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水退石出(1 / 1)
月色融融如水,山上不時傳來幾聲啁啾蟲鳴,深夜的初夏顯得格外靜謐,孫疏影緊跟在葉巽身後,看到阿波緩緩走在下峰的便道上,兩人緊緊趕了上去,遠遠望著遠處的駱駝寨,遠遠可見一處人家燈光如豆,就徐徐趕了下去。
到了村口,阿波與巽兒驚異對視了一眼,對緊跟上來的李染三人說:“請你們三人潛藏在村口外圍,如非必要不要動手,如有緊急變故,再找我們聯絡,切勿打草驚蛇!這亮著燈光的就是章家,他們家深更深夜還亮著燈,可見必有異常,阿波一人前去章家打探,我和孫小姐先去秋山家檢視檢視!”
眾人分工完畢,阿波躡手躡腳貼著大樹與牆根在陰影裡潛行,緩緩接近了章家的籬笆小院,走到籬笆之下,只見院門緊閉,正堂裡卻傳出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章順,我們百花谷可是沒少照應了你藥材、山貨生意!這麼多年我李貴給你堵了多少次窟窿!這且不說,你這次可收了我五十兩的定金,你不是保證給我拿到那啥子珍珠、寶石線索嗎?我昨日可是看得真真的,這秋山父子死了,院子也被你們一把火燒了,你把秋山家取到的珍珠寶石給我瞅瞅,我照價掏銀子,你要是還給我繞彎子,三爺的鋼刀可是要飲血的!”只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李爺!金三爺!咱們多年交情,求求你們你可千萬不要傷了煙兒性命,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章順也不活了!說實在話,我章順雖不是大富大貴,但這些年在山裡忙裡忙外,也不是那眼窩子淺的要吞你定金!實在是秋山這老頭太他媽軸了!我和我爹找他說和了多次,想著高價從他手裡買下來,無論如何做了這幢買賣,但他就是不鬆口!這不,他爺倆這會被人滅了口,房子也不知被啥人燒了,我們咋知道那些寶物他藏在何處?”然後就是“咚咚咚”腦袋觸地的聲音。
“嘿嘿嘿!既然你們不上道,那就別怪我和三爺無情了!煙兒這姑娘也該下聘了吧,長得花骨朵一般,挺水靈的!金三爺家大業大,今晚就收了她如何?”李貴陰惻惻地笑了兩聲。
然後,金三爺就把攬在懷裡的煙兒往後一拉,猥瑣地盯著煙兒花骨朵一樣的臉蛋兒,湊上前去,輕輕香了一口,又拉起煙兒小手在手心裡輕輕揉了揉說道:“這孩子長得怪可人疼的,三爺我喜歡!”說完嘿嘿笑了。
從秋山家院子外走回的孫疏影臉上煞然變色,輕聲道:“這倆狗東西人前人模狗樣的,原來背後這樣齷齪!我去宰了他們!”
孫疏影說完就要闖進籬笆裡去,卻被巽兒輕輕拉住小手輕聲說:“先不要輕舉妄動!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還是先聽聽他們下面說些啥?”
“李爺!三爺!東西的確不在我們手上,你們放了煙兒,雖然秋山父子死了,院子也被燒了!但我知道秋山一個大秘密,也許他所有東西就在那兒!”突然,被捆在椅子上的章錦山有氣無力的說道。
“爹!我咋沒聽你說過!你快說呀,到啥時候了!”章順看了看李貴架在脖子上的利劍,渾身如同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嘿嘿嘿!別給我整么蛾子!你別說,我看了煙兒這小模樣也是心裡直髮癢呀!真是讓人憐惜呀!你且說說,秋山家有啥秘密?”李貴看了一眼縮在金子亮懷裡的煙兒,看到那老色鬼留著口水在白皙的脖頸上迷醉的嗅來嗅去,心中不由暗生妒意。
“你個老不死的!放了我孫女!老棺材瓤子,放了我孫女!”旁邊畏縮在牆角的章老太不知何時偷偷掙脫了繩索,猛然抓起桌上一把剪刀刺向正陶醉中的金子亮,金子亮猛然看到一把鋒利的剪刀襲來,往旁側快速一閃,又把煙兒往前一推,那把剪刀瞬間刺中了煙兒的小臂,煙兒發出一聲驚叫,立時間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金子亮突然飛起一腳踢中了老太太下巴,老太太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暈死過去,“你奶奶的潑老太婆!差點壞了老子好事,老爺子,快說吧!不然你孫女鮮血流乾了,我就是想收了她,她也活不成了!”
“我知道,當年在鬧流寇時,秋山在他家挖過一個很深的地窖。東西說不定就在地窖裡,他從大山裡弄來的貴重藥材山貨,也應藏在那兒,這地窖深處地下,想來在大火中燒不壞吧!”章錦山有氣無力地說道。
李貴與金子亮眼前一亮,“你說的是真!快帶我們去!”金子亮說完在屋子裡翻到一個針線筐,從兩面拉出來一卷白布,從懷裡掏出一瓶金瘡藥,一邊灑在煙兒傷口上,一邊連連嘆息道:“這又白又嫩的一條胳臂,要落下一個大傷疤,真是心疼死我老金了!這老婆子,真做了大孽了!”
“你倆小子在這兒好好守著煙兒姑娘!這以後是要做你家少奶奶的人!好好伺候著,不然老子要你們好看!”金子亮對站立在門口的兩勁裝漢子道。
他們然後就開了屋門,李貴和兩勁裝漢子提溜著張錦山父子往外走,順手抄起了牆角的一把鐵鏟,扔給了旁邊的一位黑衣人,“拿把趁手傢伙!你到地方用手挖呀!”
