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孟珙封神(1 / 1)
宋蒙聯手滅金後,南宋趁蒙古軍隊北撤之機,迅速北上收復河南三京之地。由於宋蒙聯盟時,盟約中沒有明確提及滅金後地盤的歸屬問題,所以此舉給了蒙古大舉南侵的藉口。自此歷時四十五年的宋蒙大戰拉開序幕。
當然,也有必要先說下成吉思汗死後蒙古政權的接替情況。
成吉思汗一生共有八個兒子,其中四個是正妃所生,也就是所謂的嫡子。這四個兒子,分別是:長子朮赤、次子察合臺、三子窩闊臺、四子託雷。
成吉思汗去世後,老三窩闊臺上位,成了蒙古帝國的新任大汗。
按照中國古代的嫡長子繼承製,不應該是有老大朮赤繼承汗位嗎?為什麼是有老三窩闊臺繼承汗位?這其實就涉及到北方遊牧民族和中原傳統之間的不同了。
首先,蒙古人講究‘幼子守灶’。意思就是年紀最小的兒子,繼承父親的家業,而其他年長的孩子,則被扔到外面去自己開創家業。所以,按照這個制度來算的話,繼承汗位的應該是託雷,或者更小的幾個庶子,反正不可能是長子朮赤。話說成吉思汗知道長子朮赤並不是他親生的,因為在成吉思汗成親後他的正妃被仇家部族給搶去了,待他好容易借得兵來解救出他的正妃時,他正妃已經在仇家那兒呆了七八個月了,並且明顯已身懷六甲。不過成吉思汗與正妃感情很好,可謂是出生入死的同命鴛鴦,也挺需要藉助正妃孃家勢力才能壯大自己,所以成吉思汗倒並沒有介意那回事。話說草原民族,於這些並不太看重,仇人的兒子也可養成自己人。
其次,當時的蒙古帝國,和我們一般理解的正常封建王朝不太一樣。中國古代的封建王朝,大多是皇權至高無上,皇帝說什麼是什麼。但是蒙古帝國,更類似於歷史上的周朝或者商朝。成吉思汗他們家,算是蒙古帝國當中的共主。但想要得到帝國內所有諸侯部落的支援,你實力得足夠強才行。
第三,成吉思汗的長子朮赤和次子察合臺一直不合。如果他們兩個當中,任意一個上位的話,對於另外一個來說,都是致命的。而剩下的三子和四子,三子窩闊臺行事穩重,熟悉政務,屬於那種適合坐江山的人。而老四託雷則長於兵事,是個開疆擴土型的人才。
所以,經過綜合考慮之後,成吉思汗臨死之前,就把汗位傳給了老三窩闊臺。但同時,又讓老四接手了自己麾下幾乎全部的精銳軍隊。
成吉思汗想得當然很好,老三坐江山,老四打江山,大家一起齊心協力,把蒙古帝國搞得越來越好。但有的時候,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成吉思汗活著的時候,他這幾個兒子當然都很聽話,但死了之後呢?
在成吉思汗去世之後,矛盾一下子就出現了。
老四託雷手握重兵,自然不服老爹的安排。草原上既然講究一個強者為尊,那就應該由我來繼承汗位,憑啥讓我三哥來繼承呢?所以託雷想了個法子,要求啟動蒙古部落的議會制,重新選大汗。
按照草原的傳統,草原大汗應該是由各部落組成的議會(庫裡臺大會),投票選出來的。只不過成吉思汗在草原上威望太高,所以他決定了以後,就沒必要再搞什麼投票了。不過在成吉思汗死後,手握重兵的託雷,要求必須得由大家投票得出汗位。
於是,接下來就出現了極為有趣的一幕。
因為草原民族行走不定,想要召開議會的話,那可比中原王朝麻煩多了,得先去各個地方溝通。再加上當時蒙古帝國一直在向外擴張,所以這場議會投票,一直拖到成吉思汗死了兩年之後,才終於召開。
在這兩年的時間裡,蒙古帝國等於是沒有大汗的,但是,託雷監國。
