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那乃野宴（1 / 1）
雖有驚無險，但也大大破壞了眾人的圍獵興致，幾人就開始手忙腳亂地打掃獵場，收拾獵物，巽兒看到那雄鹿已奄奄一息，就取出一根繩子，想捆起雄鹿，用木棍把獵物抬回去。
莫妮莎攔住葉巽，拔出腰間一把短刀，把利刃放在了雄鹿的喉嚨邊，側頭對阿波說：“把你的水袋取來，接著新鮮鹿血，這可是滋陰壯陽的補品！想喝熱鹿血的可以試試！”說完笑吟吟地對著眾人環視了一圈。
葉巽本來躍躍欲試，卻被孫疏影輕輕用手拉住，對他搖了搖頭，巽兒無奈地笑了笑，又縮了回去。
阿波走上前去，用腰間的水袋湊到莫妮莎旁側，看了一眼莫妮莎說道：“準備好了，動手吧！”
莫妮莎羞澀一笑道：“前兩年我也不忍心下刀子！不過我阿嫲說早下手，這獵物也少了死前折磨，這也算是一種慈悲吧！”說完用刀刃割了一下雄鹿的喉管，鮮血頓時噴濺出來，阿波把水袋湊上去，鮮血飛快地流進水袋裡，等到雄鹿倒斃，竟然接了滿滿一大水袋。
阿波輕輕添了一下手背上的鮮血說：“倒沒有尋常雞血、牛血和豬血那麼腥羶，看樣子這雄鹿血確實異常滋補，滋陰壯陽！師兄，你喝一點吧！馬上要娶妻生子了！入了洞房，來年生個大胖小子！”
李染取出一個酒葫蘆說道：“鄭少俠！請你勻給我些，我也嚐嚐鮮，早聽說這雄鹿血滋陰壯陽，異常滋補！”
阿波給李染倒了半葫蘆鹿血，莫妮莎插話道：“如果大家吃不慣這鮮血，我回家後讓阿嫲給大家做山公雞燉鹿血，也是非常滋補美味的！”
莫妮莎看到鹿血已經放淨，就對眾人說，“大夥兒有誰給豬羊開膛過，請幫我把這雄鹿內臟掏出來，留著心肝肺，其他內臟全部扔在這裡，這裡的豺狼虎豹就會把這些內臟吃個精光，這樣咱們抬著這頭大鹿也輕快些！”
巽兒看了一眼李染阿波說：“我們三個來吧！你們兩位持刀！我只能當個學徒打個下手！”
夕陽西下，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扒出了雄鹿內臟，又把心肝脾腎塞在包裡，然後用一條粗樹枝穿過去，幾個男人輪流抬著，沿著一路的記號往回趕，此時倦鳥歸林，落霞滿天，除了偶爾傳來的兩聲狼嚎，喧鬧了一天的山林逐漸變得靜寂起來。
“回到家裡，我阿嫲也許就打魚回來了！我們就可以享受我們那乃人篝火夜宴了！”莫妮莎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高興說道。
“你們那乃族起源於哪裡？與漢族、苗族有何不同嗎？”阿波與巽兒合力抬著扒了膛的雄鹿，側首問道。
“我們那乃人起源於遠古東夷人的一個小部落，有自己的那乃話，但沒有自己的文字，但是我們有自己的漁獵文化，我們住樹屋或者草棚，穿鹿皮或熊皮衣，大多都會說漢語，也有一些人說滿語，我們有千年傳唱的那乃民謠，我們還有那乃人獨一無二的魚皮衣！今天晚上，你們就可以領略我們那乃人的篝火舞會！我阿嫲現在就等我們的鹿肉了！”莫妮莎邊走邊說，不知不覺眾人回到了莫日根大叔的院子前。
“孩子們！你們回來了，我尊貴的盈姑娘，你多年沒到大叔這兒來了！今晚我要召集全那乃人的篝火盛會，歡迎我尊貴的上賓！”只見一個身穿熊皮坎肩的紅臉漢子迎上來，閃亮的大眼睛閃著喜悅的光芒。
“莫日根大叔！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麼魁梧健壯，就像棒小夥一樣！”孫疏影面露喜色，躬身施禮，眾人兩忙放下手裡的弓箭獵物，和莫日根大叔見禮。
“看樣子你們收穫滿滿！我年老了，腿在冬天打魚時受了寒症，手腳不靈便了，這不才撒了這幾網鱘魚、鰉魚、鯉魚和一些小魚小蝦，就耽擱了一整天，上午沒有見到你們，怠慢了尊貴的客人，真是失禮得很！”莫日根大叔臉上掛滿了深深的歉意。
“大叔不要客氣！我叫阿波，承蒙你一家盛情款待，我們大夥真的十分感動！如果大叔的腿是風溼寒症，我有家傳的一些獨有秘方，可以給大叔治療一下。”阿波走到莫日根面前施了一禮，介面說道。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文文靜靜的，竟然還有這種大本事，真是了不得！你們去湖中洗個澡，這鹿肉我讓寨裡烤肉好手好好處理，你們先去洗澡歇息片刻！”莫日根對眾人說。
五個男人歡呼一聲放下東西，帶了自己的換洗衣物，遠遠地避開了村寨，走過了前面一條靜謐的林間小道，緊緊徬著鏡泊湖，湖水依然平靜無波，晚霞映照之下，湖光瀲灩，閃爍著五彩霞光。