巽兒三人看到屋裡人手持燈籠出來,忙在院外柴垛旁躲避起來,眼睜睜看著六個人向秋山家燒成廢墟的斷壁殘垣走去,他正想跟上看個究竟,突然聽見後面腳步聲響,遠處躡手躡腳走來兩個人。
“外甥!你說是不是鬼呀!這秋山父子死的可是不吉利呀!先被利劍殺死,後被暴屍荒野,風吹雨淋!這兩個死人怨氣得有多大呀!你在木幫和大熊相好一場,也不替他上柱香,我看秋山家院門前燈籠忽忽悠悠的,不是他爺倆詐屍了吧!聽說好多亡魂死後流連人間,會在家門口流連很久!”只聽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對另一道人影絮叨道,把孫疏影說得渾身發冷,不由在暗中伸手抓住了巽兒手臂,微微顫抖,巽兒聽著聲音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老舅呀!你咋越活越膽小了,大熊就是個慫貨,平時膽小得很,平時在山裡放木頭都躲得遠遠的!因為他家和您一個寨裡的,我平時在幫裡就沒少照應他,這人活著慫人一個,死了能有啥出息!我冉興之怕死、怕窮、怕老孃舅,就是不怕鬼!”只聽一影子對另一道人影說。
“外甥呀!你說這三更半夜的,這人都睡了,這燈籠閃爍不定,如果不是鬼,那是山魈嗎?聽說這東西比惡鬼還可怕!飄忽不定,抓住人就咬斷脖頸子把血喝光,外甥呀!咱還是回去吧!”這人說話的聲音都嚇得變了調了。
可他的話把孫疏影也嚇得直打哆嗦,緊緊攥住了巽兒的手,手心直冒冷汗,她靠近巽兒輕聲說道:“小冉不是被你打死埋了嗎?咋又找——找來了?還——還帶著他老舅,不過,他——他老舅是個膽小鬼!”
“我把他打得夠嗆!不確定是否打死了他,可也沒有埋了他!你咋知道我打死小冉又埋了他?我把他打得口鼻流血,當時急於解救智蘊師兄,就把他撂在了一旁,沒有管他!”巽兒低聲說道。
“我們也沒有發現小冉屍體,難不成他也——他也——詐屍了後自己跑了嗎?”孫疏影聽了更加害怕,緊緊貼著巽兒輕聲說道。
“嗤!”巽兒輕聲笑了,“就你還做地藏殿天使哪?地藏殿不是專門管理惡鬼兇魂嗎?”
“別玩笑!人家是女孩子嗎!”孫疏影探頭看了看遠處畏縮不前的兩道人影。
“師兄!咱三個分頭行事,你和孫小姐去對付那邊的壞人,我去收拾剛來的這倆惡鬼!”阿波說完解開了自己的長辮子,把頭髮披散下來往面前一兜,頓時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的惡鬼,他再脫下外衣,露出一身的白色內衣,頓時把孫疏影嚇了一大跳,“臭小子!你嚇死我了!”
“咱們要不要誤事!快去看看金三、李貴他們有無發現!”巽兒輕輕拉了一下孫疏影小手,直覺得她手心滑膩異常,不由心神微蕩,忙輕輕放開孫疏影小手抬腳貼著草垛向秋山家的那片廢墟走去。
月色如水,照著這一片黑漆漆的庭院,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焦糊的灰燼味。
只見那兩勁裝漢子手持鐵鏟按照章錦山的指引在這兒翻動幾下,在那兒鏟動了幾下,“章老頭!你是他孃的有意耍老子嗎?翻了半天了,這院子巴掌大的地兒,你竟然找不到柴房下地窖?你是成心噁心老子嗎?”
“李爺!不要著急,這地窖是當年秋山和我為躲避流寇挖下的,就在這柴房下面,這大火燒光了木板柴房,就不好確定地窖位置,你有點耐心,我肯定能找到!”章錦山低聲下氣地說道。
“你他孃的少囉嗦!現在是子時末了,不到兩個時辰,到寅時天就亮了!我們還咋著找東西!再給你一炷香功夫,如果還找不到你說的地窖,到那時你們一家就等死吧!”李貴陰惻惻地說道。
章錦山一邊不斷換著地方讓兩勁裝漢子挖出灰燼泥土,一邊口裡發出“噓噓”的聲音,“老章頭,你他娘尿失禁了!你瞎比噓噓個啥玩意兒!弄得老子光想撒尿!”李貴氣急敗壞地叫罵。
“你們把老頭子綁得太緊!我手腕磨破了,痛得厲害!求求你們能不能把繩子綁得松一點!”章錦山低聲下氣地懇求李貴。
“老傢伙!就你幾把事兒多!你忍忍吧,我再數二十個數,你如果還找不到你說的地窖,我就讓金三爺把你獨生兒子給抹了脖子!明天我把駱駝寨買下來,自己來翻個底掉,不信找不到這破地窖!”李貴惡狠地朝章錦山踹了一腳說道,接著就開始數起數來。
“爹!你趕快好好想想地窖到底在哪裡呀?不然兒子的命就不保了!”章順在旁邊急赤白咧地喊道。
“十、九、八!”李貴數到八,突然轉過身對金子亮說道:“金三爺!咱們今晚說到做到!”金子亮會意點了點頭。
“五、四、三、二!”李貴剛剛數道“二”,章錦山突然叫了一聲:“三爺!停,停,停!我想起來在哪裡了?”說完跌跌撞撞跑到三步以外的一處地方說:
“挖呀挖!就在這兒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