經過兩年多的準備後,這場投票終於召開了。託雷原本以為,自己監國兩年,手握重兵,肯定穩操勝券了。但就在這個時候,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此時老大朮赤已死,老二察合臺還活著。因為種種原因,老二察合臺選擇支援老三窩闊臺,這下形勢瞬間就不一樣了。再加上成吉思汗的一些鐵桿支持者,選擇支援成吉思汗的遺命,也都投票給老三窩闊臺。所以最終,在這場投票過程中,老四託雷雖然苦心經營,但最後還是輸了。
經過投票之後,老三窩闊臺終於成功上位,成了蒙古帝國的第二代大汗。蒙古帝國,由此進入了窩闊臺時代。
窩闊臺上位之後,因為之前託雷那麼鬧騰,而且手握重兵,自然對託雷心存忌憚。所以窩闊臺上位之後,很快就著手對付託雷。但是當時託雷實力實在太強,加上兩人又是親兄弟,窩闊臺雖是大汗,也不好直接下手。
兩年之後,機會來了。
按照成吉思汗臨終前的戰略部署,窩闊臺當上大汗之後,開始著手滅金。在取得階段性的勝利後,窩闊臺帶著託雷北歸,而託雷的軍隊則留在了南邊。在北歸途中,窩闊臺得了重病。當時給窩闊臺看病的巫師,說只有窩闊臺的血親,喝了帶有窩闊臺疾病的符水,將窩闊臺的疾病轉移到自己身上,窩闊臺才能痊癒。此時在窩闊臺身邊的親人,就只有託雷一個,那就只能託雷喝唄。
喝完之後,窩闊臺痊癒,託雷死了。
基本上所有後來的史學家,都堅定認為,一定是窩闊臺做了手腳,毒死了託雷。要不然怎麼就那麼巧,窩闊臺就痊癒了,託雷就好了?難道真的有巫術?
不過,不管怎麼說,窩闊臺算是就此坐穩了汗位。
窩闊臺掌權之後,一方面要想攻滅南宋,另一方面則繼續西征。至於託雷的舊部和封地,則交由託雷的長子蒙哥繼承。
這裡要稍微解釋一下,窩闊臺之所以會讓蒙哥繼承他爹的遺產,自然不光是因為那點血緣關係。要真是隻有血緣關係的話,窩闊臺疑似弄死了人家老爹,難道就不怕回頭蒙哥掌權之後,和自己報仇?窩闊臺之所以敢這樣做,主要是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蒙哥跟他的關係,可能比跟他親爹託雷更好。
這關係說起來有點複雜。簡單來說,當年窩闊臺和託雷關係還好的時候,窩闊臺和自己的第二皇后昂灰沒有子女,所以託雷就直接把自己的長子蒙哥,過繼給了窩闊臺,做了窩闊臺的養子。也就是說,蒙哥是老四託雷的親生長子,但卻是窩闊臺給養大的養子。
生父和養父,哪個更親近,實在是不好說。
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窩闊臺才會放心地讓蒙哥去繼承他爹託雷的封地和軍隊。要是交給託雷其他兒子的話,估計麻煩更大。
窩闊臺在位期間,蒙古帝國迅速擴張,將地盤擴張到了西亞乃至歐洲。如果說,成吉思汗是蒙古帝國的開創者,那麼窩闊臺就是蒙古帝國的發揚者。
公元1235年,蒙古大汗窩闊臺以宋背盟為藉口,兵分兩路對南宋展開全面進攻。
南宋還沉浸在滅了金國北上收復失地的美夢中,根本沒想到蒙古軍說打就打,所以完全沒有什麼準備。
起初,蒙古軍勢如破竹,兩路軍隊接連攻取河南、湖北、四川三省內十幾個軍事要地,
反觀宋軍,因準備不足導致多地接連丟失。但不久後迅速調整佈防,英勇抗敵。先後將蒙軍兩路的攻擊趨勢擋了下來。
湖北荊襄戰場上,由於孟珙與蒙軍一起攻破蔡州然後瓜分金哀宗屍首及金國財物後押解回杭州覆命述職,並沒有駐守在襄陽。突如其來的蒙軍迅速佔據了江陵北岸,直接兵臨長江邊。蒙古人還在兩百里外的地方利用水庫湖泊造船訓練水軍。
孟珙臨危受命,迅速帶領本部人馬救援江陵。因為人馬少,只帶了兩三萬人,怕蒙古軍隊乘江陵防守空虛強行渡江殺過來,孟珙巧施疑兵計,他反覆交換旗幟和軍服顏色,夜點無數火把,派人雙手執著火把來回不息地跑動,造成南宋主力大軍齊聚江陵沿江佈防之勢。蒙軍果然遲疑不決不敢進攻。待援兵趕來,孟珙抓住時機,派遣敢死隊乘黑夜襲北岸蒙軍,破24寨,奪回被俘軍民2萬餘人。趁蒙軍北撤之機,迅速收復失地,同時奔襲蒙軍訓練水師之地,一把火把那些設施燒了,使得剛具雛形的蒙古水師胎死腹中。自此,蒙軍退去,宋軍奪回江北失地,使得雙方在荊襄戰場上又出現了相互對峙的局面。