五人只穿了褻衣，腳踩著湖畔的鵝卵石，一步步走下湖水裡，衝去了塗在身上的綠色汁液和泥汙，泡在微涼的水中，頓時覺得無比舒爽。
湖水澄清如碧，湖面上飛鷗起落，水裡不時有魚群歡跳著滑出水面，互相追逐嬉戲。五人正在湖裡嬉戲，忽聽湖面上飄來了一陣歌聲，雖是邊荒俚語，但曲調婉轉動聽、喜悅歡快，只見遠處湖面上一人頭戴斗笠，身穿熊皮坎肩，一人划著一隻樺皮船飛馳而過，身後留下來一路歡快的歌聲。
“這船兒好快呀！”阿波望著遠去的船兒讚歎道。
“少俠是初次來這鏡泊湖，這船遼東人叫樺皮快馬，是用一丈多長的整段樺樹皮做成，兩頭稍尖，輕快無比，一人就可扛起來！這是我們遼東獨有的物件！”李染在一旁插話道。
“剛才這船上人唱的是當地那乃人的漁歌，叫《那乃船歌》，我覺得特別悅耳動聽！”李染說到。
“我覺得莫妮莎身上穿的鹿皮小裙子特別上眼，又灑脫又嬌俏，又俊又颯！看著真帶勁！一定會在後世流傳！”阿波一邊划水一邊說道。
“你哪是看著裙子好看，你是覺得莫妮莎好看吧？看你那直勾勾的小眼神！小心莫日根大叔用鞭子抽你！”巽兒盯著阿波一副迷醉的眼神說道。
“鹿皮裙好看，莫妮莎也好看！”阿波喃喃道，眾人聽了都心靈神會的大笑起來。
山林裡夜幕落下，遠處突然接二連三燃起來數堆篝火，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湖畔的半邊天空，頓時那莫妮莎家的方向一片火光通明。
“修得一隅清靜，不過人間好時節！這那乃人篝火晚宴開始了，我們作為客人，可不能錯過這難得機會！”葉巽與阿波招呼了一聲，就從湖心遊向岸邊，換上了乾淨衣服，向燈火通明的地點趕去。
走近莫妮莎院旁的湖畔空地，只見那地方像趕場一般，男女老少身穿節日盛裝，人頭湧動，那些年輕的女子們都穿上了豔麗多姿的石榴裙，正圍著兩個身穿紅色百褶裙的姑娘一起起舞，見到阿波一行過來，場地上的姑娘一起圍著場地上兩個姑娘轉動起來，她們一邊跳舞，一邊唱起熱情火辣的情歌來，雖然歌詞是邊民俚語，但歌聲卻熱情動人。
接著莫日根大叔捧著一個托盤迎上前來，把托盤上的酒碗斟滿了一一遞給眾位客人。
“歡迎你們！遠方來的尊貴的客人！”莫妮莎拉著孫疏影走到莫日根面前，眾人一起端起酒碗，把食指沾了碗裡的燒酒，往長空、大地用食指彈了一下，又抹了抹自己的額頭，表示禮敬蒼天、大地，追緬祖宗，然後大家都把碗中白酒一飲而盡。
“你們都是好孩子！也是那乃人的好朋友，現在請你們盡情享用老天的厚賜！大家吃吧！喝吧！唱起來，跳起來吧！”莫日根哈哈大笑，招呼著眾人圍到一處篝火旁，鐵架子上的鹿肉、魚片已烤得色澤金黃，酥香可口，眾人一邊喝酒，一邊圍著美味享用起來。
阿波酒興正酣，莫妮莎身穿紅色的金邊百褶裙，勃頸上圍著紅色的金邊紗巾走到阿波身邊說：“尊貴的客人！我來邀請你跳一支舞！”外面圍觀的青年男女一起發出驚歎的叫聲，
阿波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說道：“墨——莫妮莎，我不知怎麼跳舞？”
莫妮莎“噗嗤”一聲掩口而笑，拉起阿波的手說，“我咋跳你就咋跳！”說完帶著阿波進入了那些少女們圍成的圈子，盡情舞動起來。
孫疏影也拉起葉巽進入了少女們的圍圈，跟著大家一起載歌載舞動起來。
湖水裡不知何時樹立起一個四五丈高的鞦韆架子，架子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個身著綠色百褶裙的姑娘，只見她越裙裾飄動、長髮飛舞，越蕩越高，盪到了最高處，竟然圍著鞦韆架連續來了七個大回環，湖畔的人們頓時發出聲聲此起彼伏的驚歎。
那綠裙姑娘連續做了幾個大回環，突然間在空中把手撒開，整個湖畔的人群突然發出大聲驚呼，只見那姑娘如同一支利箭一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道美麗的弧線，向著湖心落去，眾人再次發出了驚動人心的歡呼。
莫妮莎掩口讚歎道：“今天水鞦韆上的姑娘是誰？竟然有這般身手？”話音未落，只見一白一黑兩隻身影在湖邊繞著湖水逡巡了兩圈，先後“噗通”“噗通”跳入水中，揚天長嘯，向著湖中的綠裙落水女子游了過去。
“雲朵！回來！黑貝！回來！”葉巽與阿波大驚失色，如果被這黑白雙煞咬傷那綠裙姑娘就大事不妙了，兄弟兩個迅疾丟下舞伴，竄出人群，站在湖岸上大聲呼喚，但是雲朵、黑貝充耳不聞，依然泅水向湖中的綠裙女子游去。