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吳良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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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蕭辰臉上露出濃濃的震驚,待到震驚之後,又是深深的落寞,直到最後,蕭辰的表情變得麻木,這才喃喃道:“按照安排,他不是應該離開永安了嗎,他怎麼會死呢?”

薛無畏頓了頓,搖搖頭道:“我也想不明白,就在不久前,我安排了侍衛護送吳良離開豫州,可途經豫州城牆的時候,吳良忽然說想上樓再最後看一眼華州。”

“侍衛們沒多想,答應了吳良的請求,可沒想到,吳良登上城樓之後,便毅然跳了下來。”

聽到薛無畏的話,蕭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至於吳良最後為什麼會選擇跳城而死,蕭辰不得而知,但蕭辰知道,吳良雖然平時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最是貪生怕死,真要是遇到危險,他估計跑得比蕭辰還快。

能讓吳良選擇自盡,恐怕是他心中已經徹底沒了驅使他活著的動力。

深吸了一口氣,蕭辰擺擺手道:“我知道了。”

薛無畏凝聲道:“王爺,那吳良的身後事怎麼處理?”

腳步緩慢的走回大殿,背對著薛無畏的蕭辰身形略顯落幕佝僂,大殿內,蕭辰忽然頓了一頓,隨後凝聲道:“他這一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可惜他終究是不能風光葬在忘歸山下,既然如此,就把他葬在醉陽溪旁吧。”

“莊舒不是葬在那裡嗎,他去陪著莊舒,正合適。”

“是!”躬身一拜,薛無畏知道這時候蕭辰的心情不會太好,於是躬身離去。

……

大殿內,蕭辰孤身一人靜坐了許久。

這一刻,蕭辰如同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眼神空洞而無神。

雖然吳良代他擅自做主華州之事讓蕭辰憤怒,可他終究還是不希望吳良死。

眼下的情況,大大出乎了蕭辰的預料,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難以想象,當初那個跟在他身邊的咋咋呼呼的胖子,就這麼永遠離開了人世。

這一刻的蕭辰感覺自己彷彿是空落落的,心裡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蕭辰覺得心很悶,如同堵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卻又無處發洩。

夜已深,蕭辰就這麼孤身坐了很久很久,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

終於在久久的沉寂之後,蕭辰忽然緩緩站起身,衝著殿外沙啞的低吼道:“來人。”

一名侍衛快步走進大殿,看著主座上眼睛都紅了一圈的蕭辰,侍衛又很快低下了頭。

“王爺!”

侍衛不敢直視蕭辰的眼睛,因為他敏銳的感覺到,眼前的蕭辰,此刻身上正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戾氣。

他甚至有一種極為詭異的感覺,感覺曾經那個對他們寬鬆柔和的王爺正在遠去,一個冷漠、淡泊一切的王爺,正在逐步走來。

“給我拿壺酒。”

蕭辰聲音低沉道。

“不知道王爺想要什麼酒,末將這就去準備。”侍衛問道。

蕭辰低著頭思索了片刻,隨後凝聲道:“就烈火燒吧。”

“是!”侍衛不敢多嘴,應下之後便轉身離開。

這種時候,他甚至感覺眼前的大殿,比之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場還要恐怖。

不多時,侍衛便帶來了一壺烈火燒。

殿內,蕭辰掀開酒罈的酒封,輕輕嗅了一口酒水的味道。似乎是烈火燒的酒味太刺鼻,使得蕭辰微微皺了皺眉頭。

仰頭灌下一小口烈火燒,蕭辰瞬間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入腹部。

酒水帶來的刺激感,瞬間讓蕭辰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回過神,蕭辰深深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罈,隨後將酒罈重新封了起來。

此時此刻,蕭辰的確是想喝上一點酒,可一個合格的王爺,又怎麼會成日只知道忘情買醉呢?

能容忍他胡作非為的那些人,都已經漸漸消失,所以現在的蕭辰,只能是那個華州的王。

站起身,蕭辰邁步離開大殿,身形漸行漸遠。

豫州一間被重重守衛的客房,此刻正燈火通明。

屋外,是密密麻麻的守衛,暗中,甚至還有不少群英閣的侍衛。

能讓蕭辰動用這麼大力氣保護的,除了曹詢夫婦,也再無他人了。

喝了一點酒的蕭辰藉著酒勁兒來到了客房外,看到是蕭辰,一眾侍衛紛紛躬身行了一禮,隨後默契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蕭辰沒有說話,默默走到客房外,敲響了客房的房門。

門內很快傳來了回應,大門被人推開一個縫隙,露出了德妃那雙略帶謹慎的目光。

看到是蕭辰,德妃這才開啟房門,凝聲道:“王爺,你怎麼來了?”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屋內坐在桌旁喝著悶酒的曹詢。