四川戰場,蒙軍在陝西略陽以及寧強也遭遇曹友聞率軍兩次擊敗。此時四川制置使趙彥吶見曹友聞戰鬥力這麼強,不顧他堅守仙人關要隘的建議,強令其前往無險可守的大安與蒙軍正面決戰,導致曹又聞兩兄弟面對十數倍敵軍卻又得不到一個援兵的情況下,雖英勇奮戰,終全軍覆沒。而那趙彥吶卻只顧自己帶著兵逃命,一逃就逃到了夷陵。四川境內駐軍紛紛效仿,至使蒙軍根本沒受到任何抵抗地長驅南下,進入四川腹地。南宋忙急調孟珙西上四川禦敵。此時孟珙便身兼中路及西路軍總指揮之職,一下子由一名中層軍官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孟珙也不負眾望,親自來到重慶,但並未昌險激進,而是利用川東一帶防線準備與蒙古軍進行持久戰。
進入四川的蒙軍聽說孟珙來了,兼之擔心後繼供給不上,不敢久留,搶掠一番後就將主力撤出四川。並在撤離時毀了所有關隘城防設施,使得四川從此無險可守,直接面暴露在蒙軍的隨時打擊之下。
那四川置制史趙彥吶本罪該萬死,但不知是不是宋室皇親,竟只是免職了事。
此次蒙軍大舉南侵雖然攻取了許多戰略要地,但都在長江以北,要知道南宋的經濟、政治、戰略核心都在長江以南。
蒙軍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兩淮戰場上,蒙軍在安徽等地多次嘗試過造木筏、築高壩渡江。宋軍雖然陸軍戰鬥力比不過蒙古軍隊,但是到了水上,形勢就完全顛倒過來了。
南宋水師的強橫不是吹的,曾經創造過韓世忠率領8000水軍就將金兀朮10萬大軍打得七零八落的偉大戰績。
此次進攻,蒙古軍隊主要兵力都用於第二次西征。又因是孤軍深入,不宜持久作戰,至此宋蒙一時陷入了兩軍對峙的境地。
蒙古鐵騎雖然戰鬥力強橫,無所匹敵,但是從來都是‘只管殺不管埋’,攻下來的城市洗劫一通後,放點守軍意思一下就放任不管了。宋軍看準了這一點,接連將先前蒙軍攻下的大部分地區先後奪回。
蒙軍第一次南侵一直持續到1241年窩闊臺汗病死,蒙古境內政局出現動盪,蒙軍北撤得以暫時告一段落。
蒙古第一次南侵雖然開始勢頭很足,接連破城拔寨。畢竟不是主力軍隊,雖然看起來各大戰場都有地盤上的收穫,始終沒有明確主攻方向,加之進入江淮、巴蜀多是山地,騎兵發揮不出優勢,又缺乏水軍,所以對於南宋未傷及根本,更別說實現戰爭企圖。
蒙古撤軍後,孟珙向南宋朝廷提出了狠抓中腹荊襄長江一線的防禦,造船練兵,鞏固城防的建議。他把南宋江防形容成江浙為龍頭,荊襄為龍身,四川為龍尾。認為只有保住龍身,才能確保龍頭安全。而當時主政之人恰是他的老上司,對他的提議給予了完全肯定。這也使得孟珙迅速在荊襄地區建立起了一條十分穩固的防線。甚至為了彌補襄樊守軍不足,供給不暢的缺點,還收攏北方潰兵及難民,就地屯田戍守。戰時為兵,平時屯田。武當山下土地得到大量開墾,當時竟達萬餘人之眾。後來,孟珙死後,這些都留給了張三丰!
孟珙深知蒙古騎兵善馳突、野戰的特點,逐漸形成守長江上游固其下游,守漢、淮以蔽長江的防禦方針。四川地區建立了以重慶為中心,以長江為依託的縱深梯次防禦。荊湖戰區大興屯田,加築城寨,水陸混編增強機動。
就在戰略形勢一片大好之機,才和平沒兩年的南宋又陷入了主戰、主和派內鬥的毛病,抗戰派將領餘玠甚至被迫自盡。本來漸漸鞏固有序的防禦體系,由於上層權鬥再次陷入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