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初次論道(1 / 1)
張三丰他們一行人遊著遊著,發現此界還有不少“道院”。一般都會冠以姓氏在前,顯然是家族制的產業。其中,李氏、張氏道院還挺大的。一打聽,才曉得道院其實就是書院,是各大家族培養後輩人才的地方。一般是城市裡才有。
在此界,道學興盛。因為沒有朝庭,人們並不指望透過科舉做官來光耀門庭,反而崇尚先祖修煉得道成仙得緊,故而把道學視作傳承。並且認定道學是最能讓人明理並啟迪智慧的。許多道院都培養出過不少金丹之境的人。
但此界武學卻很是凋敝,沒有一家武館與武院之類的。此界之人根本不興武鬥這回事。打架鬥毆為世人所不恥!所以,就連張三丰他們配劍而行,也經常會招來別人嫌棄的目光!這讓張三丰也感覺有些不自在起來。好在此界之人並不妄評他人是非,所以他們還不自知而已。
這兒的道院一般只招收本家族子弟,也有個別借學的。但訪學的就比較普遍。本家族子弟是終身制學員,隨時可以來道院學習修行。借學的一般是達到一定程度就都外出訪學去了,很少回來繼續學習。即使再回來,也只能享受訪學待遇。訪學的學員則有時間限定的。
待遇方面,本家族學員全免費。借學與訪學的都要一次性收取一定費用。
這些道院原本是家族公費支撐著辦起來的,但有的辦得好,借學與訪學的學生多,經費方面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了,還能組織學員外出遊學。
遊學實際上算是一種學術交流模式,一般歷時不長,主要是去旁聽看看別的道院所設課程及授課水平而已。接待遊學團隊是不收費的。大家都互相往來而已。況且,訪學的學生多是因遊學時喜歡上而自己這道院的某些課程才來訪學的,所以作為廣告形式,還挺歡迎遊學的。外出遊學的主要花費是路費和歺飲住宿費用。
當然,各道院還設有論道館。有大有小,根據人數多少而定。論道館主要是用來接待學術交流的貴賓。
張三丰他們來到張氏道院前,胡鸞仙指著門上牌匾對張三丰說道:“這是你們張家的道院呢!你不進去瞧瞧?”
張三丰也正有此意,便帶著大家向道院門口走去。
守門人聽說是張家人要參觀道院,便問道:“敢問尊臺,先祖是何人?”
張三丰答道:“張道陵是吾先祖!”
守門人奇道:“本地嫡系一脈,尊檯面生得緊呢!”
張三丰道:“我乃凡間飛昇上來的。源出龍虎山五斗米教。”
那守門人一聽,眼晴頓然瞪大了,看著張三丰道:“那是上仙了!裡面請!裡面請!”
他把眾人請入會客廳中,倒上茶水,然後入內飛報高層去了。
不一會兒,自內院出來兩人,向大家老遠就拱首行禮。
張三丰等人也站了起來還禮。
來人中稍年青的一位自我介紹道:“我乃道院副院長,叫張逸雲!這位是我們院長張逸仙!各位仙長降臨敝院,頓使敝院蓬壁生輝!”
張三丰觀此二人皆已達金丹之境,沒有飛昇,可能與此間天地並不排斥金丹境有關。的確,若此間天地排斥金丹境,他們又哪裡能夠在此界行走!
張三丰揖首一禮道:“我等乃下界凡間才飛昇上來之人,我名張三丰。這幾位是我之師友。”
那張逸雲與張逸仙也忙揖首回禮。張逸仙卻說道:“先祖後裔!俗話說么房出老輩,估摸著您也是老輩了!於今而言,張家千餘年沒人飛昇了!我僅曉得點兒,越到後頭越難了!你能到此,必不同一般!也好,正該請教請教!”
張三丰倒曉得,這無非不過要驗明正身罷了。對此,他是不怎麼願意的,但又不想逆著幹。不是不想歸宗認祖,而是他已超脫得真的不存私情(那叫太上之忘情!當然,對胡鸞仙除外,準她撒嬌而已。反過來,過份了絕對沒門!)。所以,他只淡淡地說道:“我等僅路過此地,一時冒昧,打擾了!”
說畢,即要引大家離去。
張逸雲連忙攔住說道:“勿要多心!不過是論論道而已!我們這兒風俗如此。論道,既是最高階的挑戰,也是最高禮遇,更是最好的鍥合!”
這不明擺著如民間所說的“梁山好漢,不打不相識,不打不親熱”的道理來了麼?原來此界不好鬥武,卻好鬥道!
張三丰等人一聽,頓然明白過來。於是,幾人便隨張逸雲與張逸仙二人到了論道室。由於人倒多不少的,所以此論道室算是個中等大小的。
賓主分列兩邊座定,那張逸雲右手一伸,作了個“請”的起手勢。
這明顯是要張三丰等人劃出道來。張三丰沒有思想準備。他歷來都是以靜制動的,讓他主動進攻還沒怎麼幹過。何況是論道!