意識到蕭辰是來找曹詢的,德妃緩緩讓開了一個身位退到了一旁。

蕭辰走進屋,毫不見外地坐在了曹詢對面。

對於一直對曹詢夫婦都彬彬有禮的蕭辰來說,他今日的舉動,的確是處處都透著怪異。

房門重新關上,屋內便只剩下了曹詢夫婦和蕭辰。

桌旁,蕭辰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神色憔悴,只知道一味喝悶酒的曹詢,沉聲道:

“酒能助興,但喝多了,只會喪失鬥志,迷失在其中。”

曹詢緩緩放下酒杯,略有些詫異的看了蕭辰一眼,隨後笑道:“這怎麼看可都不像是昔日那個紈絝會對我說的話啊,看起來,世間磨難,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曹詢身前。

擺擺手,曹詢將桌上的酒壺輕輕拿起,隨後在蕭辰漠然的目光中放開手,酒壺就那麼轟然落地,酒水和酒壺的碎片撒了一地。

冷冷看了蕭辰一眼,曹詢冷聲道:“你當真以為朕願意喝酒買醉嗎,可蕭辰我問你,你若是像朕一樣,成天被關在這麼一間屋子裡,連門都出不了,你覺得你能怎麼樣?”

“朕如今還沒瘋,已經算得上難能可貴了。”

聽著曹詢的抱怨,蕭辰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動容之色,而是平靜道:“陛下,成王敗寇,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得學會接受眼前的一切。”

“這世間,不會有人憐惜弱者。我們能做的,都是在這世界上儘可能完美地活下去。”

曹詢冷哼一聲:“如果王爺今日來只是跟我說教這些的,那就請王爺離開吧。”

面對曹詢的逐客之意,蕭辰臉色淡然地道:“當然,在陛下面前,我的確是沒有說教的資格,我沒有經歷過陛下的經歷,自然也沒有權力去教陛下做事。”

“我今日來這裡,是想跟陛下說,像這樣的生活,用不了多久就要結束了。”

聽到這話的曹詢眼睛微微一縮,酒意也瞬間清醒了不少。急忙追問道:“你什麼意思?”

蕭辰平淡道:“我和白祁的決戰就要來了,此事之後,不管是我贏還是白祁贏,陛下對於魏國來說就都沒有什麼價值了。”

“白祁贏了,他會怎麼對陛下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白祁肯定不會跟我一樣把陛下守衛在一方小院之中。”

“我若是贏了,我則可以承諾陛下,放陛下離開,從此讓陛下隱姓埋名一生,雖說此生註定沒有榮華再傍身,但至少陛下能落得個悠閒的餘生。再不用擔心世間的紛紛擾擾。”

面對蕭辰的話,曹詢卻是深深的上下打量了蕭辰一番,隨後搖搖頭道:“蕭辰,你真的變了。”

“哦?”蕭辰問道:“卻是不知道陛下說的是哪方面?”

曹詢凝聲道:“以前的你,不說別的,至少不貪念權力,也不會選擇和白祁開戰,可現在的你,身上充滿了利慾的渴望。換句話說,你已經沒了曾經的那份純粹。”

蕭辰嘴角擠出一抹笑意:“正如陛下所說的那樣,這世間的磨難,的確是會改變一個人。”

臉上思索片刻,曹詢沉聲道:“按道理來說,這些廢話,不應該是吳良那個胖子來跟朕說嗎?”

蕭辰淡漠道:“他死了。”

曹詢微微一愣,顯然是對吳良的死有些意外,同樣意外的是,此時此刻蕭辰平靜的態度。

他深知吳良和蕭辰的關係之深,如今吳良死了,蕭辰如此淡然,反倒是讓曹詢有些不解。

“他怎麼死的?”曹詢凝聲問道。

世間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曹詢更痛恨吳良了。

可吳良真的死了,曹詢還是好奇,究竟是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才能會讓這個成日只跟在蕭辰屁股後面的走狗死掉。

蕭辰冷漠搖頭:“有些事,陛下就不用知道了。”

緩緩起身,蕭辰看了曹詢一眼道:“我和白祁一戰之後,無論成敗,陛下都解脫了,不過在這之前,我還需要陛下為我做一件事情。”

曹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蕭辰。

蕭辰繼續道:“我要征伐白祁,自然要師出有名,所以在這之前,我要陛下以你自己的名義,親自發布一篇討賊檄文。”

“屆時,我將以陛下之名,攻入京都,誅殺白祁。”

曹詢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凝聲道:

“朕為什麼要答應你?”

蕭辰聞言,卻是漠然轉身開啟房門,門口,蕭辰停下身形,冷聲道:

“陛下,我今日來說這件事,可不是來央求你的意見的,這一點,我希望陛下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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