段秘莘!
於是乎,不知不覺中,只有張三丰一個人的武當派竟然在道教界聲名鵲起了。這倒為張三丰真正創立武當派起到了極其良好的宣傳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