胡鸞仙見張三丰愣在那裡,便搶先說道:“我們今天且論下情道。院長,請問世間情為何物?”
她此話一出,頓然驚掉了在場諸人的下巴!還有這等論道的?
但那張逸仙卻挺鎮靜。雖然胡鸞仙丟擲這麼刁鑽個問題,知道定然是遇到了特等高手,但論道回數多了,身經百戰的他,自然要穩起。
只見他略一思索,吐出兩個字來:“真也!”
胡鸞仙笑道:“院長莫非在敷衍?我輩修道,皆求一真,是以成就真人也!道長一個“真”字,涵蓋一切,那自不在話下。但今日論道,務求明白,還請院長細說!”
如此看來,這論道既如答辯,也如命題作文一般。言多言少,重在明其事理!
張逸仙徐徐說道:“人間之情,務求其真也!兩情相悅,始於原始本能。然若僅為原始本能,而若不真,則始亂終棄,自非情之所在!故情之根本,還在於真!”
眾人聞言,不覺鼓起掌來!
胡鸞仙聞言也佩服起這張逸仙的辯才來。但她豈是個易與之主?便接著問道:“情既始於原始本能,豈有不真的?如是何來始亂終棄之?”
這一問,簡直如給張逸仙打了個死結!
因為張逸仙說那原始本能不真,僅是短暫需求而已!要求得長情,就要付出真心。這似乎有些類似於儒家“發乎於情,止之於禮”的說法了。胡鸞仙自然就抓住了關鍵所在——原始本能算不算情?
胡鸞仙如此刁鑽一問,頓然讓在場諸人皆陷入到沉默之中去了!
那張逸仙只得說道:“仙姑此語,道也中的!原始情慾亦真!是某亂言了!”
胡鸞仙雖得勝,但聽張逸仙如此回答,也不好得瑟,便說道:“院長並非亂言。情之一道,發乎本性,本性亦真。唯有維持其真,才可長情!故院長開初所言也正確!所謂見異思遷者,皆有失其真也!”說畢,竟拿眼瞟了一下張三丰!
眾人聞言,俱覺在理,又紛紛鼓起掌來!
張逸仙忙站起來施禮道:“受教了!仙姑果然得道之人!”
張三丰與胡鸞仙本就有些心意相通,她瞟自己那眼,豈無得意成份?暗忖道:“這妮子原來竟會情道!還向我示威起來了!”於是,便介面道:“如鸞仙所言,我輩修仙求真,既持本性,何來見異思遷?”
如此一問,又把討論內容升級了!
胡鸞仙本想說“鬼曉得會如此!”,但想想也該試試張三丰在此道上有無天份,便蠻橫地說道:“男人好色唄!”
眾人聞言,不覺失笑!
張三丰卻一本正經地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以為色?美也!若論愛美,女人猶勝男人!何以為美?陰陽平衡,自然中規中矩,是為“標緻”!故尋求陰陽平衡,即是愛美!好色亦如此!”
林正英也來了興致,便問道:“那何以有言“情人眼裡出西施”?”
張三丰答道:“那正是尋到了自己所需的陰陽平衡!”
眾人於道學一途,自是相較張三丰甚遠。聽張三丰如此一解釋,哪裡還提得出更高明的問題來!
只是胡鸞仙心有不甘,便問道:“那萬一哪天若戀人不能維持他所需的陰陽平衡了呢?比如女人人老珠黃了,你們男人還不是要見異思遷的!”
這話雖然有點兒胡攪蠻纏的味道,但也是事實!其實,自然界於雄性生物的設定就是如此!哪樣物種不是所需的雄性較少的?故每至繁殖季節,雄性間為了爭奪這方面的權利,就鬥得你死我活的!男人與男人間算剋制得好得很的了!故而,胡鸞仙丟擲的這一問題,於真實的“道”方面而言,僅是專從雌性角度出發而言的。女人還不是有那想法要霸佔優質資源的!就拿武則天來說,還不是弄了張昌宗張易之兄弟及其他人做面首的。所以,對此問題,要是耍賴地說,那回答就是“誰叫你要人老珠黃呢?”但張三丰豈可如此回答!
張三丰笑笑答道:“那就是有失自己的本真了!所以,我們修道之人不同凡人之處,便是要求本真而去過多的凡俗之慾。欲本亦真,然過猶不及!天道所在,即是要損有餘!”
看看,這就是說話的藝術!當然,若修養不到位,再怎麼理端,也上不得檯面來。張三丰這麼一引,便把大家引到“天道”上來了!
對於張三丰的回答,胡鸞仙自是十分滿意的!她不禁滿眼都是星星地笑看著張三丰!
其他人則是結合自己的修行經歷,陷入深深的思考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